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阮師姐是用什麽割的舌頭?”

關燈
第108章 “阮師姐是用什麽割的舌頭?”

葉來棲和沈西棠對視片刻。

身為雲簾峰的大師姐,葉來棲已經是金丹期後境,近來也有了些境界松動,隱約像是觸摸到了金丹期大圓滿的門檻。

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也不可能被一個小小的築基期震懾到。

但這一刻,葉來棲確實從沈西棠身上感覺到了殺氣。

一種超脫出她本身境界的……殺氣。

站在那兒的少女甚至沒有劍。

但葉來棲就是有了一種,如果真的去和她一架,自己未必會贏的感覺。

恍惚也只是一瞬。

葉來棲很快回過神來,收斂了自己方才的表情,仿佛自己什麽都沒有說過:“師尊在裏面等你。”

她含笑看著沈西棠,倏而又感慨一句:“真是漂亮。”

沈西棠頭也不回,徑直向前走去:“謝謝,你也一樣。”

葉來棲一楞,臉上笑容變得更真誠了幾分,在沈西棠將要踏進刑罰堂的前一刻,覆又開口:“來之前沒吃飯吧?”

沈西棠腳步一頓:“我是從雁回峰的飯堂來的。”

葉來棲看著她的表情帶了點兒同情:“那祝你好運。”

沈西棠頷首,折身入了刑罰堂。

對於葉來棲方才仿佛試探般的話語,她並不生氣。

她不是沒有被惡念影響,只是醒來的比較快罷了。

至於葉來棲最後的提醒……她也領情。

但沈西棠覺得自己未必會嘔吐。

刑罰堂,確實是一座堂。

只是在進入堂門的剎那,眼前的一切已經驟然變幻。

阮小珍站在一處懸崖邊,負手而立,聽見沈西棠的腳步聲,也不回頭,只淡淡一句:“來了。”

沈西棠認真行禮:“見過阮峰主。”

“叫阮師姐。”風自懸崖底掀上來,極寒極冷,阮小珍站在的那兒,卻是連頭發絲都沒動。

風是冷的,她的聲音是溫熱的。

沈西棠於是改口:“阮師姐。”

“你感覺到了什麽?”阮小珍問道。

沈西棠想了想,從自己站立的地方上前了兩步,卻並不真正靠近懸崖邊,只這樣靜靜感受了片刻,才應道:“怨念,詛咒,惡毒,咒罵,絕望,死氣。”

阮小珍頷首:“不錯。這就是望靈仙宗的刑罰堂。”

她一手指向懸崖之下:“此處往下,共有八層。越向下,越永不見天日,越是最危險可怖的囚犯。其中有人,有妖,有靈鬼。而所有他們,最恨的人……是我。”

她面容甜美,聲音卻沙啞,說這些話的時候,音調與語調都極為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當然,也不僅是我,還有我背後的雲簾峰和望靈仙宗。”阮小珍道:“但毫無疑問,主要還是我,你隨我向下走的時候,也會聽到各種各樣對我的謾罵,到時候不必裝作聽不到,習慣就好。”

阮小珍邊說,邊一揮袖。

懸崖本無路。

但她揮袖之後,便這樣在虛空之中,憑空踩了出去!

然後穩穩站在了虛空之上,仿佛在問沈西棠敢不敢如她一般在萬丈深淵提步。

沈西棠不恐高。

也沒什麽害怕的。

她甚至都沒眨眼,就非常理所當然地跟在了阮小珍身後,踏空在了虛空之上,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腳下的虛實。

見狀,阮小珍眼中的欣賞更盛,在見到沈西棠後,第二次道:“不錯。”

就般帶著沈西棠一步一步向著懸崖之下而去。

沈西棠確實沒什麽怕的。

此舉除了試一試她的膽子之外,顯然也沒什麽惡意,也或許所有人從刑罰堂的懸崖往下走的時候,都要經過這麽一遭。

她就算沒有踩在應該踩的地方,也不會甩下去。

阮小珍叫她來這裏,不是讓她摔死的。

懸崖壁上,有密密麻麻無數洞穴。

那些洞穴排列並不整齊,甚至有些錯綜,各自隔絕開來,幾乎可以說是將每一個囚室分割成了不同的孤島。

囚犯們除了放風時間在洞口大喊時或許能聽到彼此的聲音交流之外,再無一絲與他人對話的可能。

這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枯崖的時間概念與人間不同。”阮小珍緩聲道:“這裏所有的時間只有兩種。受罰和休息。”

“而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受罰,畢竟死太快,也就罰不到了。”

阮小珍每在虛空臺階上走一階,便有一聲輕微的碰撞。她的聲音與這些碰撞聲融合在一起,語氣輕描淡寫,冷漠到殘酷,仿佛交織出了一曲死亡宣告。

“第一層,受罰一半時間,休息一半時間。逐層向下,休息的時間越短,交替的間隔也越短。”她繼續道。

隨著她的聲音,沈西棠與她恰好走過第二層的某處洞口,而內裏受罰的那人正好到了休息的時間,出現在了洞口。

簡單的一個慘字是不足以形容這人的慘狀的。

他全身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好肉了,看起來也並不打算從地上起來。他就這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卻又在聽到腳步聲後,猛地翻身擡頭,在看清來人的同時,雙眼迸發出了如狼般的兇狠之光!

“我勸你不要去撞結界,撞了也沒用,有用你早就能越獄了。”阮小珍腳步都不停一下:“修養的時間也就剛好夠你的傷恢覆,你要是撞一下,可就來不及了。”

“阮小珍——!”那人用沙啞的嗓音,撕心裂肺般喊了一聲:“你這個臭婆娘!死爛貨!你她媽——”

後面的聽不見了。

因為他舌頭掉在了地上。

阮小珍甚至趁機給沈西棠說:“枯崖裏是不讓動用私刑的。用了會罰款。幫我記住,這是一次罰款,一會兒出去陪我交一下。”

沈西棠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麽她說幫她記住。

因為阮小珍一路走過來,一路割掉的舌頭串起來,恐怕可以炒一盤菜。

甚至她還見到了某一處,那人應是境界高深,恢覆能力奇強,於是榮幸地被阮小珍割了兩次舌頭。

“本來覺得被你聽見了也無所謂。”阮小珍自己還嘆了口氣:“但真的到了這種環境裏,還是想要保持一點點身為師姐的尊嚴的。被罵太慘,多少有點沒面子。”

沈西棠好奇問了一句:“阮師姐是用什麽割的舌頭?”

阮小珍帶了點兒稀奇地看了沈西棠一眼:“看我如此行事,怎麽不見你怕我,反而問我這個?”

沈西棠平靜道:“是想學一學,下次有人再罵,我來割。”

“就憑你?就憑你一個築基的小癟三女娃子也想來割老子舌頭?”旁邊囚犯洞穴,有人恰聽到了沈西棠的話語,桀桀笑了起來,一嘴的汙言穢語:“女娃子啊,想要哥哥的舌頭做什麽呀?莫不是想要夜裏——”

“「舌脈·千聲一字」。”沈西棠一指點去。

那人的話語戛然而止。

那道術法並不能割舌,但卻恰好落在了他剛剛被剜骨的那處最深的傷口處!

“讓你閉嘴的方法很多。”沈西棠冷漠道:“你的舌頭能有什麽作用,餵給狗,狗都嫌臟。”

慘呼聲響徹枯崖,但在這種地方,這種聲音反而最是常見。

風裏都是慘叫與怪笑,癲狂與絕望同時存在,無數洞穴裏,無數人在地獄中沈浮,能有力氣如此咒罵的,幾乎都停留在前三五層,越是向下,越是死寂一片。

“以某一脈來破境,便可以領悟這一脈的脈之力。”阮小珍微微一笑:“但並非所有脈力都一定要如此領悟。”

“我剛才用的是「惡脈·風刃」。也是今日要教你的內容。”

“惡脈的脈之力,是為斬惡。”阮小珍道,擡起一只手,掌心逐漸有濃稠的風凝聚,那風中是枯崖此方的惡毒絮語,是無數人的惡之薈萃。

下一刻,她驟而出手,將手中那一團凝聚的惡,自胸前打入了沈西棠體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