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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看清人心,看清欲念,再出的劍,自然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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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看清人心,看清欲念,再出的劍,自然所向披靡。”

春暉六問的聲音落下的同一瞬間,所有弟子就被空間切割開來,保證每個人的回答都被聽到,且不被其他人的聲音所影響。

而這一切,完全沒有避開沈西棠的意思。

於是她倏而明白,這是來自春暉峰峰主封光寒的第一次教學……已經開始。

所有人的所有回答都落入她的腦海中,落成了一道道一字字的音韻。

“道……道就是道啊,就、就是夫子在學堂裏講過的,我們修行的,就是道?”

“吾道為劍,我以劍入道,一人一劍,就是吾之道。”

“走的人多了,便成了道?”

“後面的問題,那個,我沒太聽懂……可以再重覆一遍嗎?”

“唔,道可道,非常道?可夫子說,讀書不求甚解,才是讀書人之所為?”

……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重重疊疊的聲音一並清晰響起,太多的信息剎那間一並湧入腦中,帶來的不僅是眩暈,還有某種頭腦仿佛要炸開一樣的異樣痛楚。

沈西棠硬生生扛了下來。

她面色有些痛苦,身姿卻依然很穩,只是擡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試圖穩住心神。

封光寒一直在看她。

見她如此一聲不吭,他臉上有了一絲欣賞,旋即出聲。

“守心,運欲、舌兩脈。”

這聲音是直接在沈西棠識海中響起的,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顯然帶著些引導作用。

沈西棠急咬一下舌尖,讓自己的意識清明一些,再沈靈氣至心田,旋即按下其他靈脈的湧動,只讓欲脈與舌脈中的靈氣順著封光寒的聲音指引開始游走。

兩個周天下來,此前那些紛擾的聲音果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那種空無一聲的安靜,而是說,這些字句依然響徹她的心神,卻並非是如之前那樣,只是用耳朵聽到。

那些字像是被拆分,然後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舌脈之中。那些話語響起一遍,她便好似於自己的唇齒之間消化重覆了一遍。

而欲脈,則是讓這些話語字句背後的所蘊含的信息和欲望擴大。

她每重覆一遍那些話語,就好似體味了一遍那人說話時的心情。

於是一時之間,人間百態,無數欲念與野望近乎赤裸裸地呈現在了沈西棠面前。

“看到了嗎。”她的識海裏,倏而多了一道身影。封光寒斂了臉上那些不太靠譜的神色,負手與她並立,同看如此呈現的百態欲念:“這就是人心。”

沈西棠頷首:“看到了。”

“有什麽想法嗎?”封光寒問道。

沈西棠認真地註視著每一種色彩:“我覺得……很好。”

“嗯?”封光寒顯然對她的這個答案十分意外:“怎麽說?”

“這就是人之所以為人的原因。”沈西棠道:“人有欲望,有野望,才有活下去,活得更好,更努力的動力和原因。倘若人失去了這些,那麽人,也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封光寒深深看她一眼:“本以為你年齡不大,閱歷也並不多少,看來,依然是我看低你了。”

“你說得不錯。這些欲念,從來都不是骯臟的,甚至無關對錯,只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組成部分。所謂春暉六問,自然不是六個問題這麽簡單。這六個問題,只要回答,便可以從這些回答中,窺得回答者的內心。”

封光寒擡手,手指在虛空輕點幾下。

便見那無數紛呈的欲念仿佛被排列般歸為了幾個類別。

“欲念無分對錯,卻分善惡。色淺為善,色濃為惡。但有時惡也並非真的惡,總要用耳去聽,用心去分辨。”封光寒兀自指向最深的那一部分:“要來聽聽看嗎?”

沈西棠自無不從。

於是色深的那一片欲念驟而拉近,將兩人徹底籠罩其中。

沈西棠覺得自己的心情仿佛也被影響般,猛地變得沈重了起來。

“清念。”

封光寒的聲音在她有些混沌的識海中乍響,將她驚醒過來。

“被影響是常事,你還能記得自己是誰,已經非常不易。”封光寒聲音溫和:“這些本不應是你這個境界所應該體會的,便是已經金丹後境的仲陽夏也感悟不到這麽多。他問出春暉六問,暫且也只能看到色澤濃淡,再將這一情緒分發傳遞給各個峰主,由他們來判斷此人是否適合自己這邊。”

“我帶你來看,是我覺得,你能看。”他不再更加解釋為什麽覺得沈西棠能看,只擡手,像是展開書卷一樣,將其中一團惡念展開來,再讀了出來:“你瞧,這個人說,他想要入危樓峰。”

“這為什麽會是惡念?”沈西棠不解。

封光寒手下微動,那惡念變得更薄,更純粹。

“因為他想要進危樓峰的原因太濃,又太簡單。”封光寒微微一笑:“你來感受。”

沈西棠猛地墜入。

那份惡念情緒中,湧動的,是少年人想要腳踩天下的狂意,但這種狂意裏,更多的,是某種奇異的虛榮和更濃烈的殺意。

“這便是惡念。”封光寒道:“他想要去做一件事,卻不是為了這件事本身,而是為了達成其他的妄念。入危樓峰,不是為了純粹的學劍,而是為了另外的事情——成為名滿天下的危樓劍尊第一個或許也是唯一一個弟子,自然也會順著這份唯一而聲名天下,再學得一身劍術,亦或者借勢,去殺了某個人,也可能是某一群人。”

他又擡手展開下一片惡念,讓沈西棠感知其中的情緒。

但這一次,變成沈西棠來說。

如是反覆再反覆,自色濃的惡念變淡,直到沈西棠讀遍了此刻此處的大多數人心。

直到沈西棠自一處欲念中退出時,終於慢慢點頭:“我想,我懂了。”

封光寒將所有的欲念撤去,重新恢覆識海一片清明,再含笑問她:“懂了?”

“春暉六問,是問人,再看人。看人是否知行合一,是識人知面也知心。”沈西棠眼底一片清明:“看清人心,看清欲念,再出的劍,自然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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