凡煙小說

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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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轉睛

——(14)——

我正在看著你看著你,目不轉睛

你丟的愛正在看你,等待你認領

請別再看手機看手機,裝不在意

噢你的餘光,飄向心的去向,飄向你的

——

第二天晚上十點,我再次出現在清吧“看位置”,選擇船長40海裏IPA配櫻花白桃精釀。

連續兩天的“接觸”使我心神蕩漾,沒有追星勝似追星,突然就理解了那些“女友粉”為何那般上頭。

但我的野心大,不滿足於泛泛而交,一心圖謀擁有霸占。

我有時會反思自己的行為是否涉及騷擾,畢竟騷擾他人是一件十分BT的事情。但是轉念一想,我不過是點歌而已,對方有權利拒絕,不是麽?

既然梅柚接受,就說明他在一定程度上“默許”這件事的發生。既然是“你情我願”的事兒,又談何騷擾呢?

「草力力力:轉賬500(備註:自願贈與梅柚)」

「草力力力:下周六點《目不轉睛》,感謝!」

「XX清吧小小甜:哇⊙⊙!收到!」

「XX清吧小小甜:泰褲辣.GIF」

「XX清吧小小甜:哈哈哈哈哈,你好大方喔,點一首歌的價格比梅柚駐唱兩天的酬勞都高。」

「草力力力:耶,剪刀手.emoji」

梅柚又是一點點兼職又清吧駐唱,經濟一定十分拮據,也不知道一禮拜累死累活兼職能掙幾個錢,真壞命(方言,命好苦的意思)。

我存著幫助他的心思,既然第一次點歌給500,第二次肯定不能比500少。又覺得冒然增加“小費”不妥(完全是我做賊心虛想多了),只好維持原樣。

昏暗的空間,霓虹燈光閃爍。

梅柚坐在唱吧高腳椅上,輕輕轉抱半圈面向觀眾,問道:“今天最後的一首歌,我想放飛一下,大家不介意吧?”

大家七嘴八舌——

“必須不介意!”

“你愛唱什麽唱什麽!

“都可以——!”

“隨便,只要是你唱的~~~”

……

梅柚輕笑道:“那就,一首《踏浪》送大家。”

……

小小的一片雲呀,

慢慢地走過來,

請你們歇歇腳呀,

暫時停下來,

山上的山花兒開呀,

我才到山上來,

原來嘛你也是上山,

看那山花開,

……

我聽得很起勁,回憶起許多無憂無慮童年中幹過的糗事。

我媽媽是卓依婷的忠實粉絲,購買了許多卓依婷的唱片。她得空就用DVD播放,有的時候坐在沙發上認真傾聽、哼唱,有的時候只當背景音樂,自己做其他的活兒。

我也因此學會很多卓依婷唱片裏的歌,比如《童年》《外婆的澎湖灣》《捉泥鰍》《鄉間的小路》《蝸牛與黃鸝鳥》,等等等等。

某一次,因為卓依婷版《踏浪》MV裏的風景,我鬧著要去海邊,爸爸媽媽怎麽哄都哄不住。

然而,剛到海邊我就鬧著回家——被十月份灼熱嚇的。

爸爸故意嚇我,說男孩子要說話算話,說過要去踏浪就不能反悔。媽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狂笑,面對我時又擺出嚴肅的樣子。

我既害怕又委屈,想哭著耍賴又不敢。

最後,爸爸把我抱在手臂上,媽媽在一旁撐著傘,仨兒顯眼地在海灘上溜一圈。

驚喜的是,小小的我還是踏著浪了!

高大的爸爸拎著我的手,將我懸空放下一段距離。歡樂地踢腿踩水的我,笑聲陣陣,一點看不出之前反悔的模樣。

……

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

……

他大概可能確實跟我一樣童心未泯!

——(15)——

我看你我知道,你已經註意到,你的位置正在

向我正面這邊故意靠,翹起二郎腿想讓我仔細瞧

承認腦海中的想法,已經開始沒了道德

——

夜風依舊燥熱,只有漸歇的車流沒了白日的熱鬧,偃旗息鼓一般,使得機動車道成為電動車的天下。

雖然非機動車在白日裏也愛行駛在機動車道,但此刻像是徹底沒了顧忌,一輛比一輛駕得飛快。

我放棄自己的電動車,“大大方方”“理直氣壯”地跟在梅柚身後大約十米的地方。

講真,這不是跟蹤,這就只是簡簡單單的、普普通通的、尋尋常常的、平平凡凡的、機緣巧合的順、路、罷、了。

梅柚在X大,我也在X大。梅柚回宿舍要經過東門,我也要進過東門。化學學院宿舍樓在A區,我們文法學院宿舍樓雖然在C區,但途徑A區。

你們看看,你們瞧瞧,我們是不是超級順路?

路燈暖黃,綠樹成蔭,綠籬方正,道路筆直,人影長長。

梅柚步伐均勻,起落間透露出一絲輕快。或許輕快只是我的錯覺,畢竟我想不出兼職一整天的人如何才能葆有這般活力。

望著梅柚的背影,我又開始不切實際地期待。期待他不經意回頭,看到同樣在深夜街道上獨行的我。那時我會佯裝驚訝,而後上前聊天,似乎只是陌生人之間的尬聊。

我會明知故問道:“同學,你也這麽晚才回宿舍吖?”

他會說:“是的,下班比較晚。”

我便會騙人說:“我也是,我在XX清吧上班。”

這時他就會好奇,問道:“我也在XX清吧,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我再揭曉答案,道:“因為我上班負責在喝酒啊,哈哈哈。”

我猜他會被我的冷笑話逗得發笑,而我得以近距離欣賞他的笑顏。

就在我無厘頭暢想時,一輛蛋黃色的電動車在梅柚身旁停下。

我心中巨震,驚訝就連幻想都被掐死在破土之前。

夜晚安靜,人聲清晰。

“梅柚!”

“嗯?”

“好巧呀!你怎麽現在才回?”

“剛下班。”

“這樣子。那我載你回去吧,這裏離宿舍還挺遠的。”

梅柚似乎在糾結。

“或許你載我?我其實也不太會載人啦,有人在後座總覺得重重的。”

我TM就應該開電動車,此刻便能沖上去說:那坐我的車好了,大家都是校友,宿舍攏共也沒差幾米。

But,我的車在五十米開外,壓根來不及……

憤怒使我喪失理智,快步向前。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妖精”那半夜不在宿舍待著,反而在馬路邊撩漢!

我:……

這不是那個人美心善的給我遞傘的小姐姐同時又是那個奶茶店坐我斜前方的取餐時跟梅柚閑聊的女人麽?

怎麽又是她?

梅柚:“其實我不會開電動車。”

女子:“啊?”

梅柚:“我打算走路回去,趁機活動一下。”

女子:“這樣子啊,行吧,那我先走嘍,拜拜~~”

梅柚:“嗯,拜拜。”

峰回路轉,我可太爽了。

我糾結著是要回頭把電動車騎過來,還是跟著梅柚一路步行,結果他在眾(我)目睽睽之下,掃一輛停靠路旁的青桔(自行車)……

有人穿梭於校園,如同一陣夏日的疾風。

他真的好自由!

——(16)——

我感嘆這機緣巧合,好想跟你搭訕說句今天好熱

又害怕就陷入沼澤

特別想告訴你我唱饒舌

你會說rapper,特別吸引我

能想象你在舞臺上,特別吸引我

把我當成我知己,我眼中的蘋果

馬上開始跟我分享,你成長的經過

——

教室。

因為英語老師休產假,一位年輕的男老師被安排來代課。

男老師個頭中等偏瘦,普通話帶著幾分臺灣腔,英語發音也受之影響。

微信。

「柳曉峰:感覺這個英語老師跟我們一樣也是閩南人誒。」

「草力力力:聽出來了。」

「柳曉峰:等下回答問題我就用閩南話講。」

「草力力力:哈哈哈啊哈哈哈啊,蕭誒(方言,神經病的意思)」

老師站在講臺上,翻一頁課本,進而要求學生分享心得體會,道:“OK,I need a volunteer.  Who can help me”

柳曉峰把手高高舉起,手臂筆直,一副戳破天花板的架勢。我立起書本遮住臉,笑到肚子抽筋。

老師果不其然點了柳曉峰,“Good,Mr Liu please。”

柳曉峰清清嗓子,道:“emmmm,yi jiu xi sie(它就是說),……balabalaba……,over.”

英語老師:“………………”

班上同學:“???!!!”

知情的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TM搞了,笑死掉。

柳曉峰“勇士歸來”般坐下,對我使眼色。我給他豎起大拇指,666。

宿舍。

我在我們學校的超話裏輸入“校草”“帥哥”“帥”“梅柚”“梅”“柚”,等等等等,都沒有有用的結果。想來也是,誰TM敢在正經超話裏搞這些東西。

但是隨著校園十佳歌手熱度的下降,校園表白墻上關於梅柚的動態數量“驟降”,只有一些“想不開”的mm和oo偶爾冒個泡。

不得不承認,我壓根沒有獲取梅柚消息的有效渠道——清吧那條不算。

一來,有事沒事就去一點點店鋪裏窩著的話,目標又太大。二來,等待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裏一共才四個小時的駐唱時間,收益又太小。

此刻,一個能盡量多獲得一手消息同時又不暴露身份的高效途徑是我的迫切需求。

怎麽辦?

經過一段時間brainstorming的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界面一:

「校園表白墻:匿名圖片——誇誇!梅柚聲音真的好好聽,一點也聽不出有廣東的口音!」

「AAA:投稿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雖然但是,廣東口音怎麽了,搞地域歧視?」

「BBB:無語=_=,誰TM說梅柚是廣東人,亂傳謠言。」

「CCC:我靠,能不能不要戾氣那麽重啊,樓主就說了一句沒有廣東口音而已,能不能不要那麽玻璃心。」

「DDD:不是說他是福建人麽,怎麽扯到廣東了?」

……

「EEE:我有個問題,哪裏人算不算隱私?」

「FFF:不算吧,這不是公開的信息?」

……

「GGG:mader,吵那麽久沒結果,搞得我都好奇他是哪裏人了,誰懂啊……」

「HHH:+10086」

……

「III:@DDD冒昧問一句,他是哪裏人啊到底?」

「DDD:私信你」

界面二:

「DDD:福建泉州」

「III:哈哈哈哈哈哈,舒服了,多大的事兒,真是太能吵了。」

「DDD:就是,煩死,跟XX評論一樣,降智」

「III:別人生氣我不氣,我若氣死說拉來替。」

界面三:

「柳曉峰:臥槽,我小號(AAA)快爆了,他們也太能噴了。」

「草力力力:爸爸我給你重新註冊一個?」

「柳曉峰:滾」

切換回小號III,我看著福建泉州那四個字,暫時心滿意足。

他是我老鄉誒!

——(17)——

1:你說你也在美國留學住在洛杉磯

1:喜歡地方跟我一樣down  town venice beach

2:我說我們對這世界有過相同體驗

2:快來跟我一起享受一年四個季節

——

既然是老鄉那就好辦多,只要進入老鄉群,搜索“化學”,再定位22級新生,大概率能找到跟梅柚同級同專業的人。

剛好,我有校友老鄉群——多虧柳曉峰這個社牛。

設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忍的。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老鄉群裏有那——麽大部分人不乖乖按照公告格式更改備註?

不想暴露本名無可厚非,但專業總可以展示吧,現在的人怎麽這——麽“叛逆”?

這就導致篩選結果數量與實際結果數量嚴重不符,目前只檢索到四五個化學系成員且為非新生,提供的信息極為有限。

我摸摸下巴,思忖。

既然悄摸進行收效甚微,那就只能光明正大、明目張膽、直奔主題、直搗黃龍。

「草力力力:請問群裏有化學系尤其是化學教育專業的夥伴麽?我表弟明年高考,目標是我們學校化學教育專業。

「草力力力:但是他家長不是很認可他的選擇,現在有點在鬧矛盾。所以我想了解一下本專業的人對這個專業的看法,好回去勸勸他們。」

……

一顆魚雷下海,炸出十幾條“化學系魚”,三條“化學教育新生魚”。

我添加後者其中空間向陌生人展示的人為好友,對方很快通過。

隨便扔幾個有爭議的話題,對方便洋洋灑灑發送99+條消息,看來是個很有想法、很熱心(嘴上沒門)的大學生。

許久後,我仿佛隨口一問。

「草力力力:聽說梅柚也是泉州的,怎麽沒見他在群裏。」

「QWE:好問題,但我還真沒想過」

「QWE:不過,老鄉群就娛樂局而已」

「QWE:哈哈哈哈哈哈,其實我是沒加他□□啦,如果有加的話看到可能順手就會拉進來」

「草力力力:阿這,不過不同班加不加也無所謂。」

「QWE:同班」

「草力力力:吃驚.emoji」

「QWE:MD,跟你說也沒關系」

「QWE:我女神喜歡他,你懂嗎,懂我的痛嗎?」

「草力力力:節哀?」

「QWE:唉:-( 」

「草力力力:慕了,我也想被女神喜歡。所以,他接受沒?」

「QWE:要接受我早就懸梁自盡了,還能在這裏跟你聊天?」——我松了一口氣,梅柚被追很正常,但被別人追到手,我、不、允、許!。

「草力力力:可真有你的,話說不介意告訴我你女神是誰吧。」

「QWE:佟絲嬋,直系學姐,我班助教。」

「草力力力:名字真好聽。不過現在我得打個電話去,感謝你的指導。」

「QWE:沒事,有什麽問題隨時聯系我,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故意退出聊天的我很是抓狂,一想到除了上次那位現在又來一位,就如臨大敵、身心煎熬。

或許我應該主動一點,不能再固執地等待梅柚的回應。此前因為自尊心作祟,總認為得到回應可以顯得沒那麽倒貼。

現在想想,可真是貪心:“既要又要”。

講真,我想要的實在不多,只是來自於他——重點是他——的不限形式的關於我的反應罷了。哪怕是向小小甜好奇一下我也行,但這些都、沒、有。

我驚恐地意識到:不會吧不會吧,他不會真的以為我就是單純點歌給小費吧?

他好討厭!

——(18)——

看看時間坐下過三分鐘

煙在指尖沒熄滅,燃很多

突然發現煙都變成尖的,一定是十米外的你

開始對我想念了,Baby

Baby,想把你摟緊懷裏

把你心裏的喜怒哀樂都代替

——

你們知道商務英語乃至與文法學院都有什麽特點麽?

男女比例失衡2:8開,女生超級多!

那你們知道化學教育乃至化學學院都有什麽特點麽?

無關緊要也不需要知道!

只要一個梅柚就足夠我推動一場大戲。

周四晚上,2021級商務英語2班與2022級化學教育1班的班級聯誼活動通知在班群中正式發布,引發班級成員熱烈反響。

「RTY:@班長荊紫年班長牛逼!!!!」

「UIO:臥槽臥槽,居然被我們班拿下。不是說因為想要聯誼的太多,他們班不勝其煩、怨聲載道麽」

「PAS:泰褲辣.GIF」

「DFG:@UIO 爽!」

「HJK:我怎麽這麽倒黴,周五晚上有家教兼職啊,我哭死TOT」

「LZX:哦豁,雖然但是,我的社團活動可以請假」

……

你們問我怎麽確定梅柚不會像家教的那位同學一樣因為兼職無法參與?

問這個問題之前請反過來想一下,如果梅柚不參與,這個聯誼還值得我費勁吧啦地促成麽?

必然不會!

□□。

「草力力力:關於你的女神,我有個成熟的想法。」

「QWE:?」

「草力力力:梅柚跟別人在一起,你女神死心,你不就有機會了麽?」

「QWE:喔擦,有道理啊」

「草力力力:我們班剛好有個人,特別迷梅柚,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QWE:?怎麽搞」

「草力力力:班級聯誼啊,介紹兩人認識,然後我們推波助瀾讓兩人牽手成功。」

「QWE:這這這,哪有那麽容易成功的」

「草力力力:不試試怎麽知道,除非你想看到你女神一直不給你一個眼神?」

「QWE:喔擦,幹幹幹,必須幹!」

「草力力力:這就對了嘛。你搞定你們班,務必把梅柚拉上,我搞定我們班。」

「QWE:那我把我女神也叫上可以吧?親眼見效果更好。」

我看他只是單純想跟女神多接觸而已,但我也不必戳穿他“以權謀私”詭計。

「草力力力:可以,助班必須出現!」

「QWE:幹!」

「草力力力:幹!」

WX。

「草力力力:班長~」

「荊紫年:閉嘴,我討厭男的嚶嚶嚶。」

「草力力力:年姐,求助,一次驅使(既,指定對方做某事的權利)。」

「荊紫年:曰」

「草力力力:cosplay。」

化學教育1班那邊的過程如何波折我不想知道,我只要最終結果如願。

不得不說,為了愛情奮鬥的男人確實能夠爆發極強的力量,QWE同學居然真的完成“扣住”梅柚的使命。

此刻,化學教育1班和商務英語2班近五十個學生,在操場中央圍成一個圓圓的大圈。

但聯誼還沒正式開始,因為QWE同學的女神暫時沒到場,我們在耐心等她。

怎麽說呢,氣氛確實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尷尬。我們的規則是,身邊的人不允許是同學,所以在場所有人都是某種意義上的夾心餅幹,輕易動彈不得。

而我動用私權,安排荊紫年和柳曉峰將梅柚夾住,自己在斜對面縱觀全局。

他真的帥乖帥乖的!

——(19)——

別對我產生懷疑,別斷定我出自流氓的班底,

就讓我輕輕親吻你的臉頰

讓我的眼睛觀察你的變化,註意我善意的奸詐

怎麽還沒收到我,傳遞的摩斯編碼

——

大約二十分鐘以後,一位穿著淡黃色長裙的仙女想我們走來。

我很明顯的感受到右手邊的錢瑋峨,也就是QWE同學,虎軀一震。

來者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助班女神姐姐?讓我來看看究竟是何模樣——佳人們,SOS——是遞傘小姐姐+閑聊女人+深夜“妖精”+女神+助班。

驚!我居然變相“邀請”情敵來參與自己費勁吧啦組織的聯誼?誰能告訴我,她到底還有多少“馬甲”沒有暴露。

我面上禮貌,內心抓狂咆哮:能不能一次性掉光啊!

助班(>人<)笑靨如花,道:“對不起大家,我來晚了。”

大家當然烏壓壓地說沒關系。

錢瑋峨耳朵和臉頰紅熱得可以煎焦雞蛋,眼神抽搐一般忽不定,但每次都會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掠過佟絲嬋。

港(講)真,我對錢瑋峨好失望。就單看他這幅慫了吧唧的樣子,大概率我把梅柚撬完完,他都未必能跟佟絲嬋說超過十句話。

大家紛紛側身,暗示佟絲嬋插入就坐,除了荊紫年和柳曉峰。這倆不負眾(我)望,將梅柚夾得扳手都扳不開。

我很滿意!

滿意的我站起來,熱情邀請正在搖擺不定的佟絲嬋坐在我和我左手邊的女生之間。

佟絲嬋朝梅柚的方向飛快瞥一瞬,要不是我眼疾目明還真壓根發現不得。

我盯住佟絲嬋的眼睛,笑道:“好巧啊,再次感謝你上次借我雨傘。”

佟絲嬋稍微楞神,回神後道:“是啊,來看我們很有緣分。”

我紳士般伸手比“請入座”的姿勢,道:“有緣分的我們坐下聊聊?”

佟絲嬋攏住裙擺,端正優雅地坐下。

為了不給大家增加太多壓力,互動展示環節遵循自願原則,又為了增加互動的趣味性,自主程度有限。比如說,梅柚唱歌,曲目則需要來大家指定。

然而事實是,由於大家的認知程度有限,涉及專業的地方連為難都不知該如何進行。

因此,得以完全自主進行的包括但不限於,來自天津的男生表演的生動有趣的單口相聲;跳民族舞的女生演繹的《只此青綠》舞臺片段。

這都不打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那刻意要求的趣味性通通靠邊站,因為實力本身就足夠趣味、足夠驚艷。

大家一邊看“展示表演”,一邊用尷尬中雜糅著積極的態度聊天互動。

我:“這次聯誼好難得,畢竟想聯誼的排隊伍可以繞學校三圈。”

佟絲嬋:“很形象,我是助班,收到過許多拐彎抹角地打探。”

我:“我猜有梅柚的原因。”

佟絲嬋笑道:“把猜字去掉。”

我故意道:“可是身為男性我不太懂誒,在女生眼裏梅柚就真有那麽帥?”

佟絲嬋有些意外,揶揄道:“羨慕嫉妒?”

我:“沒有,只能說,審美要百花齊放。”

佟絲嬋全然不信,“嗬”聲輕笑,“死鴨子嘴硬。不過梅柚或許是唱歌光環加持吧,不然,你也很帥啊,沒道理沒他熱火。”

猝不及防被誇的我:“……,啊,是嘛,我其實不太在意這些。”

怎麽感覺聊□□著離題的方向發展,我拋出引子是為了摸索梅柚和佟絲嬋的關系問題,怎麽話題一拐變成梅柚和我的差異問題?

我“糾正”道:“喜歡梅柚的一抓一大把,我有一個朋友想知道你對他什麽想法。”

錢瑋峨卻如驚弓之鳥一般,反應過度狠狠掐我手臂,痛得我面目猙獰、眼淚狂飆。對此飛來橫“傷”我表示不能接受。

通常來說,“我有一個朋友想知道”就是“我想知道”的意思。錢瑋峨上桿子自爆就算罷,還傷及無辜,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把鎖住錢瑋峨的喉嚨,把他押解到佟絲嬋面前,道:“我這個朋友。”

任誰看到錢瑋峨此刻的極度面紅耳赤都會驚嘆,好TM紅!

佟絲嬋一楞,笑得花枝亂顫。錢瑋峨看呆,忘記掙紮。周圍的人紛紛起哄,有的還吹起口哨。

我忍笑,餘光不經意掃到梅柚,卻發現他似乎對這個插曲絲毫不感興趣,沒有笑意的臉上大寫著興致缺缺,與周遭的歡樂形成鮮明對比。

是因為我開佟絲嬋和錢瑋峨的玩笑戳到梅柚的逆鱗麽?所以……他只是暫時沒有答應佟絲嬋的追求,實則已然心動?

霎時,心情直轉而下,從九霄雲外墜入十八層地獄。

他傷我心了!

——(20)——

你起身,我心跳就像地震

已經開始想象你獨特的體溫

你看著我轉身打開落地門

留我在原地,一臉疑問,一臉疑問

——

鬧劇結束幾分鐘中後輪到錢瑋峨,他劇烈地心跳尚未平覆,而揶揄聲此起彼伏,他咬咬牙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豁出去道:“我的特長是臉特紅,就這樣,艹。”

霎時,一眾人哄“堂”大笑、前俯後仰。

It is my turn,但我繼續盤腿坐在操場草地上,問:“特軟,算特長麽?”

有個紫色衣服的男生喊:“有多軟?”緊接著被旁邊灰色衣服的女生狠捶一下,口型是“猥瑣”。

“算啊,臉特紅都算,特軟怎麽能不算?”

“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N

“絕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我站到圓圈中心,面對荊紫年和柳曉峰。這麽做僅僅時候因為這倆跟我最熟,絕對絕對不是為了趁機窺視梅柚並展示自己的“身段”。

梅柚臉色沒有之前那般“臭”,簡單對視一瞬,我似乎從他眼中看到些許好奇。

看來我這個特長還聽特別的嘛!

我向上扯扯牛仔褲褲管,以防劈叉到一半被卡襠,而後重心下壓,流暢完成一個幾乎徹底貼地的橫叉,引發現場一陣驚呼。

我心中得意,嘴角帶笑。柳曉峰果不其然豎起大拇指給我誇誇,荊紫年欲言又止的模樣,我猜她心裏一定在吐槽:太 J B Gay 了。

“我還會豎叉下腰,有機會再展示。”說著,沒忍住看向梅柚,倒像對他承諾一般,羞羞臉(〃〃)。

然而,還沒等我害羞,梅柚便當面接起電話,繼而起身,短暫地上下掃視我以後離開。

這算是互動麽?

回到原位,被錢瑋峨打斷的話題我已不知如何繼續,真想把這頭蠢貨一拳頭捶得死透,投胎投進畜生道(氣話,莫當真)。

意外的,佟絲嬋主動挑起:“要說沒想法我自己都不信,不過情況……很覆雜,我暫時沒有想好。”

我心中大喜:沒想好?那可太好了!面上卻佯裝迷惑,問道:“學生時代的戀愛也需要考慮很多麽?”

佟絲嬋苦笑:“可我們到底已經成年了啊,需要考慮的不再僅僅是自己,還有家人以及未來。”

我為貧困的梅柚默哀,默哀他甚至給不起女方要求的彩禮錢——所以我的梅柚,嫁給我吧,隨便準備一點嫁妝就行,我家有的是錢!

佟絲嬋很是憂愁,而深喑一切的我還得配合道:“額……梅柚不合適麽?”

佟絲嬋搖搖頭:“我爸媽大概率不會接受的,泉州太遠了。”

我:“你家在……?”

佟絲嬋:“廣州。”

我不禁調侃:“入贅也不行?”

佟絲嬋忍俊不禁:“可以試試,萬一呢?”

明知道她在開玩笑,我還是想抽爛我這張亂說話的小嘴。

於是,暗中用手肘戳戳錢瑋峨,示意他快頂上,卻見他沈浸在濃濃的悲傷裏——大意了,他也是泉州的。

我只能附和:“確實,反正梅柚還單身,所有人機會平等。”

佟絲嬋微楞,欲言又止。她的反應其實很奇怪,只是我沒在意。

後來,我不止一次地後悔當時的不敏感。如果我追問一句,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之後的那些難堪。

但是,沒有如果。

他沒錯,只是,很討厭!

——(21)——

Baby 我在看著你看著你,目不轉睛,

你丟的,你丟的(愛正在看著你等待你認領……)

——

梅柚直到聯誼結束都沒再回來,或許對忙碌的他來說露一面已是最大的忍讓。

只遺憾沒能在操場上聽梅柚唱歌,我都想好了指定他再唱一遍《踏浪》。

宿舍。

我:“問出什麽沒有?”

柳曉峰吞吞吐吐答:“呃……沒什麽重要信息……”

我可不管,賴皮道:“說,事無巨細地說。”

柳曉峰妥協道:“班長假裝對他有意思,他明裏暗裏都是拒絕。然後班長問他理想型,他說沒有。問他是不是母胎單,他說不是。問他覺得我們班誰女生最好看,他說沒看清。問他在場誰最合他眼緣,他眼球動了一下,但……我沒看到他看的是哪裏。”

我:“然後呢?”

柳曉峰:“然後他就接電話去了。”

我捶胸頓足,嫌棄道:“要你何用?”

柳曉峰舉手投降:“不怪我,要怪就怪他嘴巴有鎖,怎麽撬都撬不開。”

微信。

「草力力力:姐,GAY達動沒?」

「荊紫年:動了但沒完全動。」

「草力力力:?」

「荊紫年:無性戀,算麽?」

「草力力力:……」

不過話說回來,不喜歡男的也不喜歡女的不正是標準的軟棍一根?

既然不是鋼鐵直男,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地、分分鐘地、毫無負擔地著手試圖把他掰彎成蚊香盤。

話說,情敵那麽多,我再不主動推進,萬一別人捷足先登怎麽辦?

——於是,我開啟追求梅柚的新階段。

so deep in luve am i;

我愛你那麽深切;

and i will luve thee still, my dear,

我會永遠愛你,親愛的,

till a'the seas gang dry.

一直到四海涸竭。

till a'the seas gang dry, my dear,

直到四海涸竭,親愛的,

and the rocks melt wi'the sun;

直到太陽把巖石消熔;

o i will luve thee still, my dear,

我會永遠愛你,親愛的,

while the sands o'life shall run.

只要生命無窮。[1]

於心中吟念詩句,我欲采摘一朵盛滿愛意的鮮妍玫瑰,熱切地贈與我的愛人。

但很遺憾,我沒有盛大的玫瑰園甚至沒有一株單頭玫瑰,而現在栽種為時已晚。

無奈如我,只能在花店裏購買廉價的空洞的成品。

親愛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心地捏著一朵玫瑰,我途徑一點點卻無一瞬駐足停留。

只因我笨拙地保持驚喜,即使這個驚喜僅我可見。

清吧氛圍一如既往熱烈,“叩叩”是搖骰子的脆響。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一句古詩陡然入腦,反應過來的我想把矯揉造作的自己一巴掌拍進墻中。

意外的,梅柚今日開場便唱《目不轉睛》。這樣的巧合使我頭腦混亂如麻,心中翻滾無法形容的覆雜感受。

如果說梅柚也向我奔赴而來是否太過自作多情?但是這個念頭就如同瘋狗一般蠻不講理地闖進我腦海,並肆意撕咬我的思緒——無法否認,陷入愛戀的人總是這樣輕易地心存妄念。

我不確定這首歌對梅柚來說難度系數到達幾,因為他熟稔到仿佛唱過千百遍,在僅僅一個禮拜的時間裏——這難道不足以證明他的用心麽?

這樣的用心實在動人心弦,我承認,對他愛意又攀升到新的高度。

他好戳我心肝脾肺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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