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獄

楚嵐岫不眠不休地忙碌了許久，又被蕭勇一腳正中心口，頓感左肋劇痛，努力咽下喉中腥甜，緩了許久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跪好。

跟進來的蕭預被那白布下血肉模糊的孩子懾住，望著那個方向出神，仿佛沒有聽見這邊的動靜。

楚嵐岫艱難地喘了一口氣，開口解釋道：“小皇子脈象已沈，皇後出血不止，若不盡快將腹中胎兒取出，怕是皇後也會有危險。”

蕭勇雙目赤紅，又是重重一腳：“心思歹毒的妖女，你下如此狠手，到底有何居心？”

楚嵐岫咳出一口血來，再也無力起身，恍惚間一個高大的身影跪在自己前面，心中一暖。

蕭預開口道：“楚嵐岫是我帶進宮的，她的罪責我自然逃脫不了幹系，只是希望陛下給我三天，查明幕後真相。”

楚嵐岫如墜冰窟，心知蕭預並不信她，哪怕他此刻冒著被震怒中的蕭勇滿門抄斬的風險擋在自己面前，他們也從來不是一路人，終究會在相反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長庚白虎殿中，相國聞至簡向江洄呈上這次春試中較為出彩的學子名錄，江洄翻看了一遍，目光在燕寧的名字上停留了許久，開口問道“燕寧，是燕老將軍家的幺兒？”

聞相恭敬答道：“回陛下，燕寧正是先鎮北侯第三子，臣觀其口試、帖經、墨義、策論、詩賦均精妙出眾，頗有其兄燕臨當年的風采，必是可塑之才。”

江洄輕笑一聲，指節在桌上輕扣了幾下，嘆道：“如今鎮北軍在燕燃的手裏，若現在朕再許燕寧以高官厚祿，未免讓旁人覺得朕太過偏愛燕家了。”

天子喜怒難測，聞至簡自知失言，連忙跪下。江洄沒說什麽，只是抽出了燕寧的卷宗，揮手讓聞至簡退下了。

張榜那日，燕寧好不容易擠到榜下，睜大眼睛看了半晌，也沒有找到自己名字，胸膛裏砰砰直跳的心臟仿佛被人攥在手心，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好久才找回呼吸，失魂落魄從人群中退出，走回家去。

燕寧遠遠看見兄長等在門口，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上前推起輪椅。

燕臨見他神情頹然，沒有多問，只是讓弟弟將自己推入書房中，從架上抽出一本書冊。燕寧一驚，那正是自己平日溫書之餘思考對抗天辰火器隨手畫成的圖稿。

燕臨道：“兄長知道你已經盡力，若不能在朝中謀得官職，專心研制武器也很不錯，明日兄長便去拜會工部侍郎聞義，為你謀一份差事。”

燕寧搖搖頭，不願兄長再為自己的事憂心，更不願兄長低頭求人，承諾會加倍用心功課，早日考取功名。

燕臨心疼地看著懂事的弟弟，輕輕摸了摸燕寧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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