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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這人看似冷清如謫仙,卻竟然會為她渡來這樣一道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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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這人看似冷清如謫仙,卻竟然會為她渡來這樣一道靈氣。

沈西棠盯著那幾個字足足看了好幾息,才猛地反應過來了什麽,有些不可置信地擡頭向外看去。

窗外是她的寧謐幽靜的小院子,當然看不到院子以外。但她此刻已經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她神識感覺到的那一份觸動是什麽意思。

在重新梳個頭和立刻去開門不讓衛宵墨久等之前,沈西棠還是選擇了後者。

天都黑了,她披發也不至於不禮貌。

沈西棠起身,披了一件外袍,走到門口,頓了頓腳步,又退了回來,對著鏡子仔細看了一遍自己的模樣。

不算隆重或是莊重。

畢竟裏面是一件交襟睡裙,她又長發披散,發簪都卸下扔在了梳妝臺上。

但披上外袍,也還算日常。

或者說,得益於她這張過分漂亮的臉,即便是足夠這樣簡單到隨意的穿著,都能被她這張臉襯出一番旖旎又盛大的隆重。

開門的瞬間,站在門口一身青衣長身玉立的英俊青年眼中一閃而過的亮色,也足以證明了這一點。

沈西棠側身迎他進來:“請進。”

衛宵墨今日穿了一件與聞十晝肖似的青色滾銀邊道服,只是明顯質地要更上乘許多,錯身的剎那,沈西棠清楚地看見,那銀邊上都細密地勾勒了許多繁覆的花朵紋樣。此刻天色已暗,墻頭的靈石燈亮起了微黃的明亮光芒,照耀在那一圈銀邊上,像是青空之上閃爍不定的銀河。

“我沒想到你會來。”沈西棠關了門,又走在他面前去打開了居室的門:“本應泡點茶來迎客,但目前我連茶壺在哪裏都還沒搞清楚,你應該不趕時間吧?讓我來看看這東西怎麽用。”

她笑著說玩笑話,明顯自己對這裏的一切都還多有生疏,還在摸索。

自然也沒有觀察出,衛宵墨的神態與動作都極其自然隨意。

“你喜歡喝茶?”衛宵墨看她一眼,隨著她的腳步在居室中坐下,溫和問道。

沈西棠還在努力研究這靈陣驅動的茶要如何泡,聞言隨口應道:“還挺喜歡的。”

衛宵墨於是取出了一只白玉盒子,聲音依然是那派悅耳:“看來,我的登門禮倒是沒有選錯。”

又將目光落在了沈西棠面前讓她不得章法的茶臺上,禮貌問道:“不介意的話,我來?”

沈西棠這才想起來,衛宵墨到底應當是望靈仙宗的修士,對這種東西肯定比她更熟。

她當然不介意,就要起身讓開位置。

衛宵墨卻在她起身之前,已經移步到她身側坐下,語氣自然道:“發明這茶臺的,是雲簾峰的許長老,旁人都說他浸淫這旁門左道享樂之物,境界才補得寸進。未想百年之後,彼時還是金丹期大圓滿的許長老連破三境,直入元嬰期後境。”

沈西棠聽得入神,自然錯過了最初想要起身的時機,便也放棄了,就這樣隨意坐在衛宵墨旁邊,也正巧發現,從這個角度,才能更好地看到這茶臺如何操作。

本就是為了便利,流程並不覆雜,無非是註入靈氣,點燃茶陣。

燒水的同時,衛宵墨遞過那枚白玉茶盒:“要嘗嘗嗎?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在末世摸爬滾打,連茶是什麽味道都已經快要忘了的沈西棠哪有什麽口味。

她雙手接過那茶盒,垂眸看了片刻,再擡起手指揭開盒蓋,認真聞了聞。

是馥郁的清香。

“我很喜歡,謝謝你。”她側頭認真看他,自然地笑了起來。

衛宵墨側臉的同時,恰撞入了她笑得彎起來了的眼瞳之中。

靈石燈下,少女肌膚細膩白皙,捧著那白玉茶盒的手看起來比白玉的色澤更動人幾分,她這樣側頭仰臉看向他,鼻尖小巧瑩潤,眼中被燈火照耀,明晃晃倒映出他的身影與面容。

只有他一人。

衛宵墨的心底有些奇特的微癢。

有點像是小貓輕輕一撓。

他輕輕垂下睫毛,掩去自己想要長久地註視她的奇異沖動:“喜歡就好。”

說完便伸手去拿茶盒。

接過白玉茶盒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無意間有了輕微的交錯。

也不知是夜深露重,還是沈西棠天然體涼,她的手與那日結婚契一般,帶著玉石般的微涼。

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沈西棠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為何此刻的感知變得如此細膩,甚至還會莫名在意這樣意外的肌膚接觸時,便只覺得有一道暖流游走過了靈脈,讓她的周身都變得有些暖洋洋的。

“希望沒有冒犯到你。”衛宵墨擡手腕,垂下睫毛,泡茶的一套動作做得不疾不徐,流暢優雅而矜貴:“雁回峰沒有控溫陣,四季如舊,入夜總是有些寒涼的。”

沈西棠微怔。

再忍不住側臉去看衛宵墨。

這人看似冷清如謫仙,卻竟然會為她渡來這樣一道靈氣。

茶水咕嚕,煮出一室清香。

陣法可以擋住視線,擋住一切想要窺伺的目光。

但擋不住氣味。

於是這股過分清冽的茶香便自零三零號歸山居而出,一路悄然飄散到了隔壁的零二九,零二八,再蜿蜒而上,鼻子靈一點兒的東一所的弟子,都忍不住多吸了兩下。

“你們有聞見什麽味道嗎?我怎麽感覺自己的靈臺清明,自己渾身的經脈都通了?是我的錯覺嗎?”

“我剛剛還以為是自己幻覺呢,原來你也?”

……

氣味難尋蹤,尤其零號歸山居這邊多少有些神秘,初來乍到的新弟子們並不敢在夜間貿然闖入。

而聞見這股味道的老弟子們更不會問來蹤去處,只當即盤腿打坐,展開靈識,只希望能多吸食一點這份香氣。

足夠識貨的世家弟子早就聞出來了,這恐怕便是自家家主珍藏的幽山銀針茶。此茶生於幽山劍冢,沐劍罡而不死,自枯石中而出,擁有天下最旺盛的生命力,自然也是天下最珍貴稀少的茶之一。

只是茶香便已經能讓人經脈通暢,若是飲之,據說有滌清靈脈中靈氣,近乎洗髓般的功效。

只可惜,且不論產量,又有幾個人能入幽山劍冢,吹劍罡卻只為取一味茶呢。

便是大世家中,這幽山銀針的藏量也極低,只有招待最隆重的客人時,才會拿出一兩針來,怎麽會有這麽濃的氣味。

也不知此刻是誰人在此,哪個世家紈絝弟子如此驕奢,竟是將這幽山銀針煮出了這麽濃的味道。

這是用了多少針啊,好敗家,好心痛。

好……好好吸一波。

沈西棠在看衛宵墨沏茶。

他的腕骨和他這個人一樣漂亮,或者說,便是如此近的距離,這麽多次的接觸下來,沈西棠都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任何瑕疵。

衛宵墨的外貌過分完美,這樣專註去做一件事的時候,本淡漠到幾乎空無一物的瞳孔中,色澤會變得比平時更黑一些,也或許因為此刻他手中的是極薄的骨刺凍花茶器,便讓這份專註的凝視顯得幾乎溫柔,讓人想要變成他手下的那樣事物。

“此茶名為幽山銀針。”零三零號歸山居中,衛宵墨已經沏好一杯茶,遞於沈西棠面前,聲音如茶色沈浮般緩緩:“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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