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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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直到周遭傳來意義不明的尖叫, 祝樂星仍沒從那句“投稿人晏眠”裏回神。

真的是晏眠嗎?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識覺得是詭計多端的CP粉的手段,假冒晏眠投稿, 裝模作樣寫了個投稿人。

但如果是這樣,依照晏眠對她的排斥, 不念出來不就可以了嗎?

祝樂星越想越大受震撼。

直到身後有人搭上她的肩膀, 祝樂星才聽見喬巧笑嘻嘻道:“投稿人:晏眠。”

祝樂星下意識回懟道:“為什麽?為什麽?”

喬巧臉色也瞬間變了變:“別讓我知道是誰投的稿。”

祝樂星:“明天去跳遠那看看不就行了。”

宋盈盈本還在終點站等祝樂星, 但在聽見晏眠的聲音後也放棄了。直到喬巧走來, 才又拿著水走近二人:“謝謝。”

祝樂星終於回神,搖頭道:“沒什麽。”

宋盈盈註視著她,似乎想說什麽, 最後也只是笑了一下:“還是要謝的。”

二人對話間,喬巧就在一旁看著, 漫不經心擰開瓶蓋:“你們是都被晏眠傳染了嗎?成天都在說謝謝。”

祝樂星隨手從她手裏接過水, 喝了一口:“是的,謝謝。”

喬巧:“……祝樂星, 你哪天被人罵上熱搜了——”

祝樂星:“上熱搜了再說吧。你不是去見許鶴了?她人呢?”

許鶴明天的比賽,此時正在操場邊與人閑聊。見到幾人,她揮了揮手,隔著十餘米已經開始喊:“祝樂星——剛才是晏眠在說話吧——”

一句話當即把其餘人目光吸引了過來, 祝樂星忙揮了下手,許鶴又加大聲音, 重覆了一遍。

天啊。

祝樂星閉上了眼,在心內祈禱,來個神通把許鶴和喬巧收了吧。

反正兩人那麽愛亂點鴛鴦譜, 畢業就上天庭牽紅線去多好。

愛好變成工作, 肯定會動力滿滿。

剛見面, 許鶴便把論壇回帖展示給祝樂星看。

樓主在十分鐘興奮的回帖:【啊啊啊我的cp撒糖啦!今晚更新第二章 !】

這條評論下方當即羅列樓中樓,大多都是【期待】。

祝樂星差點被雷劈的感覺原地劈死。

這還出第二章 ?算了吧!為了她的性命著想,她希望樓主不要不識好歹,原地刪帖。

許鶴看上去興致滿滿,若非她登的賬號與樓主不一樣,祝樂星還以為是她寫的了。

反倒一旁的喬巧,雖然不太在意,卻還是揶揄起祝樂星:“其實讓她刪帖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祝樂星:?

喬巧道:“你去回帖,說你是祝樂星,樓主侵犯你的名譽權,不刪帖就告她。”

一句話讓祝樂星瞬間幻視許多律師函事件,她嘆了口氣:“那倒也不至於。”

喬巧瞥眼看她:“你更該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嗎?是吧,眠眠的粉絲——”

宋盈盈上次並沒有參與幾人的話題,這才聽說眠眠的粉絲一事,當即察覺到不對勁:“啊?”

許鶴當即手舞足蹈科普起來:“我就知道!那個脈脈不得語怎麽可能是你!我後來還特意關註了一下,她回的帖子都是怎麽提高分數的。你想教也教不了吧!”

祝樂星滿頭黑線:“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三百多名的成績啊?我怎麽就不行了——”

喬巧看戲看的興起,宋盈盈卻很快從怔然裏回神,道:“不是還要練跑步嗎——”

一句話成功把許鶴註意力拉了回來。

一整個下午,幾人都泡在體育室裏。說是練跑步,也就是不想曬太陽,躺著摸魚。

這一天,四點就放假了。宋盈盈的八百米最後也只拿了第三名,反被身後的人彎道超車。但她已經是七班一天下來唯一的榮譽獲得者,朱行在課上花了五分鐘表揚宋盈盈。

下課後,宋盈盈長松一口氣,又一次向祝樂星道謝。

祝樂星感覺她今天“謝謝”的次數已經超過指標了。

忍了忍,還是委婉道:“你是有困難需要我幫忙嗎?”

不然怎麽解釋三句一謝謝。

宋盈盈看著她,卻只是說:“不是。我就是……很感謝你。”

如果不是祝樂星,她不可能被選成所謂的領旗手,也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只是因為在祝樂星身邊,她才略略被分到了一點光。

宋盈盈沒有直言,祝樂星卻也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隨口道:“你本來就很好,很優秀。走不走旗,拿不拿獎,都不影響這一點。”

宋盈盈頓在原地,有些怔然,祝樂星卻已經收起包,笑道:“走吧。許鶴剛才就給我發消息問什麽時候去操場了。”

宋盈盈這才應了一聲,跟在她身後。

摸魚了一下午,終於在放學前,許鶴下定決心,要狠狠練習跑步,明天驚艷所有人。

但在艱難跑了幾圈後,許鶴放棄成為博爾特的可能。落日緋紅,她跑完一圈,直接倒在草坪上,長嘆一口氣:“唉,我為什麽要想不開,自己折磨自己啊。”

運動會明天還要舉辦,操場仍殘留著不少班級旗幟與飛散的禮花,草坪被落日暈染的一片緋紅,喬巧坐在她身邊,拆了個棒棒糖,遞到她嘴邊:“直接躺著不嫌臟?”

許鶴張嘴要咬,喬巧卻已經手一擡,自己吃了。

許鶴:“……我說你——”

喬巧:“我知道我長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好,不用誇。”

許鶴直接把喬巧兜裏的所有糖都翻了出來,一人發了一個,換了一面繼續躺,對宋盈盈重覆了先前那句話。

宋盈盈笑道:“運動讓人健康。”

許鶴說:“可我覺得我已經很健康了啊。”

喬巧把頭發綁了起來,懶洋洋的拉伸:“天天熬夜也算健康?”

看許鶴躺著,祝樂星也有點想躺,但又覺得有點傻,只能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揪著草,漫不經心的插話道:“你少說兩句。”

許鶴:“看到沒,連祝樂星都比你有良心——”

祝樂星:“分明還有每天看手機。”

聽著二人的爭執,祝樂星雙手合十,愛若蓮花,感覺心裏充滿了正能量。

她覺得,如果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也不錯。當個Beta,不參與AO的是是非非,日常就是和同學插科打諢,罵或者挨罵。

但剛升起這個想法,她又想到晏眠。有時候,祝樂星甚至覺得“拯救世界”都比拯救一個人容易。拯救世界,什麽都不用去想,做就好了。但拯救一個人不可以。每天與她同吃同住,卻又不能直接對她表達自己的好意。

十足矛盾。

“草都要被你薅禿了。”喬巧突然開口,祝樂星剛想嘴她兩句,喬巧卻指了超市的方向,“那是不是晏眠?”

祝樂星瞇了瞇眼。

盡管預備分化Alpha的身體確實比常人好一點,但隔著這麽遠,她能看見的也只是幾個並肩從超市走出的人影。但晏眠穿著非常有辨識度,旁人都因為熱脫下外套時,她還是將扣子緊扣在最上一顆。

她身邊有個人,似乎正在與對方說著什麽。

喬巧當即拿出手機,祝樂星茫然了一瞬:“幹什麽?發帖?”

她也是下午才被許鶴科普到,發帖後回帖人數達到一定數量,是可以積攢聲望值,換東西的。滿一定聲望,還可以當實習版主。④

喬巧一直在論壇泡著,看見帖子就給祝樂星發,也是這個原因。

喬巧:“在你眼裏,我就是為了個版主位置這麽盡心盡力的人嗎?”

她把手機鏡頭拉大,幾人圍觀看來,這才發現站在晏眠身旁的是時若風。

“哇哦!”許鶴道,“黎念呢?”

喬巧按下拍攝,切換成論壇開始炒作,還不忘為祝樂星安排任務:“這還用說嗎——肯定是走了。現在兩個Omega相遇了,去吧,祝樂星,拯救晏眠於尷尬之中!”

祝樂星直接被喬巧拉著站了起來。

往二人位置一路小跑去的時候,祝樂星真心覺得,哪天喬巧被人打一頓後找不到兇手她都不稀奇。

因為雇兇者80%的可能是她。

整理完廣播站的稿子,晏眠去了超市一趟。

她最近也隱約發現自己的信息素有些不穩定,決定換一個信息素抑制噴霧的牌子。結賬時,她還在想,如果沒有信息素就好了。

分化成Beta,一了百了。

要掃碼時,櫃臺上卻又被放了幾樣東西,大多是吃的。

微弱雪松的氣息於周遭略過,晏眠側臉看去,時若風就站在她身後,對困惑看著二人,似乎害怕時若風找事的收銀員道:“一起結。”

“……不用。”晏眠下意識拒絕,收銀員卻直接掃了碼,開始打包。

“不用客氣。”時若風自若的提著兩袋東西往外走,“上次的事,我還沒有感謝你。”

晏眠視線落在右手那個袋子,時若風低頭看了眼:“我聽黎念說了,你身體不好。我幫你拿吧。要去哪?出校嗎?”

“我自己可以。”晏眠道。

時若風看了她幾秒,把東西給了她。

出了超市,晏眠沒有再走,只是低頭操縱手機:“加個好友吧?還是掃碼,我把錢給你。”

時若風道:“我最近找了個兼職,是黎念幫我介紹的。”

晏眠想說,那她該去謝謝黎念。但垂眼一看,那滿袋子零食都是黎念喜歡的。話也無從出口。

二人尋常碰見的次數不算少見,黎念是個很好的朋友,即使有了新的朋友,她也從沒想過冷落晏眠,每一次都試圖把過往的二人行變成三人同行。

或許是痛苦的相似,又因為幸福的不相似。縱然二人性格都很冷,卻沒辦法像大多人口中“越相似的人越容易親近彼此”而熟悉起來。

直到今天,她們也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正在晏眠思考該用什麽理由離開時,時若風卻問:“上午的投稿,是別人寫的嗎?”

問完,她笑道:“是黎念要我問的。她覺得主動來問你,你不會回答她。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又怕得到與想象裏不符合的答案。”

晏眠註視著她,睫羽微顫:“你覺得是哪種?”

“不是。”時若風戴上耳機,漫不經心,“你不像會開玩笑的人。但如果你跟我說,你是真心希望祝樂星加油……不止黎念,我也想不明白。”

“你剛才不是說謝謝?”晏眠看向她,“謝的難道不是祝樂星?我為她加油,為什麽要想不明白。”

時若風點點頭:“我沒有那個意思。”

晏眠說:“我一樣沒有。我和黎念只是普通朋友。”

時若風一直不算好的神情卻在

此刻變了變。

“我有說……我和她之間就不是普通朋友了嗎?”時若風道,“你似乎對我有一點誤解。”

晏眠隨口道:“那就當是誤解吧,我先走了。錢會讓黎念給你的。”

這通對話來的莫名,晏眠心裏卻清楚,今天不說,總有一天也會提及的。Omega在分化期時總會變得脆弱不安,容易對在此期間與自己最親密的人產生依戀。

盡管那天祝樂星曾與時若風見面,但也只是短暫接觸。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陪在時若風身邊的都是黎念。

同樣的事,幾個月前,林漾直接在放學後帶人堵她,並意味不明威脅了她一頓,晏眠當時沒有理解,甚至覺得奇怪。

但在今天,時若風只是似是而非的講了兩句,她卻直接懂了,並開始解釋。

晏眠也不清楚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最起碼她沒有又樹立一個敵人。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猜測祝樂星已經到家了,正不再準備逗留,往校外走時,不遠處棕櫚樹旁的草叢裏,卻突然有人被一把推了出來。

視線於空中交匯。

祝樂星:“……”

晏眠:“……”

晏眠最先反應過來:“你——”

祝樂星看向身側,喬巧也在蹲伏良久後自若的站了起來:“晏眠!祝樂星說找你有事,我就陪她來了。還有事,走了。明天見!”

一套行雲流水的演講,喬巧轉身便走,不給任何祝樂星扯她衣服的機會。

祝樂星只能不甘的收回視線。

她以為晏眠會直接離開,再回神時,對方卻已經走到了離她不遠處,問:“有什麽事嗎?”

祝樂星沈默數秒:“也不能說完全沒事。”

先容她思考會稿子,等會再講兩句。

二人目的地一致,祝樂星不說話,晏眠便與她一並向前走著。

面上耐心等候,實則,二人都在互相猜量對方,思考怎麽說才不會露怯、更一針見血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驚雷般的男聲——

“前面那兩個情侶,站住!”

祝樂星身體一僵,下意識回頭看去,大腹便便的教導主任就背著手,剛從超市出來,手一指她們的方向,又喊了一聲:“就是樹下走一起那兩個,站在那裏——”

祝樂星感覺周遭的腳步聲重了起來,似乎有人在跑。

她試圖向對方解釋,教導主任卻也徑直朝她和晏眠跑來。

祝樂星:???

我說你們老師!吃完飯沒事幹嗎?散個步怎麽你們了——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晏眠,晏眠有些錯愕,剛想說話,祝樂星卻已經強行拉著她也跑了起來。

晏眠張了張唇,想說什麽,暖陽和風卻已經擦過了她的身側。她感到肺逐漸被風灌滿,呼吸也快了起來。

祝樂星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晏眠的病,當即來了個急剎車:“……你沒事吧?”

晏眠停在她身邊,呼吸有些急促,但並沒有到劇烈的地步。但她眼睛還是有些紅了,盯著祝樂星,聲音有些冷:“你直接帶我跑,又來問我有沒有事,算什麽?”

祝樂星想:當然是算她有病!

“我以為他在追我們——”

正說著,教導主任卻已經超過了二人,直接把跑在二人之前的一對情侶抓住了:“有膽子牽手,沒膽子被抓啊?”

祝樂星:“……”

晏眠收回視線:“解釋不就好了,跑什麽?”

祝樂星:“……”

這一天天的。

她閉了閉眼,正思考怎麽解釋才能不讓晏眠覺得自己是個絕世蠢貨。

晏眠卻盯著她,突然開口:“祝樂星。”

“……嗯?”祝樂星下意識回覆。

“你是心虛嗎?”

祝樂星:“…………”

為什麽跑?

——因為我以為在追我們。

你是心虛嗎?

對方明明是在捉情侶。

她為什麽要和晏眠一起跑?

祝樂星有點想吸氧了。

什麽叫生命不能承受之痛,莫過如是。

她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卻找不到合適的切入口,只能把問題反丟給晏眠:“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晏眠看著她,突然笑了出來:“祝樂星。是我在問你。”

祝樂星很少看晏眠笑,還是主動笑出聲。少女略一勾唇時,漠然矜貴的氛圍被打破,暖陽下,更顯的她容顏昳麗。

暈染的紫色霞光中,二人站在棕櫚樹前下,操場上仍舊有人揮灑著汗水,為明天的比賽做著準備。

祝樂星握著飲料,聽見眼前的晏眠問:“那一天,你想說什麽?”

祝樂星想到掩耳盜鈴的故事。

愚蠢,但是有效。

“你覺得我想說什麽?”祝樂星將問題反拋回給晏眠。

祝樂星想,當然是想說。

我希望你去娛樂圈,不是因為我想利用你,靠吸你的血賺錢。

而是我希望你好。

但這明顯也是摻雜了她主觀的意願。為什麽非要進娛樂圈?說到底,還是祝家能給予一定的幫助,讓晏眠走的不那麽難。

但不難歸不難,晏眠真的對這一行有興趣嗎?

說到底,這還是她的意願。

近段時間,祝樂星反覆回味這段對話,甚至有些感謝宋雲當時的突然打斷。如果不是對方,她貿然說出這段話,沒準還會被晏眠反感。

時至今日,祝樂星依舊想不清楚自己對晏眠的感情究竟算什麽。無論如何,她都要靠晏眠對自己的好感,才能字面意義的活下去。所以,再怎麽對她好,不也還是算利用?

越想越矛盾,祝樂星及時止住,停頓幾秒,她還是說出了口:“我想說,不管怎樣,你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沒人可以對你指指點點。”

晏眠有些沒想到祝樂星的答案會是這個。

上次,祝樂星與她對話,語氣裏明顯一副她要板上釘釘進娛樂圈的模樣。突然的後退一步,讓她有些失語。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是嗎?就這些嗎?”

祝樂星點了點頭。

不知覺間,二人的身份發生了微妙的轉換。

祝樂星察覺到了,卻不清楚該怎麽扭轉回來,只能又轉移話題道:“上午的稿子——”

剛開了個口,晏眠便道:“那是別人的投稿,我只是照著念。”

語氣從順如流,像早就練習回答了旁人幾百遍。

祝樂星:“……哦。”

即使心裏清楚這可能是晏眠在說謊,確實為自己加油的就是她。

但祝樂星還是感覺有點失落。

到底失落什麽,她也不清楚,只能說:“那我先走了。”

晏眠看著她的背影,卻突然開口:“明天……比賽加油。”

祝樂星一頓,再回頭看去,晏眠卻已經從另一條路離開了。

暈染的霞光裏,祝樂星看著晏眠的背影,好久,才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

翌日。

跳遠的比賽現場,周遭圍滿了人,大多都是來圍觀祝樂星的。

祝樂星感知到視線,心想,果然,無敵就是寂寞。

距離自己登場還有一段時間,祝樂星見縫插針,玩起手機。既然身為一中人,當然要混跡一中論壇。誰料點開第一帖,就是【祝樂星跳遠成績】的猜測帖。

起初幾樓還算正常。

-祝樂星——希望你加油——

-怎麽還有廣播站念稿子表白的!

-我說你們能不能搞清楚,那明明只是加油而已

-呵呵!加油不能私下加嗎?公開說就是表白!不服來辯!

即使有些辣眼睛!但是祝樂星還是忍著看了下去,誰料越往下翻,樓中樓越像大型賭丨博現場。

-我壓兩套卷子晏眠是在表白。

-五套。

-十套。∮

-笑死了,等會為什麽小姐就直接上來賭五十套了

-233333

祝樂星:“……”

祝樂星覺得這個世界真是沒救了。

難怪沒有戀愛題材。沒有的時候都這麽“戀愛腦”了,等被滿屏粉紅泡泡荼毒以後,不是直接住在ICU了嗎?

但她視線很快停格在一個嶄新的名字上——

……為什麽小姐?

祝樂星眉頭一挑,又翻了幾頁,解碼意思後,嘻嘻笑了起來。

喬巧站在她身邊,視線正在一眾比賽選手身上徘徊,思考究竟是誰寫了昨天那篇投稿。

祝樂星突然開口:“你跳過遠嗎?為什麽?”

喬巧起初沒聽清,祝樂星重覆一次才茫然道:“沒跳過遠還要為什麽?沒跳過就是沒跳過啊。”

許鶴卻已經聽出來了,默默吹了下卡祖笛:“喬巧,你傻啊,她在叫你。”

喬巧:“…………”

講道理,祝樂星是真的沒有跳過遠。昨天她和一眾人在操場練習了半天,本來已經胸有成竹,但又因為與晏眠的見面思緒亂飄。

為了讓自己心情穩定下來,她幹脆在房間裏練習起來。

得到的結果是不僅自信心沒了大半,她還差點把床砸爛了。

祝樂星痛定思痛,思索半晚上,她換了一種方式——

【至少讓我不要倒數第一。】她深沈道,【不然,系統,你的宿主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自己解決不了,就威脅系統。轉移痛苦,多麽缺德,多麽合理。

但真正輪到她,要祝樂星自己跑起來的時候,她又覺得其實也不算難。

比賽嘛,重在參與,倒數第一又怎麽樣?開心就好了!

廣播站裏。

晏眠喝著溫水,聽著身旁學姐念稿的溫柔聲音,擡眼看向窗外。

暖陽明媚,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跳遠比賽。

……祝樂星呢?

不會只跳了十幾厘米吧。

這個想法讓晏眠捏了捏眉心,她正忍住笑,想偷偷去看看時,學姐已經念完了當下的投稿,換了新的一封。

她先關了麥克風,沖著晏眠:“哇——”了一聲。

晏眠不明所以。

下一秒,她聽見對方興致勃勃念道:“祝高二七班的晏眠同學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投稿者:匿名。”

晏眠看向那紙上盡力寫的歪七扭八的醜字,停頓幾秒,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學姐嘖嘖稱奇:“這也笑呀?如果是追求者,字這麽醜,成績肯定不好——”

晏眠盯著它看了幾秒,躊躇後,還是回道:“倒也……不算差吧。”

學姐眨了眨眼,露出俏皮的笑:“你認識吧?眠眠?”

縱然只認識幾天,學姐卻與晏眠已經有了較為不錯的關系。

她當即拉過椅子,和晏眠靠近了一些,小聲說:“是不是追你的人呀?班上的嗎?長得好看嗎?”

晏眠:“……你為什麽不問成績?”

學姐:“字這麽……嗯!沒準長得不錯。飛行班不都是這樣的嗎?”

晏眠聽懂

她的言外之意。對方大概是不常與飛行班的人接觸,認為對方都不學無術,但至少晏眠認識的許鶴與喬巧字都寫的不錯,是專門練過的。

所以,字能醜到這種份上的,這麽久來,晏眠只見過一個。

幾個月前的祝樂星。

學姐似乎還要說話,卻被另一個人用稿子推了推,她回神去翻閱,晏眠確認不需要自己後,看向窗外。

數分鐘後,她下了樓。

暖陽和煦,標槍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響。

跳遠的比賽已經結束了,祝樂星站在領獎臺上,攝影師向她說:“茄子——”

她就比了個讚。

攝影師拍了一張,說:“比讚!”

她就比了個“耶”。

杠的突出。

偏偏所有人還都學她,於是又變的格外和諧。

從領獎臺上下來後,祝樂星還是有些回不過神。她拿起獎牌,銀牌,當然不可能是銀做的,大概是質量不夠重量湊,手感很沈。

做的不算太精致,但卻依舊字面意思上的讓祝樂星感覺到了第二名的重量。

這似乎還是她第一次從某種活動裏獲得獎項,讓她想起曾經看過的不少勵志宣言。

想起適才臺下的歡呼,祝樂星舒出口氣。

她抓頭要去找喬巧的麻煩,迎面卻碰見朱行。對方不知看了多久,格外興奮,又拉來了攝影師:“祝同學!很好!非常好!來看鏡頭,再拍兩張!”

祝樂星:“…………”

你不要過來啊!

但她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在鏡頭下,她格外勉強的比了個耶。

攝影師走後,朱行認真道:“祝同學,你最近的變化,老師看在眼裏,也替你高興。”

祝樂星有點想杠精——你高興什麽!高興的是不是太早了。

但對上對方目露欣慰的臉,她難免自吹自擂道:“嗯!區區跳遠,沒什麽。”

朱行當即更高興了:“說起來,我們班似乎沒有人報名三千米的運動,你……”

祝樂星:?

你這回就真的高興太早了吧!

還沒等她說話,朱行已經被另一個班級的學生叫走。臨走前還不忘又誇了祝樂星兩句。

祝樂星覺得人的最大愛好果然是得寸進尺。

她擦著汗,有別的班的女生給她遞上水。

祝樂星有些受寵若驚,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去寫一本萬人迷校園文了。

喬巧在一旁路過,祝樂星忙抓著她的衣襟:“哎!我得獎了你不講兩句?”

喬巧:“……講什麽,你去找投稿人晏眠——給你說啊。”

祝樂星一噎:“你剛才不是拍照了?給我一張。”

喬巧嘀咕道:“這也給你看見了?”

說著將拍立得拿了出來,照片裏,

祝樂星用剛才發的中性筆龍飛鳳舞簽了個名。

“不客氣。”祝樂星說,“未來大明星給你簽的,收著吧。”

喬巧覺得祝樂星今天興奮的有點過頭了。

但她難得這麽興奮,她也懶得說。好不容易應付過去,眼見祝樂星開始折磨宋盈盈時,喬巧剛轉頭,便看見了晏眠。

哇哦。

她面無表情的感嘆一聲,走近了對方:“什麽時候來的?”

晏眠說:“剛才。”

沒說是多剛才。

喬巧盯她幾秒,道:“廣播站的稿子……是你寫的嗎?”

晏眠又回:“不是。”

一問一答,就像個平靜的機器人。

晏眠沒看清二人適才的動作,茫然道:“你幹嘛?”

下一秒,她手裏多了張照片。

祝樂星名字簽的龍飛鳳舞,格外張揚。

喬巧說:“一人給我簽一個,等你們紅了我就去賣二手簽名。”

晏眠:“……賣給誰?”

喬巧說:“CP粉。”

祝樂星再一轉臉,看到的便是與晏眠對話的喬巧。她心尖一緊,喬巧卻並沒有再和晏眠說什麽,一揮手就去許鶴那裏了。祝樂星覺得她還算識趣。

下一秒,就註意到晏眠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

祝樂星:“……”

回來吧英雄喬巧。

祝樂星本想硬著頭皮打個招呼,晏眠卻在遲疑數秒後,主動向她走來。

祝樂星感覺周遭的歡呼又大了不少,甚至有不少忘記開閃光燈的拍起照來。

晏眠也註意到其餘人過於狂熱的目光。

但她即使疑惑,卻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對祝樂星說:“恭喜。”

同樣兩個字祝樂星在旁人那裏聽過許多次。

但從晏眠口中說出來的,卻格外讓她感到雀躍。

祝樂星認真道:“謝謝。”

晏眠:“那我先回廣播站了。”

祝樂星沒想過晏眠特意過來只是為了說這樣一句話。

她張了張唇,想說什麽,觀眾席不知什麽時候傳來一聲尖叫:“星星眠眠看鏡頭——”

二人都下意識看向聲音來源。

閃光燈亮起,當天,【xm懂得入】帖在論壇火極一時,鎮樓照就是操場內,背後是喧鬧的人群與草地,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女站在一起,一人有些訝然,一人則下意識笑了一下,畫面唯美,氛圍和諧。

一樓,【巧克力誰都愛吃】留下四個字,一日狂漲千讚。

——天作之合

直到夜裏,祝樂星依舊沒能從那種莫名的暧昧氛圍裏脫離。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仍在出神時,手機卻收到一條陌生賬號發來的信息。

【樂星,你可以出來一趟嗎?】

祝樂星:?

她看著那行字,有些莫名其妙,直接叫了系統:【這是誰啊?】

系統:【林漾正在祝家別墅外等你。】

祝樂星下意識看向窗外。

這是個別墅區,在柳愫的授意下,林漾明令成為被拒之門外的對象,怎麽可能現在出現在這裏。

越是距離晏眠越來越近,祝樂星對林漾等人的抵觸愈發強烈。

望著那條短信,她毫無猶豫的擡手回覆。

——【不要騷擾我。】

還沒正式入夏,已是近十點。

別墅區間隔都極大,祝家熄了燈,林漾站在別墅大門外,不自覺的捏起手心手機。

風不知什麽時候大了一點,她聽見簌簌枝條抽[dòng]的聲音。即使清楚,那只是身後的樹被吹動,她卻還是不免感到陰森,咬著嘴唇,等待著祝樂星的答覆。

即使祝樂星從沒主動邀請她來祝家做客,卻也並不妨礙林漾得知她家的地址,主動上門拜訪。

久而久之,保安也認識了她,總會熱情叫林小姐。可只是近半個月時間沒見,先前奴顏婢膝的幾人卻像變了個人。

之所以能來這,還是林漾花錢收買了其中一個保安,被對方偷偷帶著進來的。

饒是如此,保安對她的態度依舊不算客氣,直到當下還不住回望,生怕被旁人發現,不斷催促她。

這宛若過街老鼠一樣的待遇讓林漾發自心內不忿,卻又無可奈何。

繼上次在學校找祝樂星求情未果後,柳家對林家的打壓愈發嚴重。

即使這件事並沒有鬧大到人盡皆知,卻也被記者察覺到蛛絲馬跡,日夜守在公司附近,想從林淞口中得到一星半點的消息。

無論如何,林漾只能親身再來找祝樂星一趟。只要對方能讓柳愫放過林家,她怎麽樣都願意。

但收到的回覆,卻讓林漾呆在原地。

林漾從沒想過,祝樂星會這麽絕情,相較起憤怒,縈上心頭更多的卻是對未知的恐懼。

看著那通來電提示,祝樂星本想直接掛斷,思考數秒,還是接通了。

林漾語氣裏有明顯的驚喜:“樂星,你接了……你、你出來一趟好嗎?就當我……我求你。”

她聲音已經帶了哭腔,祝樂星隔著手機,還是下意識有一點心軟。但這種心軟不是針對林漾,而是覺得晏眠可憐。

林家破產,林漾尚有人脈和道歉的機會,掉幾滴無知的眼淚,以為這樣就可以粉飾太平。

原作裏的晏眠在被無端欺壓的時候,又有誰陪在她身邊,她對誰哭?

沒有。

誰都沒有。

祝樂星把玩著手機,頗覺諷刺。她漫不經心開口:“你想說的,不就是道歉嗎?事已至此,道歉有什麽用?”

林漾以為她是需要自己付出些什麽,抽噎一下:“只、只要,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祝樂星道:“半夜確實是做夢的時候,但別在我眼前做夢。”

她看了眼表,思考數秒,勾唇道:“你不是愛哭嗎?哭吧。哭一晚上,能哭到早上,我就勉強替你們家跟我媽隨口提一句。”

林漾僵硬著身體。

她知道祝樂星變了,卻沒想過對方真的能提出來這種要求。她下意識以為這是玩笑,覺得祝樂星只是一時心硬,沒多久就會放過她。

祝樂星語氣卻格外漠然:“只有一次機會。”

她感覺格外茫然,卻還是在催促之中,斷斷續續的哭了起來。

祝樂星說:“沒吃飯嗎?哭大聲一點。”

林漾音調便又提高了一點。可她根本不痛苦,所有的聲音都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在黑夜裏難聽而又滲人。

一時間,連她身旁的保安都驚恐的看了林漾一眼。

林漾一直沒有外放,他沒聽見二人的對話,當下還以為是林漾又受了祝樂星什麽刺激,精神不正常了。當即也沒有再猶豫,轉頭就走。

他離開了,林漾卻還抖著腿站在原地,如祝樂星所說,越哭越大聲,希望她能以此洩憤,原諒自己。

被她滿心期盼的祝樂星此時卻直接靜音後插好耳機,順手把錄音打開,翻身躺了下去。

學習一天已經很雷人了,她做錯了什麽要聽林漾大半夜的在這哭?一切都只是為了逗對方玩罷了。

就像林漾曾逗弄嘲笑晏眠那樣,祝樂星只是讓她親身經歷同樣的痛苦罷了。

至於林漾的安全,祝樂星並不擔心。祝家有傭人守夜,一直盯著狀況。別墅外,每隔一段區域便有保安巡邏,等林漾哭的再大聲一點,就會有保安發現她,帶她離開了。

祝樂星自若合眼,一夜好夢,林漾卻真的在祝家前站了大半夜。

她也知道保安的存在,哭的斷斷續續,並不會引起旁人註意。可在淩晨三點時,她終於還是哭不出來。手機那邊不知從什麽時候已經了無人聲,林漾試圖叫道:“樂星?”

沒有回應。

林漾手顫唞著,再次提高音調。

依舊沒有回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祝樂星擺了一道。

已經連續兩次,疲憊與恥辱終於在這一刻壓垮了林漾,她近乎憤怒的指責起祝樂星,字眼難聽而下流。

來到祝家後,晏眠第一次在夜半被吵鬧聲驚醒。她下意識以為是在做夢,別墅之外,熟悉女聲的咒罵格外難聽。別墅的門開了,有傭人正在與誰交

涉,使的那聲音也朦朦朧朧透入房間。

她緩了緩,才意識到那是林漾,再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

淩晨四點,林漾在祝家外罵祝樂星……

這是在做什麽?

晏眠覺得格外荒謬,但事實就是如此。她坐在床上,動作卻比思緒還快的,點開了錄音。

直到再次醒來,晏眠還以為那是一場夢,直到她看見系統錄音結束的提示。

她下意識有些好奇祝樂星的反應,卻還是提前離開了祝家。去學校的路上,她註視著那段錄音,沈默潘科,將它用新註冊的賬號,發給了林漾的郵箱。

早讀剛開始,祝樂星踩著點來了。她背著包,松松垮垮的,似乎還有些困倦,但神情好上不少,甚至眼角眉梢都帶著笑,稱得上一聲開心,就像對這件事全然不知情。

晏眠盯著她看了數秒,收回目光,郵箱卻已經躺了好幾條回信。

-刪掉它。

-你是誰?祝家的傭人?想要什麽?錢?多少?

-我隨時可以報警!

註視著那一行行激動的言辭,晏眠感到荒謬的同時,不免覺得譏諷。

有了這段錄音在手,林漾大概會對她言聽計從一段時間。畢竟錄音裏,林漾罵的格外難聽,甚至牽扯到了柳愫。三兩句語言辱罵當然不可能使柳愫狠心,可林漾來祝家前罵祝樂星,本身便是一件挑釁到極致的事。

屆時林家下場只會比當下還慘。

過往視作洪水猛獸的林漾,當下卻像個小醜在她眼前上躥下跳。

晏眠突然意識到,她也有可以掌控一個人的能力了。但這種能力讓她下意識感到厭煩,相較起從林漾那得到什麽,她只希望對方不要再出現在自己眼前。

於是,她毫無猶豫地打下一行字:

【如果不想這段錄音被柳愫知道,不要再出現在祝樂星眼前。】

郵箱沈寂了,沒過多久,又有一條新郵件落入郵箱。

-你是祝家的傭人?我想和你可以談一筆生意,報酬豐厚,需要你做的事也很簡單。

這段話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行文風格都與林漾截然不同。

晏眠猜測是林淞接手,但盯著那行字,她依舊不置可否,正想退出,睫羽卻微微顫了顫。

-你知道Omega抑制劑嗎?

林淞點到為止,晏眠卻瞬間猜想到對方想要她做什麽。

Alpha使用Omega抑制劑時,會產生強烈的排異反應,但註射抑制劑時本身就極其痛苦,以至於一些AO沒有察覺,便因為種種使用錯誤抑制劑後帶來的病癥死去。

晏眠想,真是一種陰毒的手段。

但盯著那行字,在晏眠眼前閃過的,卻是那天突然闖進房間,抱著自己的祝樂星身影。

“晏眠?”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晏眠回了神,她看向對方,聽見一句:“你在看什麽?”

晏眠隨意敷衍了一句,這才發現,已經下課了。

她看向祝樂星,對方不知道又和宋盈盈說了什麽話,說著說著,那點上課前明媚飛揚的神色也消失了,變得有些郁悶,撐著下巴、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但沒過多久,祝樂星又自我調節成功,興沖沖和宋盈盈說起話來。

隨著宋盈盈略一點頭,她徑直站起,在離開前,卻還是猶豫著,回頭看了晏眠一眼。

就在那之前數秒,晏眠垂下了眼,錯過了這次對視。

晏眠將幾封郵件都截圖發給柳愫,在得到回應前,她把賬號拉黑了。

就當是……還祝樂星一次。

晏眠內心這樣思考著,身旁又傳來聲音:“晏眠?你今天心情很好嗎?”

晏眠怔然道:“為什麽這麽問?”

對方便指指她的臉。

“你在笑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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