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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族脈深根固締,家族勢力龐大,所以他那姑母在那後宮之中權力最大。

自從皇後一脈徹底被鏟除後,昏帝再沒立過新後,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礙於原主家勢之大,除了他那姑母,再沒有,也不能再有其他人選。

所以當今聖上不喜他姑母的緊,自是不可能封她為後,雖說那鳳印早已落到他姑母手裏,但卻一直是居個皇貴妃的位置。

也是個女強人,後宮被她整頓的井條有序,從沒有人去打她註意,當然,除了個別不惜命的,結局當然是被他姑母送走。

他姑母說了只是找個時間去,所以江秋暝並不打算現在就去,畢竟那個主可是久經沙場,眼神犀利得很。

兩人重校場回去江秋瞑倒是軟著腿去洗了個澡,果然這種即興鍛煉最傷肌肉,還是得循序漸進。

這裏也沒有吹風機這麽高級的東西,外面冬天冷死個人,這要直接出去這頭發可以直接當堅冰敲掉了。

沒辦法,隨便拿塊布擦拭了兩下,水珠滑落鎖骨,江秋瞑凍得一個激靈,算著時間差不對又可以去宋琛那刷存在感了,高高興興穿了衣服。

以前常帶的那發簪剛才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隨意扒拉了兩下找出了條紅絲帶,像這麽一綁他感覺方便很好,沒有簪子那彎彎繞繞。

推開門香爐裊裊紊入鼻息,江秋瞑輕搓了一下,有點癢。

擡眼看去,屏前之人正襟危坐,右手懸筆,表情緩淡,提筆落字不急不躁。江秋瞑對於這香爐實屬不習慣,不切實重重打了個噴嚏,執筆之人眉頭微擰,右手輕抖,最後一撇上墨稍重。

宋琛盯著那副字頓了幾許,挽袖將筆擱下朝江秋瞑看去。

江秋瞑吸了兩下鼻子,揉了揉對上宋琛視線楞了一下,視線向下移到那副宣紙上,脫口額出道:“練字呢?”

宋琛:“…………”

說完江秋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有個那麽什麽大病,打趣呵呵笑了兩聲三兩步滑靠了過去。

“你這字練得挺好啊!”江秋瞑背著手側彎著身看著,這句話完全實屬肺腑之言。

雖然他不懂書法,但至少他也能看得出來,這筆鋒淩厲,彎折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只是目光落得那最後一字,那兒的墨顯然沒提幹凈,成了這整幅字的一個敗筆,怪不得宋琛剛那副神情,四舍五入這幅字應該就屬是自己搞毀的。

江秋瞑直起身子,指撓了撓鼻尖,尷尬道:“哈,額,那個,不是故意的,就是沒忍住……”

宋琛永遠都是那句“嗯”,臉上神情淡漠得像個出家和尚,江秋撇了撇嘴,就見他拿起那紙仔細對折了幾下,江秋瞑問道:“你這是幹嘛。”

“扔掉。”

扔掉?雖然那副字被最後一個敗筆毀了,但依然還是賞心悅目。果然,男主出手必然是精品。

江秋瞑輕嘖了兩聲,道:“這麽好的字扔掉幹嘛,送我如何。”

宋琛停了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抿緊唇線,道:“隨你。”

“嗯,你說的哈。”江秋瞑欣喜從他手中拿走那字,抖開又看了看,似是想到了什麽,“嘶!”了一聲,慢慢從紙後挪出頭來,看向宋琛道:“你想不想學上次我在齋馨樓寫的那字?”

宋琛看去,那字筆畫極為簡單,再加上能對著他所學之字大概猜個意思,所以他也能寫兩個,但他看著江秋瞑那眼神,似乎還帶著點……興奮。

江秋瞑確實有點小興奮,畢竟自己從來這就沒碰過筆了,都說三天不寫手生,他都一個月了,確實現在想想他連握筆姿勢都有點模糊了,反正現在這裏有紙有筆熟悉一下還能教下宋琛。

他將宋琛寫的那紙輕放在旁邊,理了理衣擺,折好盤腿疊坐挨在宋琛身邊,看著空空的桌面,江秋瞑腦袋卡殼一秒,隨後半起著身掠過宋琛挽袖去拿筆。

輕柔的布料微微擦過他臉,宋琛不適向後輕輕側去,眼神不適落在江秋瞑那白皙的脖頸上,輕下移去是露在外的鎖骨,凹凸有致。

江秋瞑拿過筆握在手上,坐好在那又是一頓,隨後轉頭看向旁邊垂眸不知在想什麽的宋琛道:“紙呢?”

宋琛驀然回神,對上他視線道:“剛才是最後一張。”

“……好吧。”江秋瞑移開眼,宋琛那眼神讓他微微感覺有些奇妙不適。他彎下腰去將那張紙撿了起來,翻到反面看了看,還不算太透,不禁有喜,揚眉將紙在宋琛眼前晃了晃道,“是吧,說了還有點用。”

宋琛斬開視線,道:“嗯。”垂放在雙膝的手微微圈攏。

江秋瞑將那紙反捋平在面前,右手提著毛筆。

毛筆怎麽握得來著?左手慌忙去扶住筆桿,右手點好姿勢握下,他思索一番,轉頭道:“你要學哪幾個字?”

宋琛沈默須臾道:“你看著寫。”

江秋瞑:“…………”

他最討厭問人時對方來句‘隨便,我都行。’隨便範圍這麽大,往往這時候他還要費心去猜猜對方心事,免得倒時撂下個真‘隨便’,不盡對方誰隨便心意,最後還傷了某情。

江秋瞑持筆抵在頜間,歪頭想了一下,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到了個好玩的,憋著笑偷偷瞄了一眼宋琛,隨後俯下身子,圈著紙,大筆一揮潑墨寫下了三個大字。

他把毛筆在旁邊隨意一放,看著那幾個歪七八扭,慘不忍睹鬼畫符的幾個大字愈發滿意,手上也是沾滿了墨。這毛筆寫起來找不到支點,寫到後面,姿勢全被狗吃了,他相當於捏著毛在那寫。

宋琛看著那幾個字抿緊了唇線,這幾個字通俗來說就是缺胳膊少腿,像幾個字的筆畫雜糅在一起,明明像那個字卻又覺得它極其眼熟。

“猜得出來嗎?”江秋瞑道。

宋琛搖了搖頭道:“但卻似曾相識。”

“哈哈哈哈哈,正常——”江秋瞑壞笑道,朝他勾了勾手指道,“來來來,你湊過來我告訴你,這三個字在據在那古籍裏說極其晦澀,我比較要臉,只能悄悄講與。”

宋琛看著他,這副表情也不難猜出他在打什麽壞心思,他看著對方人眼睛,心裏莫過大於相信,於是他撐著地將耳朵湊了過去。

江秋瞑忍著笑,使勁擰了一下自己大腿,防止待會說出來時直接笑場當下。

他輕撩開宋琛耳邊垂下的幾縷發絲,唇微微靠近,似像是吐氣道:“那幾個字是——我愛你。”

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耳畔,那三個字如平地驚雷轟炸在宋琛如水般的腦海裏,他耳尖倏然酒紅,呼吸一滯朝江秋瞑看去。

看著宋琛這副樣子,他實在忍不住,嘴裏蹦出了幾個音節,但盡量不要讓自己笑得太放肆,這個惡趣味,也就只有他這麽無聊的人能想得到。

這時,屋子的大門傳來動靜,一道歡快的聲音響起:“晏兄!”緊接著大門被人重重推開,沈蘭琢剛踏進來就傻眼了。

江秋瞑唇角瓣貼著宋琛耳畔,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盡是蒙逼,完全沒想到他會進來,反觀旁邊的宋琛,看著他的眼神秋波藏刀。沈蘭琢楞了幾許,連忙反應過來,哈哈了兩聲,打開扇子腳步一轉。

“給我站到!”後面傳來江秋瞑的斥令。

沈蘭琢腳步瞬停,悄擡手抹了一把冷汗,折起扇子昧著眼看向江秋瞑笑道:“哈,哈哈,晏兄,你叫我幹嘛?”

江秋瞑早已坐直了身子,輕咳了兩聲,暗暗推了一把宋琛,保持了一小段距離,皺眉看向沈蘭琢道:“我只是在教宋琛書法而已,你那腦子裏天天在想些啥?”

沈蘭琢連忙點頭道:“嗯嗯嗯嗯,教書法。”那就有鬼,教書法用嘴?還有,就你個文盲,別人用得你教?

江秋瞑:“…………”

“所以你來幹嘛?”

聊到正事上,沈蘭琢瞬間轉成了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湊到他跟前道:“害,也沒多大事。”

想起上次那事,江秋瞑挑眉道:“你該不會……那你趕緊給我滾。”

沈蘭琢嘖了一聲,敲了敲他面前桌子道:“我哪裏天天這麽無聊。”

江秋瞑哦了一聲,推開沈蘭琢,起身順了順衣服道:“那是什麽事。”

“……上書院那邊還有一月大考。”

江秋瞑一頓,看向沈蘭琢。

沈蘭琢輕搖了兩下扇子,發覺有點冷,便還是收起掛回了腰間,道:“誒,我過來好心提醒你呢!看看你著一副什麽表情。”

江秋瞑扶額,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這在古代怎麽還有期末考試啊。

說起考試江秋瞑真是既陌生又熟悉,畢竟那時為了沖大學那真是兩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主打的就是一個惡心,但不過效果還是非常顯著。到後來畢業再沒碰過試卷都有五六年了,沒想到穿個書還能讓你重拾青春夢魘。

江秋瞑揉了揉眉心,道:“行,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晏兄你這話說得,有點傷感情哈。”沈蘭琢厚著臉死賴著道,左右看了看,閑手從桌面上拿起江秋瞑寫的那字撣開琢磨了兩眼道,“你這字……我怎麽沒見過?你在哪裏學的。”

“在你不知道的哪裏學的。”

“…………”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江秋瞑最近說話老是能嗆死個人。

“嘶!”沈蘭琢扯著那副字凝眉又看了一番,最終還是向江秋瞑再道:“誒呀,你就告訴我唄?”

“……行!”話音剛落,宋琛擡眸看向江秋瞑,他似乎沒註意到那目光,堅定地扯過字攤到桌子上,用毛筆桿尾杵著那三個字一字一頓道:“你、快、滾、吧!”

“………………”

那不是四個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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