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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姐姐，LKG奪冠啦！”
姜柔荑坐在展會中央的互動區域，下午的游戲活動期間，這已經是她第一萬次聽見現場觀眾的報喜祝賀。
他們不少人比她這個真粉絲還要激動，就像是賽馬會上沒有下註，卻關註著身旁老頭手中號碼的氣氛組觀眾。
她笑著一一應對，還不忘Cue一波今日的展會主角：“謝謝，謝謝！大家註意一下我背後可是坐著金主爸爸的，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新游戲已經預購了！”，這位粉絲接過她的簽名版，沖著身後的金主廠商比了個大拇指：“什麽時候送個DLC啊？”
姜柔荑擡頭看向天花板玻璃外，光線不似正午時熱烈，算了算時間，估摸著快閉館了，她這賣力營業的一天總算快過去。
即便身體疲憊不堪，她心裏卻洋溢著即將噴薄而出的喜悅。這倒不是因為下個月即將到賬的六位數營業尾款，而是她終於在今天見證了青春期的一大遺憾。
她挺直腰背坐在展臺後，高馬尾更加襯托好氣色，整個人連說話都透露著欣喜：“你是今天的最後一位粉絲咯，我給你寫個To簽，祝你每天都能開心！”
姜柔荑在簽名版上寫下祝福語，甚至在末尾處畫上了笑臉。
這份粉絲咧著嘴接過，同樣回以她祝願：“謝謝手子姐！希望你今年能獲TGA的最佳主播獎。”
“嗯？TGA出名單了嗎？”，姜柔荑這一天都在忙前忙後，連比賽都是擠出吃飯的時間才能觀看，更不用說查看提名郵件了。
去年就曾有傳言，稱雲競拿下TGA戰略合作夥伴後，在全球游戲最佳提名名單中報備了小手柔荑，不過最後名單公布時，卻沒有一位亞洲主播，甚至全是清一色的歐美男主播。
這也標志著，至今仍未有女性主播能夠打破殘忍的提名圈層。
世博會展覽中心的入口早已關閉，場館內保安開始組織陸續退場，身邊正在收拾展會物料的工作人員聽了這句話，紛紛打開微博確認消息真假。
在場眾人均是游戲圈從業人士，提名都明白TGA堪稱游戲界的奧斯卡，能獲得提名足以證明肯定。
姜柔荑同樣拿出手機，在這位粉絲面前點開微博熱搜。
最後簽名的熱情粉絲還未離開，替她指明位置：“對對對，你往下拉，應該在中間的位置。”
姜柔荑打開熱搜榜單，排在第一位的是#LKG奪冠#，目光所及之處幾乎全是英雄聯盟總決賽的熱搜：#成也青鋼影、敗也青鋼影#，#三條火龍伏筆#，#格溫小姐#、#許單陽 TP#、#沈韞圓夢#……
當她手指滑動到中段時，果然看見了自己的ID，就排在#沈韞圓夢#這個熱搜話題的下方。
#小手柔荑 TGA提名#
倏然一瞬，姜柔荑恍惚間回到了記憶裏最難熬的青春期，她和沈韞倚靠在教室陽臺外，互相詢問未來彼此要從事什麽行業。
他們聊到游戲美術設計，甚至還提到代碼開發，最後在氤氳著雨後樟樹的檸檬香氣下，少年少女相視一笑。
那時候，沒有人會想到他們在之後走散的這些年裏，竟然默契地選擇了同一條新興卻又陌生的道路，最後在同一天開出勝利的果實。
姜柔荑眼前騰起水汽，她用手抹去眼角處擠出的淚珠，難掩激動，站起來擁抱了這位陌生的粉絲。
“誒？”，粉絲清楚這份提名的重量級程度，卻沒料到一向在屏幕前自持冷靜的姜女士會感動至此：“恭喜姐姐！”
姜柔荑聽見這聲祝福，鼻子一酸，聲音有些哽咽：“謝謝支持。”
她松開友好的擁抱後，溫柔地拍了拍粉絲的肩膀，隨後轉身抱住與自己合作了接近三年的公會經理。
這次，她沒有像剛才的擁抱一般禮貌疏離，從頭到腳都在用力，興奮地原地蹦噠：“啊啊啊！我提名年度風雲游戲人物了！”
被她抱住的公會經理同樣激動，已經先一步哭了出來：“這是真的嗎？我還覺得我在做夢！”
在此之前，國內從未有主播獲得這一提名，這對小手柔荑這一ID背後的所有團隊來說，都是一針強心劑。
隨後，姜柔荑幫著讚助廠商一起收拾最後的物料，負責人還調侃她：“如果最後拿到頒獎，一定在公司幫你申請親友團抽獎。”
姜柔荑笑盈盈向他道謝，從她在雲競直播開始，這家本地游戲廠商就相當支持她的事業：“那就得提前感謝老板們的扶持計劃了。”
結束收尾工作後，姜柔荑在一聲又一聲的“恭喜”“祝賀”中，笑著一一回應，一步三回頭走出世博中心。
她走到街邊，招了輛路過的計程車，準備回家。
車況穩定後，姜柔荑坐在後座靠右的位置，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雲層，感慨萬千。
遠處懸掛著即將落下的太陽，它為黃昏鍍上一層屬於勝利的金黃色，像是為不斷摸索前路，燃盡力氣抵達的旅人噴上祝賀花火，仿佛在說：“辛苦了，你做到了。”
司機在十字路口停下，擡頭看向後視鏡時，才註意到這位安靜的女乘客在後排早已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
回家放下背包後，姜柔荑橫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放空自我。
此時她已經冷靜不少，提名而已，又不是獲獎，倒也不必現在開始思考奧斯卡感言。
這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她從沙發上爬起，把茶幾上的手機薅到手心，低頭看向來電信息，是於楠茜：“餵？怎麽了？”
“TGA啊！我靠！TGA啊！”，於楠茜比她還激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我的朋友？”
姜柔荑猜到了她要說這件事，靠在軟皮沙發上：“意味著什麽？”
她原本以為於楠茜會祝福自己打破刻板圈層，卻忘了電話那頭是於總，而不是她的好友。
於楠茜相當激動，聲音快要透過聽筒傳到玄關：“意味著我們平臺足以比肩Twitch啊！牛不牛！”
“牛牛牛，好了我有電話進來”，姜柔荑當然清楚，這份提名博弈背後自然與平臺實力脫不開關系：“一會兒和你說。”
她放下手機，瞄了眼來電顯示，這次是陸訣年。
好家夥，姜柔荑忽然想到那些提名影帝影後的娛樂圈人士，是不是也會像現在的她一樣，忙著接聽各方祝賀。
陸訣年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回：“恭喜，TGA說不好真的會給你頒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亞裔女主播提名了。”
“你意思是說我是靠著ZZZQ拿下資格證的嗎？”，她自我調侃一句。
陸訣年並不否認這一舉措為少數群體帶來了發聲機會：“那也未嘗不是一種突破。”
兩人寒暄片刻後，姜柔荑忽然想起，今天對於沈韞來說，同樣是一個值得祝賀的日子，於是她轉過話題：“現在LA幾點了？”
“淩晨四點半”，陸訣年回答她，他心思敏感，大致猜到了她詢問的原因：“……我猜他應該還沒睡。”
姜柔荑被他戳中心思：“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們。”
陸訣年已經將這段未能說出口的愛慕放下，真心實意回覆：“我不打擾你們的跨洋電話了，再次……祝賀你。”
“……謝謝”，姜柔荑這一聲道謝極其認真。
如果當年不是陸訣年和於楠茜出現在她的世界裏，她走到今天這一步不知道要繞過多少彎路。
鐵三角這份珍貴情誼，對於任何一位參與者來說，都是此生僅有的人生寶藏。
掛斷電話後，姜柔荑打開聊天軟件，無數祝福早已占據了未讀消息，許多未曾聊過幾句話的人也發來小紅點。
她找到置頂的某個醜不拉嘰頭像，深吸一口氣後，播出了語音電話。
“……嘟嘟”
剛剛打過去，立馬遇到網絡占線，似乎是對方正在通話中。
姜柔荑看見屏幕上提示的“對話中斷”，有些摸不著頭腦：洛杉磯淩晨快五點了，他還能通宵和誰打電話？
就在她放下手機後，沒過幾分鐘，電話鈴聲響起。
是沈韞的回撥。
姜柔荑聽見聲音後，從廚房一路飛奔到客廳，手忙腳亂按下接聽鍵後，調整聲音，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慌亂：“餵？我剛打你電話沒有撥通……”
沈韞那邊的聲音很雜亂，恍惚間還能聽見顯眼包許單陽抱著話筒唱著歌，很難聽。
似乎是發覺了環境吵鬧，沈韞走到走廊處，低潤的聲線逐漸清晰起來：“戰隊在灣區這邊開慶功會，剛才我這邊有通話，沒接到。”
“我知道……”，姜柔荑回應。
她沒有問是誰，就像當初下雨天時，沈韞也沒有問過她究竟要冒著雨去見哪路神仙。
“是我爸”，沈韞的嗓音難得有一絲沙啞：“……他說他們在電視機前看了我的比賽……”
說到這裏時，姜柔荑想起他從來不願提及的家庭難題，她沒有忘記LKG眾人在她面前提過的“沈韞弱點”——傳統的家庭始終不接受他的職業。
她記得沈韞的父母似乎都是江城公務員，她也聽高中班長說起過，他父母前來辦休學手續時根本不樂意，在他們的觀念中，完全接受不了兒子為了游戲，輟學追夢。
哪怕他已經成為聯盟數一數二的頂尖選手，沈韞與家庭的矛盾仿佛沒有縫合的那一日，雙方互不相讓，誰也不願意率先低頭。
吵了這麽多年，父母早已不是為了“打游戲不能出人頭地”在和他置氣，或許是為了控制欲，或許是為了爭對錯，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原因，只能眼睜睜見著裂縫越來越大。
“……他問我今年過年要不要回家。”
沈韞的嗓音與他身後環境的高頻電音冗雜在一起，聽起來格外低啞。
姜柔荑順著他的話往下，溫柔問：“那你怎麽想？”
“可能會考慮吧”，沈韞釋然了，爭了這麽多年，他也累了：“他們說很多親戚朋友都發來了祝賀，想把這份喜悅分享給我。”
“嗯，對啊，我都還沒有恭喜你，這麽多年終於……”，姜柔荑原以為說到這裏時，她能心平氣和，卻依舊難忍情緒：“恭喜你奪冠。”
“也恭喜你獲得提名”，沈韞一楞，他敏銳捕捉到了電話那頭有一瞬間的哽咽。
姜柔荑聽見他這聲祝賀，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腦海中飄過萬千思緒。
緊接著，沈韞緩慢的語調穿過太平洋，帶著略微低醇的尾調，傳到她的耳邊：“柔荑。”
他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宛如水滴落入池塘，愛意浸入心尖。
“嗯？”，她軟聲回應。
客廳沒有開燈，窗外樹影隨著秋風搖曳。
她耳邊縈繞的只有沈韞猶如提琴般的聲音：“勝利的那一刻，我最想分享的人，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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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荑眼前騰起水汽，她用手抹去眼角處擠出的淚珠，難掩激動，站起來擁抱了這位陌生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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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荑聽見這聲祝福，鼻子一酸，聲音有些哽咽：“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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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已經冷靜不少，提名而已，又不是獲獎，倒也不必現在開始思考奧斯卡感言。
這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她從沙發上爬起，把茶幾上的手機薅到手心，低頭看向來電信息，是於楠茜：“餵？怎麽了？”
“TGA啊！我靠！TGA啊！”，於楠茜比她還激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我的朋友？”
姜柔荑猜到了她要說這件事，靠在軟皮沙發上：“意味著什麽？”
她原本以為於楠茜會祝福自己打破刻板圈層，卻忘了電話那頭是於總，而不是她的好友。
於楠茜相當激動，聲音快要透過聽筒傳到玄關：“意味著我們平臺足以比肩Twitch啊！牛不牛！”
“牛牛牛，好了我有電話進來”，姜柔荑當然清楚，這份提名博弈背後自然與平臺實力脫不開關系：“一會兒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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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訣年並不否認這一舉措為少數群體帶來了發聲機會：“那也未嘗不是一種突破。”
兩人寒暄片刻後，姜柔荑忽然想起，今天對於沈韞來說，同樣是一個值得祝賀的日子，於是她轉過話題：“現在LA幾點了？”
“淩晨四點半”，陸訣年回答她，他心思敏感，大致猜到了她詢問的原因：“……我猜他應該還沒睡。”
姜柔荑被他戳中心思：“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們。”
陸訣年已經將這段未能說出口的愛慕放下，真心實意回覆：“我不打擾你們的跨洋電話了，再次……祝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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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荑看見屏幕上提示的“對話中斷”，有些摸不著頭腦：洛杉磯淩晨快五點了，他還能通宵和誰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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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韞的回撥。
姜柔荑聽見聲音後，從廚房一路飛奔到客廳，手忙腳亂按下接聽鍵後，調整聲音，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慌亂：“餵？我剛打你電話沒有撥通……”
沈韞那邊的聲音很雜亂，恍惚間還能聽見顯眼包許單陽抱著話筒唱著歌，很難聽。
似乎是發覺了環境吵鬧，沈韞走到走廊處，低潤的聲線逐漸清晰起來：“戰隊在灣區這邊開慶功會，剛才我這邊有通話，沒接到。”
“我知道……”，姜柔荑回應。
她沒有問是誰，就像當初下雨天時，沈韞也沒有問過她究竟要冒著雨去見哪路神仙。
“是我爸”，沈韞的嗓音難得有一絲沙啞：“……他說他們在電視機前看了我的比賽……”
說到這裏時，姜柔荑想起他從來不願提及的家庭難題，她沒有忘記LKG眾人在她面前提過的“沈韞弱點”——傳統的家庭始終不接受他的職業。
她記得沈韞的父母似乎都是江城公務員，她也聽高中班長說起過，他父母前來辦休學手續時根本不樂意，在他們的觀念中，完全接受不了兒子為了游戲，輟學追夢。
哪怕他已經成為聯盟數一數二的頂尖選手，沈韞與家庭的矛盾仿佛沒有縫合的那一日，雙方互不相讓，誰也不願意率先低頭。
吵了這麽多年，父母早已不是為了“打游戲不能出人頭地”在和他置氣，或許是為了控制欲，或許是為了爭對錯，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原因，只能眼睜睜見著裂縫越來越大。
“……他問我今年過年要不要回家。”
沈韞的嗓音與他身後環境的高頻電音冗雜在一起，聽起來格外低啞。
姜柔荑順著他的話往下，溫柔問：“那你怎麽想？”
“可能會考慮吧”，沈韞釋然了，爭了這麽多年，他也累了：“他們說很多親戚朋友都發來了祝賀，想把這份喜悅分享給我。”
“嗯，對啊，我都還沒有恭喜你，這麽多年終於……”，姜柔荑原以為說到這裏時，她能心平氣和，卻依舊難忍情緒：“恭喜你奪冠。”
“也恭喜你獲得提名”，沈韞一楞，他敏銳捕捉到了電話那頭有一瞬間的哽咽。
姜柔荑聽見他這聲祝賀，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腦海中飄過萬千思緒。
緊接著，沈韞緩慢的語調穿過太平洋，帶著略微低醇的尾調，傳到她的耳邊：“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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