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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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裴年楞了下。

就這幾秒鐘的猶豫讓謝連以為她無法回答, 寬闊的肩膀下壓,微涼且帶著酒意的唇覆了上來。

下巴被扣住,一開始就是強勢的攻城掠地, 後腦上的手指輕撫, 似安慰, 也似掌控。

“你…唔!”裴年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好不容易掙開了點,下一秒就被拉回去,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密不透風的吻。

謝連此刻就像被入侵了領地的狼王, 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權。

裴年也察覺到了什麽, 原本抵在謝連胸口的手上移,環住了他的脖頸,皮膚接觸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怔了怔。

原本緊繃著的身子舒展了些, 吻也不再是強勢得要喘不過氣,唇瓣被含著一下下的輕咬, 耳垂被微涼的掌心捏住, 時不時地輕柔。

那一刻,仿佛有陣細密的電流躥過全身, 裴年顫了顫, 心跳得更快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謝連額頭抵著她, 眸子裏看似平靜,裏頭暗藏的情緒卻好像下一秒能把她淹沒。

感應燈早就暗了,走廊裏黑漆漆一片, 極靜的環境下,交錯的呼吸聲就變得格外明顯。

裴年捧著謝連的臉, 掌心下是柔軟細膩的觸感,而在掌心與臉頰相觸的剎那,男人還側過頭,輕輕蹭了蹭。

幅度很小,但視覺變弱,觸覺就相應地增強,裴年的心一下就軟了。

“你帥。”她輕笑著,跟哄小孩子似的又重覆了一遍,“誰都沒你帥。”

面前一個醉鬼,裴年怎麽也不可能放心,最後還是她打了車把人送回去。

好在謝連也並不是真的醉到人事不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全程乖乖地站在一邊,往小區裏走時還知道攥著裴年的手把人護在裏側。

進了門也是讓拖鞋拖鞋,讓洗臉洗臉,耷拉著眼皮不說話,跟清醒時沒兩樣。

做完這一切,都已經將近五點了,裴年約的早上十點的課,滿打滿算也只能睡三個多小時,她沒了收拾自己的心情,蜷縮在一旁沈沈墜入夢鄉。

睡眠不足的後果就是,鬧鐘響起的那一刻,心跳快得仿佛要從胸膛破出來。

眼皮異常沈重,腦袋也昏昏沈沈不太清醒,裴年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想起自己是在謝連家。

然而身旁的位置早已空蕩,連餘溫都沒有,只有被褥上的褶皺留下了點躺過的痕跡。

自從上回在這兒住過一次,房子裏就多了些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

裴年叼著牙刷晃悠到客廳時,謝連正好端了碗粥出來。

昨晚的偏執與失控消失不見,幾個小時過去,他又是那個溫雅清貴的謝連。

大概是不久前才洗的澡,他發尾還在往下滴著水,裴年走過去抹了把,聲音含糊,“腫麽……不搽幹?”

有的人,就是越素凈越好看。

沒了舞臺上的精致妝造,寬大的黑色T恤,隨手紮起來的寬松丸子頭,眉眼舒展,皮膚白凈透亮,唇瓣被水浸得艷紅,那種松弛感,是在熒幕前見不到的。

這邊裴年還在想謝連熬的粥可真香,那邊謝連已經一步步逼近,雙手隨意搭上椅背,輕輕松松把她禁錮在了雙臂之間。

低頭的動作也特別自然,裴年還在想這人大早上的有什麽悄悄話要講,直到距離越來越近,她才猛地一偏頭——

柔軟又帶著涼意的吻落在了臉側。

裴年:“呀!”

她含著滿嘴的泡沫,罵人都罵不利索,跑去洗幹凈回來,謝連又跟個沒事人似的坐到了對面。

還若無其事地給她盛了碗粥。

裴年喝了兩口,放下碗輕咳一聲,“你還記得……昨晚幹什麽了嗎?”

“昨晚?”謝連挑了挑眉,“蔣斐他們約我喝酒,然後……醉了?”

他才想起來似的,“後來他們給你打電話讓你來接我嗎?”

裴年狐疑地上下掃視他,“你真不記得了?”

“其實也沒什麽,”裴年一臉的雲淡風輕,“就是你喝醉了跑到我家,抱著我說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她本以為聽到這些謝連會不好意思,畢竟上回當他面看個情書這人都能紅了耳根——

“嗯。”謝連表情絲毫未變,喝粥的動作也依然優雅,“然後你說什麽。”

短短幾個字,反逼得裴年紅了耳根,她支支吾吾地岔開話題,“昨晚喝了酒你今天怎麽還這麽早起?”

謝連:“習慣了。”

裴年懸著的心還沒完全放下來,就聽見他說:“所以你回了什麽?”

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就說……嗯……”裴年低著頭,連對視都不敢了,“也行。”

話音剛落,對面就傳來陣輕笑。

謝連半偏過頭,手背輕抵在唇邊掩飾笑意,然而那笑聲卻是怎麽也擋不住。恰好窗外的陽光落進來,掉了一縷在他眼睫處,漆黑被染成了金黃,越發襯得眉目如畫。

裴年看得呆住了,謝連在她怔楞的目光中收斂笑意,漫不經心道:“可我怎麽記得你說的是,誰都沒有我帥?”

裴年:??

“你騙我!”越過桌子想給謝連個教訓,可人剛一靠近,就被他攥住了手腕,微一使力,就被他扣在了懷裏。

因為是坐在謝連腿上,裴年比他高出了小半個頭,俯視的角度,更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每一次眨眼,每一下呼吸……他掀起眼皮往上望時,居然還有種小白花的我見猶憐?

不行!不能再被美色迷惑!

裴年撇撇嘴,很輕地哼了聲,“那你承不承認你吃醋了?”

謝連坦坦蕩蕩,“嗯,就是吃醋了。”

說話間,他頭往上擡,額發落了兩縷在眼角,眼睛看起來莫名濕漉漉的。

裴年半張著嘴,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她就聽到謝連問:“那你再說一次,我好看,還是關唯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關唯這兩個字聽起來格外得咬牙切齒。

而她只是停頓了這麽兩秒,謝連就已經危險地瞇了瞇眼,那股子山雨欲來的感覺,與昨晚的他如出一轍。

提問:男朋友吃醋怎麽辦?

標準答案:誇他!狠狠地誇他!

裴年斬釘截鐵,“當然是你好看!你最好看!所有男人都沒你好看!”

她表情特別認真,就差沒舉三根手指發誓了。

這波彩虹屁吹得謝連身心舒暢,這一篇也總算能翻過去了。

未來一段時間,裴年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專心準備江文淵的電影。

她這邊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條不紊,杭思嘉那兒卻是內心煎熬,萬分忐忑。

按照她的計劃,那次事後就算不能把裴年踩死在腳底,起碼也能讓她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爬不起來。

可事實恰恰相反!

裴年全身而退不說,她自己反倒深陷金主風波,真真假假的爆料層出不窮,原本正在接觸的綜藝、劇本全都泡湯!

秦詩在她面前坐下,“謝連的手筆。”

自家藝人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不僅一點不急,神色更是平靜到冷漠。

“知道是他動的手了那就去解決啊!”杭思嘉歇斯底裏,“就這麽由著那些黑料亂傳嗎?!”

“你以為這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哪怕杭思嘉情緒如此激動,秦詩也冷靜得眉毛都沒抽動一下,“那是謝連,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碾死的練習生。”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杭思嘉胸膛劇烈起伏著,手指緊扣著桌沿,指尖沒有一絲血色。

她忍了又忍,然而心底的火怎麽也滅不掉,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叫,水杯轟然碎裂!

秦詩皺著眉斥責,“你發什麽瘋。”

“當初要是聽我的陪陪李必成,你現在也不會落得這樣。”

杭思嘉滿眼血絲,目眥欲裂,“就他那惡心樣你讓我去陪他?”

“想要成功,總得付出點東西的,不是嗎?”當初被她用來誘騙別人的話,如今被秦詩原樣堵了回來。

“雖然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要和裴年作對,但如今放在面前的就兩條路。”

明明兩個人是平視的,可秦詩卻給她一種居高臨下,不屑睥睨的感覺。

“要麽你去道歉,看看他們能不能高擡貴手放你一馬,要麽給李必成點別的好處,他人是不怎麽樣,但手裏的資源……挺多。”

雖然沒明說,但其實兩個人心裏都清楚,還有第三條路。

杭思嘉成為棄子,秦詩另尋下家。

杭思嘉擡手抹淚,嘴唇顫抖著,弧度卻是向上的,“我記得過兩天有個晚宴,幫我挑件好看的禮服。”

下決定之快,連秦詩都暗自讚嘆。

她能走到如今的位置,除了手段,還有孤註一擲的野心。願意接手杭思嘉也正是看中了她這點。

“這些你放心,我都會安排好,只要你關鍵時刻別掉鏈子就行。”

腳步聲漸漸遠離,房門關上,剛才那些洶湧的情緒好像也被一並關了起來。

茶幾上有幾顆蘋果。

杭思嘉挑了個最大最紅的,慢悠悠用水果刀削皮。

可削去了那層殼,內裏怎麽還是紅的呢?

“思嘉!”有人從旁邊撲過來,緊張兮兮地握住她的手,“怎麽把手劃了!”

被這麽一提醒,杭思嘉才後知後覺發現——指尖被劃了道口子。

刀口不深,但挺長,血滲出來沾到了果肉上,看著有點駭人。

她抽回手,拿了紙巾包在傷口上,語氣平平,“你來做什麽?”

“老家的土雞蛋,”王月霞唯唯諾諾地,“我拿點來給你。”

黑白相間的大理石桌面上,放著個格格不入的大紅色塑料袋。

王月霞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了醫藥箱,拿酒精仔仔細細替她消毒,後又小心翼翼地貼上創可貼。

做這些時,她嘴上也沒閑著,絮絮叨叨著,“下次別直接用小刀了,買個削皮刀也行。知道你要去劇組,我特意多帶了點過來,早上讓助理給你煮兩個,不吃早餐怎麽能行呢……”

明明是該覺得煩的,可這麽一字一句,卻讓她的心莫名柔軟了下來。

杭思嘉抿抿唇,垂在身側的手不自然握緊,“知道了。”

王月霞起身去放醫藥箱的功夫,她心裏的念頭百轉千回,“你要不要留下來……”

吃頓飯三個字還沒說出口,王月霞就已經露出了熟悉的,為難的表情。

“思嘉,你爸爸讓我問你,網上的新聞是怎麽回事。”

只這一句話,便將剛剛的溫情一下打碎。

杭思嘉嗤笑了聲,“我說你怎麽舍得拎這麽一大袋子過來呢,感情是怕我這搖錢樹倒了?”

“不是的。”王月霞否認道:“你爸爸也只是關心你。”

“他關心的只有他那寶貝兒子!”

王月霞被丈夫控制了一生,面對如此質問,也只會含著淚說不是。

“你走吧。”杭思嘉看著桌上那袋子雞蛋,緊緊閉著眼。

“回去告訴他,我好得很。讓他管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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