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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往後憐雲和公孫家便是橋歸橋,路歸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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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往後憐雲和公孫家便是橋歸橋,路歸路了。

他們一行人穿過樂檀街市,路過鬧區,進入一處僻靜郊區,一片山水映入眼簾,而這宅子正巧就在山水旁,可謂景色之美。

朱紅色的大門沒有落漆之色,可以看出住在這裏的人十分細心。

許管家打開門,裏頭有個消瘦的身影正在編織著竹藤,頭也沒擡地說:“一言,我這幾日編織了些竹籃,等攢夠了咱們去市集裏賣,給咱們補添點家用。”

沒人回答他的話,那人有些奇怪地擡起頭,這才發現今日來的不是許一言,而是一大群人。他一楞,隨即找到了周管家的身影,問道:“這是……”

“您不用太擔心,他們……只是來看看。”許管家說話間隙停頓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有將真話說出口。

沈憐雲見此走了上前,蹲下身仔細瞧了瞧藤編的竹籃,道:“周管家好手藝,這竹籃在樂檀想必也極受歡迎。”

“您是……”周正猶豫又不能確認,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公孫家了。

許管家道:“是沈姑娘,禹樓的妾室,前些日子公孫家遭了難是沈姑娘力挽狂瀾救下了公孫家。”

“那可真是公孫家的大恩人。”周正露出潔白的牙齒。

周正想要拄著拐杖站起來,最後還是在沈憐雲的攙扶下坐了回去。

她道:“前些日子公孫家跑了不少家仆,憐雲查賣身契的時候意外發現周管家當時被遣散後,竟沒給安置宅子,想著周管家也是公孫家的老人了,宅子這無論如何都要安置一份,而後跟許管家再三確認後,這才知道公孫家主當年以私人的名義給您安置了家宅,如今過來看看您過得好不好,順便還能過些日子給您帶點過冬的棉被衣裳過來。”

許管家一楞,隨即眼神柔和了下來。

周正看了一眼沈憐雲,又看了看許管家,見他點頭,便連忙道謝:“那這些年真是謝謝家主了,還以為他老人家早忘記我了,沒有想到一直記在心裏。”

周正高興地不得了,一雙手在舊衣衫上來回磋磨,“沈姑娘,趕緊進屋,我給你們倒水喝。”

“不了,”沈憐雲站起身,“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許管家先同我回去一趟。”

聽此,許管家彎腰點頭,道:“是。”

他很感激即便是在這個環境下,沈憐雲都沒有將他私拿公孫府銀兩的事情揭穿,而是將此事掩藏了過去。

回到公孫家後,沈憐雲拿起賬冊,她擡眸看了一眼許管家又看一眼周圍那群家仆,“憐雲知道今日坐在這位子上名不正言不順,故而憐雲也沒有打算長期霸占,許管家的事情已然解決,憐雲知此事不合規,但家主不厚道在先,故而憐雲私自將此事就以此處理,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

公孫良玉和公孫溫羽原本對許管家的成見有多深,如今就有多讚同。

當年家主所做的錯事何止這一件,如今也就一處宅子和銀兩,想著也算是安置家中老人了。

“另外,憐雲近些日子考察了家中公孫子弟,發現公孫溫羽成長得極快,公孫家交給他我想大家都能放心。”沈憐雲道,“憐雲也本就是代為管理,如今賬目已然理順,許管家,往後還請多幫襯一下溫羽公子。”

許管家一楞,沒有想到自己不僅不用離開公孫家,甚至還能輔佐公孫家新的家主。

沈姑娘這份氣容量是許多人所比不上的。

公孫溫羽一楞,指了指自己,“沈姑娘,我恐怕不合適……我已經拜入望靈仙宗了。”

“我想一個稱職的家主,即便人在宗門也能處理家中事宜,況且如今有片雲卷這般方便,還有許管家幫襯,應該沒有什麽事情是處理不了的。”沈憐雲微微一笑,說道。

公孫溫羽還想推辭,這時沈憐雲從袖口拿出一張紙,置放在桌上,“這是憐雲和禹樓的和離書,往後憐雲和公孫家便是橋歸橋,路歸路了。”

和離書?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置信。

眾所周知,公孫禹樓和柳氏確實情投意合,但當年也是極力勸說家人迎娶沈憐雲,如今怎麽舍得簽下這和離書?

而且,失去沈姑娘等同於他們公孫家又失去了一座靠山。

當年欺負他們的五等世家還會再次欺上門來的。

沈憐雲微微一笑,道:“大家的擔憂憐雲都知曉,但公孫家有溫羽公子這位家主在,背靠望靈仙宗,又有誰會來無端生事呢?”

如此一說,倒也確實如此。

公孫良玉和公孫溫羽還想說什麽,還未張口卻被打斷。

“好了,憐雲心意已決,還請各位不要再挽留。”沈憐雲低頭謝絕了一切的挽留。

眾人目送沈憐雲離開主宅,青容跟在身後,問道:“阿姐這決定做的有些倉促呀。”

“倉促嗎?”沈憐雲沈默了一下,又道:“其實不倉促的,我原本賬目理清處理許管家後再走,後來我聽了許管家的故事,發現他其實是個可用之人,就做了個順水人情給他,讓他好好輔佐溫羽公子,往後公孫家才會越來越好。”

“而我,本就不是公孫家的人,當初嫁入公孫家的決定本就是錯誤的,我當時太想要一個家了,原以為公孫禹樓能給我一個家,即便是妾室,如今回想起來,這確實不符合我的性子,現下能懸崖勒馬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才是最正確的呀。”

青容看著那纖細的背影,仿佛與曾經那個阿姐截然不同了。

沈憐雲回過頭,見青容看著自己,有些失笑:“青容你在發什麽呆呢,陪我去一趟雲院。”

雲院,柳氏和公孫禹樓所在之處。

原以為阿姐早就忘記他們二人了,如今看來並非是忘記了,而是一直記在內心深處。青容看著沈憐雲的身影,這一刻她終於發現沈憐雲與之前有什麽不同了。

她的身上無端地多出來比之前更多的自信,不懼怕未來,更像是在期待未來。

雲院外每日都有家仆來清理雜草,石板路上每一顆石頭都油光發亮。雲院外有結界,沒有人會聽到裏面的聲音。

“吱呀——”

雲院的門被打開了。

沈憐雲看著雜草叢生的內宅,迎著一股臭氣熏天的氣味噴鼻而出。

青容不自覺地捂住了鼻子,連翻說道:“這是什麽難聞的味道,臭死了。”

而身前的沈憐雲卻像是沒有聞到這股臭氣熏天的氣味,她擡起一腳便邁入了雲院。

門庭階梯上坐著一個女人,她頭發雜亂,身上的衣衫仍然是上次進來時的那身,她手上拿著雜草對著日頭比對著什麽。

而旁邊還躺著一個圓滾滾的肉球,有腦袋有身體,唯獨沒有四肢。

整個雲院的臭味都是從這個肉球身上散發出來的,他四肢的傷口早就已經痊愈,可不知為何身上的血腥味卻一直縈繞在周圍,久而久之就變成了臭到骨子裏的氣味。

“禹樓,柳氏,這是憐雲最後一次來看你們了。”沈憐雲走上前,看著兩人。

柳氏的眼神癡癡呆呆,她仿佛沒有看到眼前的人,而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哼著小曲,扭動著腰身在門庭跳舞,手中的雜草被她比作了一團蒲扇,迎著日光變換著舞姿。

但公孫禹樓的神志仍然是清楚的,他努力扭動著自己的身子,想要沖過來對她眼神中充滿了對沈憐雲的恨,口中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音,奈何他早已沒有了舌頭,根本說不了一個字。

沈憐雲走了過去,彎下腰和他對視:“禹郎,憐雲嫁入公孫家沒有多少時日,承蒙你在公孫家對憐雲的照料,這是我和你的和離書,往後憐雲就祝你和柳氏白頭到老,永偕同心。”

一張紙落在公孫禹樓的面前,他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竟敢公然偽造他的筆跡,簽下了這所謂的和離書。

她是妾室,膽敢和離?!

不,她敢的,她都敢把自己關在雲院,瞞著公孫家所有的人,甚至把柳思思都一並關在了這裏,她還有什麽不敢的!

這個潑婦!

他當時一定是瞎了眼才會娶這個女人。

公孫禹樓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音,匍匐著身子往前想要將眼前的女人撕碎。

可是他的身子早已經不是之前完好的模樣,一個踉蹌從門庭這頭滾到了那頭,公孫禹樓忍著身體的疼痛直起身來。

卻只聽到有一道聲音從他的頭頂飄過,聲音很輕很軟,但語氣很冷:“公孫禹樓,我和你就此別過,我放你和柳氏一條生路,就當你報答在我最孤苦無依地時候,你誆騙我入你公孫家妾室的恩了。”

他楞楞地擡起腦袋,眼前這個女人她面色清冷,眼眸清澈,對他哪裏還存有一點點的愛意?

沈憐雲是真的醒悟了?

“走吧,青容。”沈憐雲緩緩走到雲院門口,“關上門吧,溫羽公子想必還不知禹郎和柳氏的情況,這封信交托給溫羽公子。”

“是,阿姐。”青容接過信箋。

她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在門庭不遠處的柔軟和迎著日頭在翩然起舞的柳氏。

隨著門逐漸合上,他們兩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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