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

玄武宮中，同為醫者的楚嵐岫和皇後阮京墨相談甚歡，相見恨晚。皇後腹中的龍子已滿八月，身子沈重，不便出行，時常請楚嵐岫入宮聊些醫術解悶。

除夕之夜，楚嵐岫陪同蕭預一起參加了宮中的宴席，歸府的路上，蕭預突然拉著楚嵐岫向深宮走去，說是帶她去看看母妃生前居住的關雎宮。自從母妃過世後，蕭預常年居於揚州，每逢除夕都會來看看這個充滿童年回憶的地方。

然而宮殿原來的位置上卻只剩斷壁殘垣，比往年更添荒涼，殘破的半扇門扉上掛著生銹的鐵鎖和斑駁的封條。

蕭預怒不可遏，抓過一旁的宮人逼問，那宮人嚇得跪倒在地，顫抖著說是前些日子宮裏鬧瘟疫，太後說關雎宮閑置已久，下旨將生病的人都關到這裏，等好了再放出去，結果來這裏的人都病得愈發嚴重，只有被擡出去的，沒有自己走出去的，後來一天夜裏又突然起了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宮人都說關雎宮內有冤魂索命，無人敢進，陛下便讓人把宮門封上了。

蕭預氣的發抖，卻也沒有為難那個宮人，放他離開了。

楚嵐岫溫柔地抱住蕭預，輕輕撫摸他的後背，安撫道：“當年阿野的父皇和母妃取了隨野這個字，就是希望阿野一生平安喜樂，隨心所欲，在山野間瀟灑隨心，阿野要開心地活著，不要辜負母妃的期望。”

感受到蕭預漸漸放松下來，楚嵐岫從衣袖中取出一張火器的改良圖紙，遞到蕭預手中，道：“嵐岫翻閱典籍，提出一些淺見，希望可以完善天辰的火器鑄藝，幫助阿野早日獲得陛下認可，重修關雎宮。”

蕭預看著手中的圖紙，驚嘆於楚嵐岫淵博的才學。

楚嵐岫輕輕拉住蕭預的手，望著他的眼睛，說道：“ 我會永遠陪著你，分擔你的痛苦，無論你選擇什麽樣的道路，我都會陪你一起走下去。”

蕭預捧起楚嵐岫的臉，借著月光細細看著，深深地吻下去，在心中默念：娘，我終於找到與我心意相通之人，希望您能祝福我們。

益州軍營，除夕夜是邊境守軍難得的休沐之日，將士們聚在一起飲酒歡歌。

燕燃親手做了幾個小菜準備和素霓一起吃個年夜飯，誰知剛推開屋門，就撞上收拾好行囊正欲離開的素霓。

燕燃問：“你要去哪？”

素霓昏沈了數月，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看透燕燃囚禁之意，不想再與其糾纏，默不作聲地推開對方，向府外走去。

燕燃放下手中托盤，默默跟在素霓身後，兩人一路走過繁華的街市，走過熱鬧的營地，走過萬裏星光照耀下的一片曠野，來到混夕山崎嶇的山路。

素霓身子虛弱，走了許久的路，已是強弩之末，扶著樹幹輕咳。燕燃立刻將外衣鋪在一旁的山石上，想上前扶著素霓坐下。

素霓用力推開燕燃，反讓自己重重撞到樹幹上，咳喘不止。

燕燃的肩上還帶著傷，神色疲憊，他向素霓伸出手去，又不敢觸碰，祈求道：“別鬧了，咱們回家吧。”

素霓搖頭，冷漠道：“那裏不是我的家。”

燕燃站在暗處，面容掩蓋在枝葉的陰影裏，他說：“熒惑已經滅國多年，我當年曾去尋找過，你的父兄已經不在人世了。”

素霓突然擡起手，用盡全力扇了燕燃一個巴掌，指尖燕燃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如註，燕燃一動不動，毫不閃躲。

素霓慘然一笑，心灰意冷，縱身跳下懸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