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8章 許管家,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關燈
第418章 許管家,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走吧。”公孫溫羽嘆了一口氣,“今日恐怕你們摑自己再多的巴掌都無濟於事了。”

公孫溫羽蹲下身,眼眸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幾個家仆,隨即露出一道純潔無害的笑容,說道:“我想,許管家一定需要個清白,怎會容許你們這麽誣蔑他,在沈姑娘面前將此事說得幹凈利落,有沒有冤枉誰,就讓沈姑娘自己定奪可好?”

二狗子一聽公孫溫羽還是決心要帶他們去沈姑娘處將此事分辨一二,立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口中大放厥詞:“去就去,我會怕你們不成。”

顯然,二狗子破罐子破摔了。

一行人從公孫良玉的宅院走到了家主宅院,正好看到沈憐雲正在撥弄珠算子。

見一行人熙熙攘攘地進來,沈憐雲內心有所不解,問道:“你們這會兒不應該在做自己手底下的事情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公孫溫羽看了一眼正看著他的沈憐雲,一五一十地說道:“沈姑娘,方才我從望靈仙宗回到公孫府,偶然聽見這位家仆正在議論公孫家的家主應該由誰來頂替才較為適合。”

沈憐雲倒是沒有露出太多的驚訝,仿佛早就猜到了此事,只是淡淡地問道:“此事我知道公孫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有成見,可眼下沒有適合的人選,故而我只是一力自當,往後等公孫家的孩子功成名就我自然願意將公孫家所有的東西都和盤托出。”

“你裝傻呢!”二狗子壓根沒有把沈憐雲放在眼裏,啊呸,明明只是一個做妾室的命,竟然還想執掌公孫家的中饋!

簡直太不要臉了。

二狗子繼續道:“你既然知道都有成見,為何還要繼續管著公孫家的賬冊,這賬冊向來是許管家管理,有你個妾室什麽事兒!”

二人狗子說話間隙,就見許管家匆匆趕來,途中自然也聽到了二狗子的話。

他立馬賠笑著說道:“沈姑娘,二狗子是個粗人,說的話您不要放在心上,公孫府的賬冊本就是家主應該要過問的,如今公孫家是您掌權,您應該看。”

好家夥,總共說了一句話,但每個字都在戳沈憐雲的脊梁骨。

還順帶把二狗子的欺上瞞下用兩個字“粗人”給撇清關系了。

許管家,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公孫良玉著實沒有想到許管家的話能這般。

以往他在公孫家,許管家向來是笑臉相迎,如今回想起來,自從他從望靈仙宗落選後,就再也沒有聽過許管家主動和他打招呼了。

這人竟在公孫家開始分三六九等,真是可惡。

公孫良玉道:“粗人就該做粗人的事情,主子的事情也是一個粗人能隨便過問的?我記得我們公孫家都是買了這些人的賣身契的,怎麽,這麽快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公孫良玉的這一番話頓時讓那些家仆臉上青一塊紅一塊,誰都沒有想到向來不受待見的公孫良玉竟然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還是幫著外姓沈憐雲的。

這不由讓許管家心生怒氣,可他也沒有表現在臉上。

笑面虎時間久了,自然是摘不掉臉上的面具,他不動聲色地笑著說道:“沈姑娘好膽識,這麽快就把公孫家的幾個公子哥人心給收買了,老朽在公孫家這麽多年,這些公子哥可都沒有正眼瞧過老朽一眼。”

這番話自然不是什麽好話,但沈憐雲也不惱,認真聽完許管家說的話,隨即說道:“許管家,你來公孫家多久了?”

許管家回道:“已有九十三年。”

沈憐雲挑眉道:“那也是家裏的老人了。”

許管家沒有說話,但能從神情上看出一二,他有些得意。

連公孫皓言還在世的時候,都會聽他的建議,如今區區一個妾室,他又怎會放在眼裏?

沈憐雲又問道:“那賬冊管理多久了。”

許管家回道:“老朽不才,管理賬冊已有六十餘年。”

聽此,沈憐雲拿著其中一本賬冊站起身,問道:“如此甚好,憐雲這些天將公孫家上上下下的賬冊都看了一遍,發現公孫家賬目紊亂,不僅如此,許多項支出寫的名目都極為含糊,許管家能否指點一二。”

許管家一楞,反問道:“盡數都看完了?”

沈憐雲點了點頭,“憐雲不才,知道自己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故而一些有差錯的部分都摘了下來,憐雲也知公孫家主去世的突然,這些賬目若是現在不理清,只怕往後交到下一任公孫家主手中的時候,又是一筆爛賬。”

“既然憐雲如今在幫忙處理著公孫家的事情,那麽理清賬目也是其中之一,許管家,還望指點一二。”

許管家顯然沒有想到這沈憐雲能這般積極主動地將這百餘年的賬冊都看完,一年都有二三十本賬冊,百餘年下來有二三百本賬冊,這區區五六天的時間,她竟都看完了?

不,她一定是在誆騙在場的所有人。

即便是他,管理公孫家這麽多年都沒有辦法將每一筆賬目記得清清楚楚,沈憐雲即便看完了,也不可能有如此記憶力,將所有的賬目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樣一想,許管家內心自然是平衡多了,他道:“沈姑娘請說。”

沈憐雲打開冊子,一邊說一邊打開原賬冊,“上月公孫家有一筆一千四百兩銀子的支出,賬目上寫的僅僅是膳食支出,可明明膳食支出已經有一筆七百多兩了,這兩筆為何有所沖突?在往前看,半年前有一次鬧水災,家中米糧不緊缺,卻還是往外購置了高價米糧,這是為何?”

“一年前許管家為家中添置了不少新桌椅床榻,可憐雲並沒有找到這些新的桌椅床榻,還望許管家告知這些東西置放在何處,三年前……”

“好了!”許管家額頭有青筋若隱若現,忍不住打斷,“每月采購兩次膳食豈不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畢竟公孫家這麽多人張嘴要吃飯。”

沈西棠點頭,道:“許管家說的沒錯,所以憐雲核對了每月的膳食銀兩,發現上月用得足足多出了一千五百多兩,這又是何故呀,許管家。”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貓膩。

許管家倒是一瞬間被堵得語塞。

公孫溫羽上前,問道:“許管家,咱們公孫家雖然在樂檀家大業大,但是細細盤算下來,實際也沒有多少產業,若是眼下許管家不說出個原因來,只怕往後很難服眾啊。”

這句話像是一句大石頭,壓得周圍家仆不敢擡頭。

方才還在叫囂的二狗子,眼下也正在替許管家著急。

只聽許管家憋了許久,這才冒出一句話來:“許是賬目記錯了,這才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回去好好查看下。”

公孫溫羽走到許管家的邊上,道:“哎呀呀,許管家,你可是公孫家的管家啊,賬目記錯可是頭等大事,如何能回去重新查探一番?上月的膳食記錯了銀兩,莫不成半年前一年前的其他什麽東西,也跟著記錯了,許管家你都沒有發現吧?”

這番措辭倒是讓點醒了周圍人。

姑且不論這賬目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以這般胡亂記賬的方式如何能在公孫家做一個賬房管家,豈不是白花花的銀兩落入其他人的口袋都不自知嗎?

若是假的,就說明這許管家在公孫家只怕是撈了不少油水,這幾十年來公孫家的賬目已然被他做平了不知道幾次。

細細一想,竟覺得徐管家此人有些可怖。

“你!”徐管家眼見公孫溫羽言語咄咄逼人,他不由地有些惱羞成怒,“溫羽公子,老朽好歹在公孫家這麽多年了,自然也是把公孫家放在心尖上的,你這般言語,倒是將老朽在公孫家這幾十年的勞心勞累一筆勾銷了。”

公孫良玉聽此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溫羽,許管家撈了公孫家這麽多銀兩,開了公孫家這麽多的便利,如今竟然跟我們在說他的勞心勞累,這勞心勞累的是他自己的事情吧?”

“良玉,此話可不可能這麽說,”公孫溫羽故作嚴肅,打斷他的話,“眼下這番還沒有什麽證據,我們說的都是一些片面之詞,指不定許管家真的有勞苦功高在身上呢。”

說罷,公孫溫羽看向沈憐雲,問道:“沈姑娘,除了這些名目上的賬冊有些問題,還有其他證據可以證實許管家拿了公孫家的東西嗎?”

許管家捋了捋胡子,走到沈憐雲身前,道:“沈姑娘,今日既然都在議論此事,老朽也就當給公孫家洗盤後的第一人了,若是賬冊沒有其他問題,那麽沈姑娘應該好好在後宅做自己的妾室,勿要在幹擾公孫家的賬目之事,”

此話一出,沈憐雲滿臉好奇,問道:“許管家這番倒是有些意思,那若是查出來是許管家的問題呢?”

一旁的青容拉了拉她的衣袖:“阿姐,這管家精明的要緊,在此刻直接對峙是否會不太好?”

沈憐雲握住青容的手,她的手纖細且有繭,指骨分明卻有力。

青容明白了,這是想讓她放心。

許管家冷笑一聲,轉身對著身後的幾個家仆說道:“若是今日之事查出來確實是我許某人的不對,那我許某人自願離開公孫家,分文不取。”

這算是當著眾人的面宣示了。

不過許管家這般有自信,想必那些事情都做的天衣無縫。

公孫溫羽有些擔憂地看著沈憐雲,方才他只是激一激許管家,未曾想到他真的有這般自信不讓人查到蛛絲馬跡,只怕那些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沈憐雲從成堆的賬冊中找到一本積灰的冊子,她拍了拍上面的灰,道:“憐雲閑來無事,將許管家的賣身契給尋了出來。細細一看,方知許管家二十幾歲簽了賣身契入了公孫家,如此一想,許管家當年還是個小孩子呢。”

那本冊子上夾雜了不少府邸裏下人的賣身契,許管家看著沈憐雲手中的冊子,眼神流動。

沈憐雲又道:“賣身契上還寫了原因,說是連年鬧蝗災家裏實在沒有錢了,這才賣了家中大兒給公孫家做小廝,噢喲許管家,原來您是從小廝做起,一路平地青雲到管家之位,想必這些年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沈憐雲一邊翻看,一邊口中略感到可惜。

口中嘖嘖之聲,讓周圍人確實產生了錯覺。

這妾室到底在幹嘛?

“可是,許管家家中還有三個弟妹,蝗災還在繼續,弟妹嗷嗷待哺,米糧價格水漲船高,實在沒有辦法了,那一年公孫家多了一筆五十兩的不明支出,不過當時的許管家不過只是個孩童,怎麽能有權利記錄賬目呢。”

“往後每一月,公孫家的賬目都有五十兩到一百兩的平白支出,賬目不清不楚,一直到十年後,許管家從小廝變成了管家身旁的賬房先生,賬目竟然缺口愈加大了。”

“所以憐雲又查看了公孫家的歷年花名冊,查到了之前的管家名為周正,如今他是個年邁花甲老人了,年歲大了公孫家主也早就還了賣身契給了他一筆銀兩置辦了一處宅子讓他養老之用。”

“周正走後,許管家就名正言順地坐上了管家之位,往後賬目越來越多的缺口,而許管家的三個弟妹名下卻平白添置了家宅,甚至弟弟還多了一處裁縫鋪子,這在樂檀可是何等的稀奇事兒啊,許管家當時是因為家境困難這才被賣入公孫家,如今弟妹竟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許管家,這不得不讓憐雲懷疑,您是不是挪用了公孫家的錢財來用作他用呢?”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許管家捏緊拳頭,道:“你這小丫頭片子在說什麽胡話,沒有證據的話都敢隨意講出口,這事兒不是汙蔑是什麽!公孫家哪裏容得下你這樣汙蔑管家的人!”

周圍竊竊私語,聲音窸窣,卻不是什麽支持許管家的聲音,都是帶有些許質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