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兵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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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兵必敗
幾小時前，嚴總從容不迫地走進了麒麟的第三會議室。
第三會議室裏有一張五米長的會議桌，M國海外資產辦公室一共來了三個人，坐在會議桌的右側。嚴屹鳴一眼掃過去，為首的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性，應該就是發言人。他的身旁坐著兩個年輕人，應該是助手一類的角色。一男一女，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左側是麒麟的人，財務部、海外市場部、法務部的責任人都在。看到嚴屹鳴走進來，紛紛站起身對他點頭示意。
嚴屹鳴走到會議桌左側的主座旁，脫掉大衣，邊整理袖扣邊聽著法務部的人簡述情況。
了解法務的談判策略後，他向對面的人伸出手，表示歡迎。
談判開始。
M國海外資控制產辦公室的意思是，嚴屹鳴的公司在M國市場進行出口的全過程並沒有問題，問題出在他們的買家。那是一家M國的老牌企業，近些年在進行產品的升級，正巧采購了麒麟的高精尖原材料。
此前的訂單額度較小，並沒有人註意到。但這次三億美金體量的訂單，樹大招風，引來了匿名人士的舉報。經徹查，發現嚴屹鳴的客戶公司多年前存在違規貿易行為，從而立刻將其列入SDN名單。
這就意味著，麒麟三個億美金的回款也會作為涉事資金被扣押。
這對麒麟來講，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旦回不來，公司很可能會背上高額債務，面臨破產清算的局面。
不過，麒麟的法務也做足了準備。那位優秀的女性負責人不卑不亢地闡明了麒麟的觀點，
“...首先表示，我方在事前對客戶多年前的違約貿易並不知情，並且，多年前的違規行為直到此次交易才被查出，那麽相應的責任，以及對麒麟造成的損失應該由M國的海關商務部承擔。根據《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
“...其次，匿名舉報看似正常，但您不覺得，從舉報人進行舉報到，案件得到處理，甚至是將我方客戶列入SDN清單，周期實在是太短了。麒麟作為不知情方，卻莫名遭受損失。跳出利害關系，這對麒麟來說，就是一場陷害。我方有理由懷疑舉報人的動機不端。”
麒麟方面的理由充足，但M國顯然也是有備而來。
發言人表示，M國方面因雙方法律不具備普適性、國際公約不具備強制約束力，拒絕正面回答麒麟提出的問題。並且告知嚴屹鳴，即使是Z國方面政府進行背書，這個問題也難解，因為一國法院的判決在另一國無法得到承認和執行。
嚴屹鳴明白了，他們只是受人指使來下達通牒，並非來解決問題伸張正義的。蠻橫不講理，是M國在國際交際中的慣用手段。跟他們講法律和商業規則是不管用了。
戴眼鏡的發言人直接亮出最後的意思：“嚴先生，我們的建議您放棄掙紮。否則，只能去M國的法院繼續打官司。這其中的拉扯，只會是無窮盡的損耗，到了M國，您的勝算也很小。”
此言一出，麒麟這邊的幾個部門負責人坐不住了。確實如此，憑M國在世界上的地位、經濟、政治實力，搞垮麒麟這樣的公司，就像是捏死一只飛蛾。
放棄？嚴屹鳴第一次覺得英語這麽難聽。
發言人覺得此行目的達到了，說話時都帶上了自喜的笑容，表示只是這三個億的貨款暫扣M國，並且要求麒麟今後不許再和M國的那家老牌企業合作。
“如果嚴先生接受這個方案的話，那麽我們雙方就進入協議簽署環節吧。”
法務部的負責人皺起修剪秀氣的眉毛，還想爭些什麽，卻接到嚴屹鳴遞給她的一瓶水。她看著嚴總，不知所措。
嚴屹鳴笑笑：“辛苦了，喝口水潤潤嗓子。”
嘆了口氣，看著發言人勝券在握的樣子，嚴屹鳴問道：“是要我們放棄這三個億，還是要麒麟放棄海外市場？”
他示意助理播放一份幻燈片。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大投影屏上，就連幾個負責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回事。
隨著助理的講解，M國發言人方才咄咄逼人的樣子不見了，他拿出絲巾，擦了下腦門上的汗珠，手有些顫抖。
幻燈片放映結束，發言人和旁邊的男性年輕人小聲交談著什麽。
嚴屹鳴也喝了口水，緩緩說道：“這些M國財政部，在世界範圍內幹涉高精尖原料行業進出口貿易的案例，我們可是花了大精力才查到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份資料，作為禮物送給您。”
助理將裝訂成冊的三本資料發到了M國人手裏。
“這是M國財政部，特別是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哦，也就是您所在的部門，從財團底下的公司裏獲得的好處，除了正常稅收外，更多的是一些‘灰色收入’。”嚴屹鳴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很放松：“這背後的邏輯鏈條，實在是不難懂。”
“財團的子公司們為了爭奪市場，保護自己的利益，不靠產品取勝，而是指使拿著好處的財政部對國外的供貨商做出制裁。真是一個邪惡的童話故事。”
助理也很機靈：“我們還為您準備了伴手禮，是國內上好的茶葉，連帶這份資料，請您一起帶回國吧。”
發言人有點急：“你們沒有證據。這是，汙蔑的行為！”
“M國的勢力是一家獨大，可貿易全球化下，M國也離不開世界市場不是嗎？我們將這些資料、案例讓世界各地的媒體來曝光，造成的輿論壓力會對經濟造成怎樣的影響...想必強如M國也不會毫發無傷吧。在這方面，麒麟已經取得了Z國政府的支持，想玩多久我們都奉陪。”
“你們的目的性太強了，強到不需要證據就能坐實。狼群裏的頭狼自然是最強的，可那些被放逐的頭狼，下場都不好看。”說完這些，嚴屹鳴雙手交疊，期待著對面的反應。
發言人表示他們需要回國，將此次談判的情況向上匯報。
嚴屹鳴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啪。啪。啪...”
聞聲望去，是發言人旁邊的年輕人，在緩慢地、有節奏地鼓掌。他拍了拍發言人的肩膀，站起身。
嚴屹鳴微笑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戒備。
“‘驕兵必敗’。嚴先生，感謝你教會了我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另一位女性趕忙給發言人翻譯著，嚴屹鳴聽到她對成語的翻譯，相當專業。
年輕人有著一頭金棕色的卷發。令在場人詫異的是，他開口說的話，使用的是流利的中文。
之後，他沒再說什麽，看了眼時間，大踏步走出了第三會議室。
發言人和翻譯官立刻收拾桌面上的東西，慌張跟上。
嚴屹鳴瞇起眼睛，原來這個年輕人才是關鍵人物。
年輕人走到門口時停住了，突然幽幽道：“嚴先生，見好就收吧。出於對有能力者的敬重，這是一個提醒，也是一個警告。否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嗯，沒錯，就是這個成語。”
聽到這句話，嚴屹鳴楞住了。久久沒有回神。
M國人離開了會議室。
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如釋重負，他們知道，嚴總力挽狂瀾，這次談判，算是贏了。
助理註意到嚴屹鳴出神的狀態，小聲說：“嚴總？他們走了。”
“嗯？走了？”
嚴屹鳴告訴助理安排接待他們的車等候在外面，確保對方安全到達賓館。
“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晚上大家去吃點好的，公司報銷。”
其他人一聽，趕忙一句句謝謝嚴總，也離開了會議室。
很快，會議室只剩嚴屹鳴一個人了。沒來的及細細品味那個M國人最後說的話，嚴屹鳴閉上眼睛。
很糟糕，糟糕透了。
那個M國年輕人站在門口的時候，嚴屹鳴又看到了林駱。
沒錯，在這樣一個正式且需要高度集中的場合，他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林駱，還好對方一行三人是要離開了。假如是在談判進行到關鍵的時刻呢？進入這樣的失控狀態，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和林駱的感情，是嚴屹鳴人生中第一次認真對待的戀情。可即使是經驗不足如他，也知道失戀的正常反應不是這樣的，聯想起近來種種繞不開林駱的思緒，嚴屹鳴知道，他應該去看醫生了。
“啊。”嚴總打了個哈欠，好困。
當真是上年紀了嗎，熬夜的狀態不比從前不說，怎麽和外國佬開個會也這麽消耗精力。
捏住眉心的皮膚，嚴屹鳴想盡量保持清醒。趁周末有時間，他要盡快找他的小莫醫生看看什麽情況。
是的，經過近期的相處，或許嚴屹鳴自己都沒註意到，他已經把莫晨當作自己人了。
冒昧拜訪有點不妥當，況且也沒有空著手去見朋友的道理。想到這裏，嚴屹鳴從辦公室的酒櫃裏精心挑選了兩瓶上好的酒，一瓶百齡壇，一瓶人頭馬。
莫晨接起了電話，“小莫醫生，沒打擾你吧。”
他知道，嚴屹鳴會來找他。
他不知道的是，嚴屹鳴已經把自己送到他家門口了。
【註】：SDN: 特別指定國名清單。是OFAC管理的經濟制裁領域的一份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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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前，嚴總從容不迫地走進了麒麟的第三會議室。
第三會議室裏有一張五米長的會議桌，M國海外資產辦公室一共來了三個人，坐在會議桌的右側。嚴屹鳴一眼掃過去，為首的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性，應該就是發言人。他的身旁坐著兩個年輕人，應該是助手一類的角色。一男一女，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左側是麒麟的人，財務部、海外市場部、法務部的責任人都在。看到嚴屹鳴走進來，紛紛站起身對他點頭示意。
嚴屹鳴走到會議桌左側的主座旁，脫掉大衣，邊整理袖扣邊聽著法務部的人簡述情況。
了解法務的談判策略後，他向對面的人伸出手，表示歡迎。
談判開始。
M國海外資控制產辦公室的意思是，嚴屹鳴的公司在M國市場進行出口的全過程並沒有問題，問題出在他們的買家。那是一家M國的老牌企業，近些年在進行產品的升級，正巧采購了麒麟的高精尖原材料。
此前的訂單額度較小，並沒有人註意到。但這次三億美金體量的訂單，樹大招風，引來了匿名人士的舉報。經徹查，發現嚴屹鳴的客戶公司多年前存在違規貿易行為，從而立刻將其列入SDN名單。
這就意味著，麒麟三個億美金的回款也會作為涉事資金被扣押。
這對麒麟來講，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旦回不來，公司很可能會背上高額債務，面臨破產清算的局面。
不過，麒麟的法務也做足了準備。那位優秀的女性負責人不卑不亢地闡明了麒麟的觀點，
“...首先表示，我方在事前對客戶多年前的違約貿易並不知情，並且，多年前的違規行為直到此次交易才被查出，那麽相應的責任，以及對麒麟造成的損失應該由M國的海關商務部承擔。根據《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
“...其次，匿名舉報看似正常，但您不覺得，從舉報人進行舉報到，案件得到處理，甚至是將我方客戶列入SDN清單，周期實在是太短了。麒麟作為不知情方，卻莫名遭受損失。跳出利害關系，這對麒麟來說，就是一場陷害。我方有理由懷疑舉報人的動機不端。”
麒麟方面的理由充足，但M國顯然也是有備而來。
發言人表示，M國方面因雙方法律不具備普適性、國際公約不具備強制約束力，拒絕正面回答麒麟提出的問題。並且告知嚴屹鳴，即使是Z國方面政府進行背書，這個問題也難解，因為一國法院的判決在另一國無法得到承認和執行。
嚴屹鳴明白了，他們只是受人指使來下達通牒，並非來解決問題伸張正義的。蠻橫不講理，是M國在國際交際中的慣用手段。跟他們講法律和商業規則是不管用了。
戴眼鏡的發言人直接亮出最後的意思：“嚴先生，我們的建議您放棄掙紮。否則，只能去M國的法院繼續打官司。這其中的拉扯，只會是無窮盡的損耗，到了M國，您的勝算也很小。”
此言一出，麒麟這邊的幾個部門負責人坐不住了。確實如此，憑M國在世界上的地位、經濟、政治實力，搞垮麒麟這樣的公司，就像是捏死一只飛蛾。
放棄？嚴屹鳴第一次覺得英語這麽難聽。
發言人覺得此行目的達到了，說話時都帶上了自喜的笑容，表示只是這三個億的貨款暫扣M國，並且要求麒麟今後不許再和M國的那家老牌企業合作。
“如果嚴先生接受這個方案的話，那麽我們雙方就進入協議簽署環節吧。”
法務部的負責人皺起修剪秀氣的眉毛，還想爭些什麽，卻接到嚴屹鳴遞給她的一瓶水。她看著嚴總，不知所措。
嚴屹鳴笑笑：“辛苦了，喝口水潤潤嗓子。”
嘆了口氣，看著發言人勝券在握的樣子，嚴屹鳴問道：“是要我們放棄這三個億，還是要麒麟放棄海外市場？”
他示意助理播放一份幻燈片。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大投影屏上，就連幾個負責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回事。
隨著助理的講解，M國發言人方才咄咄逼人的樣子不見了，他拿出絲巾，擦了下腦門上的汗珠，手有些顫抖。
幻燈片放映結束，發言人和旁邊的男性年輕人小聲交談著什麽。
嚴屹鳴也喝了口水，緩緩說道：“這些M國財政部，在世界範圍內幹涉高精尖原料行業進出口貿易的案例，我們可是花了大精力才查到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份資料，作為禮物送給您。”
助理將裝訂成冊的三本資料發到了M國人手裏。
“這是M國財政部，特別是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哦，也就是您所在的部門，從財團底下的公司裏獲得的好處，除了正常稅收外，更多的是一些‘灰色收入’。”嚴屹鳴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很放松：“這背後的邏輯鏈條，實在是不難懂。”
“財團的子公司們為了爭奪市場，保護自己的利益，不靠產品取勝，而是指使拿著好處的財政部對國外的供貨商做出制裁。真是一個邪惡的童話故事。”
助理也很機靈：“我們還為您準備了伴手禮，是國內上好的茶葉，連帶這份資料，請您一起帶回國吧。”
發言人有點急：“你們沒有證據。這是，汙蔑的行為！”
“M國的勢力是一家獨大，可貿易全球化下，M國也離不開世界市場不是嗎？我們將這些資料、案例讓世界各地的媒體來曝光，造成的輿論壓力會對經濟造成怎樣的影響...想必強如M國也不會毫發無傷吧。在這方面，麒麟已經取得了Z國政府的支持，想玩多久我們都奉陪。”
“你們的目的性太強了，強到不需要證據就能坐實。狼群裏的頭狼自然是最強的，可那些被放逐的頭狼，下場都不好看。”說完這些，嚴屹鳴雙手交疊，期待著對面的反應。
發言人表示他們需要回國，將此次談判的情況向上匯報。
嚴屹鳴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啪。啪。啪...”
聞聲望去，是發言人旁邊的年輕人，在緩慢地、有節奏地鼓掌。他拍了拍發言人的肩膀，站起身。
嚴屹鳴微笑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戒備。
“‘驕兵必敗’。嚴先生，感謝你教會了我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另一位女性趕忙給發言人翻譯著，嚴屹鳴聽到她對成語的翻譯，相當專業。
年輕人有著一頭金棕色的卷發。令在場人詫異的是，他開口說的話，使用的是流利的中文。
之後，他沒再說什麽，看了眼時間，大踏步走出了第三會議室。
發言人和翻譯官立刻收拾桌面上的東西，慌張跟上。
嚴屹鳴瞇起眼睛，原來這個年輕人才是關鍵人物。
年輕人走到門口時停住了，突然幽幽道：“嚴先生，見好就收吧。出於對有能力者的敬重，這是一個提醒，也是一個警告。否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嗯，沒錯，就是這個成語。”
聽到這句話，嚴屹鳴楞住了。久久沒有回神。
M國人離開了會議室。
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如釋重負，他們知道，嚴總力挽狂瀾，這次談判，算是贏了。
助理註意到嚴屹鳴出神的狀態，小聲說：“嚴總？他們走了。”
“嗯？走了？”
嚴屹鳴告訴助理安排接待他們的車等候在外面，確保對方安全到達賓館。
“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晚上大家去吃點好的，公司報銷。”
其他人一聽，趕忙一句句謝謝嚴總，也離開了會議室。
很快，會議室只剩嚴屹鳴一個人了。沒來的及細細品味那個M國人最後說的話，嚴屹鳴閉上眼睛。
很糟糕，糟糕透了。
那個M國年輕人站在門口的時候，嚴屹鳴又看到了林駱。
沒錯，在這樣一個正式且需要高度集中的場合，他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林駱，還好對方一行三人是要離開了。假如是在談判進行到關鍵的時刻呢？進入這樣的失控狀態，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和林駱的感情，是嚴屹鳴人生中第一次認真對待的戀情。可即使是經驗不足如他，也知道失戀的正常反應不是這樣的，聯想起近來種種繞不開林駱的思緒，嚴屹鳴知道，他應該去看醫生了。
“啊。”嚴總打了個哈欠，好困。
當真是上年紀了嗎，熬夜的狀態不比從前不說，怎麽和外國佬開個會也這麽消耗精力。
捏住眉心的皮膚，嚴屹鳴想盡量保持清醒。趁周末有時間，他要盡快找他的小莫醫生看看什麽情況。
是的，經過近期的相處，或許嚴屹鳴自己都沒註意到，他已經把莫晨當作自己人了。
冒昧拜訪有點不妥當，況且也沒有空著手去見朋友的道理。想到這裏，嚴屹鳴從辦公室的酒櫃裏精心挑選了兩瓶上好的酒，一瓶百齡壇，一瓶人頭馬。
莫晨接起了電話，“小莫醫生，沒打擾你吧。”
他知道，嚴屹鳴會來找他。
他不知道的是，嚴屹鳴已經把自己送到他家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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