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修)

關燈
第25章 (修)

正午時分, 暖陽熾烈。

投射而入的光被百葉窗無限分割為棱形,投落於小茶幾上,照亮桌面角落的方塊A。

祝樂星頭上貼著紙條, 盯著手上的紙牌,神情平靜, 讓人看不出內心想法。

周遭人屏息凝神, 喬巧盤腿坐在她對面, 神情比她還冷酷, 但臉上的紙條比祝樂星多一倍,冷若冰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變得格外滑稽。

“三帶一。”祝樂星剛開口, 在她身邊的宋盈盈便接了句“王炸”。

炸彈、飛機、四帶二,在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下, 地主喬巧毫無還手之力, 十七張牌一張沒打出,直接被二人零封。

喬巧看著桌面散落的牌, 沈默數秒,忍無可忍:“祝樂星,你作弊了吧。”

祝樂星嘖了一聲:“打不過就是掛?許鶴,快來——”

喬巧還要說話, 許鶴已經拿起紙條,往喬巧臉上一貼——

又被一張新紙條遮擋視線的喬巧:“……”

她張口, 欲言又止,又把不善的目光移向祝樂星。

祝樂星卻不知何時拿出了手機,她一側臉, 正對鏡頭。

“哢”的一聲, 祝樂星直接站起:“走吧!喬僵屍, 我護送你回去。”

喬巧深吸一口氣:“把照片刪了——”

祝樂星站在門前,捏著手機回頭,把拍的照片對著幾人晃了一下。

堪稱被封印的僵屍。

一眾人瞬間Get到梗,哈哈大笑起來。

祝樂星的身體突然被什麽柔軟觸碰到了。

她愕然看去,晏眠站在她身後,靜靜註視著她,只數厘米的距離,二人甚至能。

……這個距離,就像是那天在舞臺上。

只需要一擡頭,晏眠就會碰上她的唇。

為防止意外發生,祝樂星忙後退數步,抓住機會,喬巧從她手裏拿過手機,把照片刪了。

當即一室鬧哄哄,依舊站在原地的晏眠盯了會雙眼被紙條半遮不遮的祝樂星,才對其餘幾人說:“走吧,要上課了。”

林家的事短暫告一段落後,祝樂星與晏眠都恢覆了正常生活。唯一例外的,是經過上次那件事後,二人與整個舞臺劇班底的關系都拉進不少。

許鶴對晏眠的友善來的突然,祝樂星起初還有些擔心,喬巧卻直言:“許鶴是個顏控。誰長得好看,她喜歡誰。”

祝樂星想起初次見面時,二人的針鋒相對,狐疑的問:“那她為什麽不喜歡你?”

喬巧:“……當然是因為她嫉妒我比她高。”

何等奇葩的理由。

但放在這個世界裏,卻毫無違和感。

對一群家教良好的富家小姐而言,她們對學習不感興趣。她們即使真被家中要求努力,也是在小時候就琴棋書畫填鴨式學習過了。

因此,在學生時期,她們日常除去吃喝玩樂,生命中沒有別的意義。像喬巧這種固定每天都要去練舞,保持身體柔韌度的才是少數。

還是學生,做的不能過火。幾人的休閑方式便是在休息時間結伴來休息室——

打牌。

初聽到幾人愛好時,祝樂星還以為自己魂穿《打牌日記》了。

但幾人的愛好就是這麽……“正能量”。即使無語,祝樂星也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熱烈參與進來。

許鶴收拾好東西,走出門時還不忘拉長聲音:“眠眠啊!沒有你我怎麽活啊——”

祝樂星成功奪回手機,下意識看向門外,確認晏眠已經走了,才長松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躺著活唄!”

晏眠是在許鶴的邀請下,被強行拖拽進這個小團體的。

“求求你一定要在上課前來叫我們回去!我不想再因為遲到被家裏罵了——”

許鶴說的真情實感,晏眠聽的真情實感。

那天之後,晏眠就總會在午休後來敲門了。偶爾,黎念會代她來一次。

時若風最後在黎念家附近租了一間房,二人幾乎同住同吃同到校,關系拉近不少,但和晏眠的關系依舊沒有冷下來。

對二人的不合群,祝樂星早就察覺到了,但卻找不到辦法。

人和人的圈子就是不一樣的,晏眠性格內向溫婉,喜歡和黎念做朋友,她當然不能強行拉著對方融入幾人。

許鶴的直球讓這種不合消失了。

因此

,她發自心底感謝許鶴。

回教室後,不少人已經午睡醒了,宋盈盈進門前才想起什麽,回頭看祝樂星:“那個,樂星,你臉上——”

祝樂星這才想起紙條一個沒摘,直接將所有紙條一把扯了下來,想起適才晏眠的目光,尷尬感從背後攀爬,掉落一身雞皮疙瘩。

祝樂星悲傷的想,她穿書,真的是來拯救晏眠的嗎?

分明是來社死每一天的吧!

好在,在每一天的狗血刺激下,祝樂星已經鍛煉出一顆堅強的心。

裝模作樣讀了會書,她小聲問宋盈盈:“下午是不是有體育課?”

宋盈盈點了點頭。

祝樂星道:“等會雙排吧。我玩射手你玩輔,掛我頭上,我們二打八去。”

一中並不強行要求上體育課,每次都是可去可不去。

祝樂星對體育課的認知就是純站著曬太陽,每次都選擇不去。晏眠因為身體原因,與她一樣。

但在喬巧的口中,體育課卻是摸魚天堂。一中配有專業的體育室,對她們而言,這是打牌的第二場地。

反正時間都要浪費的,晚浪費,不如現在浪費。

祝樂星自我說服,宋盈盈卻打破她的幻想:“我們要在操場活動,沒時間玩。晚上吧。”

祝樂星:“……”

宋盈盈又講解了幾句,她才知道,體育室是飛行班的專屬。

倒也不算不合理,畢竟這是飛行班學生家長出資修的。

但這樣差別對待,似乎也有些過頭。

宋盈盈道:“沒什麽,大家都習慣了。”

祝樂星沒再說話,下課卻直接去找了喬巧。

她難得主動來一趟,喬巧直接招手讓她進教室。她所在的飛行班裏人並不多,空了許多座位,祝樂星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剛落座就被發了副牌。

“打完再說。”喬巧道。

祝樂星掃了一眼,得出結論:全是爛牌。

於是她幹脆放棄,手隨便一揮,打了一個3。

一局游戲匆促結束,祝樂星才道:“體育室——”

“你下節課要來嗎?”喬巧說,“就在操場後面二樓,不遠,你回頭就能看見。”

祝樂星道:“我是說,大家一起用。反正休息室都是公用的。”

喬巧看了她一眼:“你還挺……有愛心。但這個事不是我說讓誰進就讓誰進,得去問校長吧。”

許鶴隨口道:“然後,他就會和你說,這麽有愛心,看不得普通同學受區別對待,那就叫爸爸媽媽出錢,再捐一個屬於這些同學的體育室吧——”

喬巧:“學的好惡心。”

許鶴翻了個白眼:“你自己提的。不過確實有人提了,新的也在修了,你也別想太多。”

祝樂星只能嘆了口氣:“也不錯。”

聊天間,喬巧又想起什麽,開口道:“我再過一段時間要分化了。”

許鶴瞥她一眼,頓住了:“不是都說Alpha分化前有感覺?你感覺到什麽了?”

喬巧認真道:“掐你一頓的沖動。”

許鶴:“……”

在二人當即開始的混亂罵戰裏,祝樂星突然想到自己。上一次的檢查,雖然醫生沒查出問題,卻也沒給出一個具體的分化時間。

換作尋常,祝樂星一想了之,不會深入。

但在此刻,喬巧都說自己要分化的前提下,祝樂星覺得事情不對勁。

十分得有一百分不對勁。

她突然開口:“你們說,我是不是……不會分化成Alpha了。”

不然怎麽解釋,直到今天她還沒有一點“分化”的感覺?

尾音落下,兩人聲音都頓住了。

許鶴不可思議的看向她:“祝樂星,你——”

“有病吧。”少女言簡意賅。

祝樂星:?

為什麽突然罵她!

喬巧道:“正常的Alpha分化都是在十八歲左右,你還差那麽久,著什麽急。”

許鶴接道:“你不會是想說,打的抑制劑阻攔你分化時間了吧?這句話私下說說,發上星網都要被索賠的——抑制劑只是抑制信息素而已!別想太多了!”

祝樂星:“…………”

祝樂星恍然大悟的同時,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穿書到今天,她居然還需要朋友來為自己做生理科普。

不愧是社死每一天。

許鶴不會逮著一個話題來回說,見祝樂星不反應,知道她是不好意思,又說:“最近好像有個運動會吧,不過應該不會讓我們參加,到時候開完會,直接去打牌好了。”

祝樂星忍不住了,問:“你的校園日常只有打牌嗎?”

許鶴:“還可以玩手機。”

祝樂星雲,誰在主角身邊,誰就是主角團。

既然她是主角,自然有義務讓身邊的人也變得陽光健康。

整肅主角團懶散畫風,她輩義不容辭!

但時間來不及,不夠再說計劃,祝樂星決定回去再從長計議。

喬巧滑著手機,突然想到什麽:“對了,我這兩天刷星網,看見了一個說要翻拍你舞臺劇的影視公司。她先來聯系我了,你看——”

祝樂星一楞,看著她展示出來的私信界面。

隨著時間流逝,舞臺劇的熱度早就降了下去。是以,她近期一直在想,該用什麽方式讓晏眠火起來。

依照上輩子的互聯網,直接發個“自我介紹”的模板視頻、玩玩小游戲、吸引一定粉絲後賣慘固粉……一整套模板後,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個世界同樣流行“熱度第一”,但在影視劇演員的選拔上卻格外嚴格。

祝樂星想起原作裏的晏眠。

對方最後是去演戲了。舞臺劇也證明了,她確實有天賦。

這種情況下,除非有人全資讓她當女主角,不然不可能輕易進娛樂圈。

祝樂星本想從祝林那下手,如果有人提前打上了要邀請晏眠合作的主意,計劃又可以變了。

無論如何,那都是之後的事。

和二人告別後,上課鈴很快打響,祝樂星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上上體育課。

生活太如意的時候,就需要自己給自己找點苦頭。

帶七班的體育老師是個女Beta。似乎是軍隊出身,她做事格外幹脆利落。

整隊結束後,她宣布道:“今天的目標,是所有人分為兩組,在下課前每人做30個仰臥起坐,彼此監督。”

“對了。”她道,“晏眠同學是哪位?沒來的話無所謂,來了的話,你不需要做。”

隊伍裏,傳來一道女聲:“好。”

這聲音距離祝樂星極近,她一怔,回頭看去,晏眠就站在她身後。

而在隊伍之後,純白的教學樓,二樓,如喬巧所說,那就是體育室。

祝樂星當下視力絕佳,可以隱約看見室內的器材,和正在窗邊,伸直雙手,僵屍跳的喬巧。

對方臉上已經掛了幾張紙條,輸的格外慘烈。

祝樂星下意識笑出了聲。

教官的聲音響起:“三排七列,出隊。”

祝樂星正思考這是誰時,系統已經無奈提醒道:【宿主,是你。】

而在身後,也有只手,輕輕推了她的後背一下。

祝樂星:“…………”

祝樂星笑容停在唇邊,緩慢走出。

教官看了她幾眼:“你是祝樂星?笑什麽?別人上體育課很好笑?”

祝樂星:“……不是!”

教官點點頭:“是不是無所謂,你多加二十個仰臥起坐,現在去做。”

“你——”

祝樂星默默躺在墊子上,試圖做一個不標準的仰臥起坐時。

教官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模糊。對方似乎點了個人,來幫祝樂星。

祝樂星覺得也不錯。

至少比教官親自看著她強。

躺了幾秒,在腳步聲快接近自己時,祝樂星坐了起來。○

剛擡頭,她就看見了濃郁樹蔭下,半蹲在自己身前,看著自己的晏眠。

祝樂星:“………………”

晏眠蹲在墊子的一側,猶豫了一下,雙手壓住了祝樂星的小腿。

“做吧。”晏眠說。

分明隔著一層布料,少女的手卻像已經將那層布料融化,祝樂星感覺到了不適應。

但教官已經要走近,她沒有再開口。再次躺下時,想起來前段時間。

祝樂星的期中考成績超乎所有人預料,拿回試卷當夜,柳愫又熱切抱了她好久,卻也沒有在這之後忘記誇讚晏眠的優異分數。

晏眠同樣獲得了一個擁抱。

就在不遠的距離,祝樂星註意到晏眠的神情。

在短暫的怔然後,她沒有回擁柳愫。

可即使沒有回擁,在二人的這個擁抱後,祝樂星也明顯感覺到,晏眠與她的距離在不知覺間近了不少。

今天證實了這一點。

如果不是距離接近,晏眠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在自己身邊。

做了快三十個後,被焦黃太陽暴曬的祝樂星感覺到了一絲困意。

仰臥起坐對Alpha的身體不難,在重覆性的動作下,已經成了肌肉記憶。她憑本能進行動作,晏眠也逐漸放松下來,身體前傾。

祝樂星半瞇著眼,再次靠腰腹力量坐起時,晏眠突然側臉看了她一眼。

這動作突然,二人幾乎臉頰相撞,祝樂星下意識抽痛一聲,因為犯困泛起的水霧形成的淚珠滾落下來。

就在這一瞬間。

就在晏眠眼前。

晏眠錯愕道:“祝樂星,你——”

“還剩十個——”

教官的話突然響起,祝樂星卻顧不上聽了。非要用四個字形容她的心情。

死了得了!

祝樂星覺得,不會有人再比自己更社死了。

即使如此,她還是避開了晏眠的目光,倒下去時,還倔強的試圖解釋道:“你不要誤會。”

晏眠一副理解的模樣,說的卻是:“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祝樂星:“…………”

不說什麽啊?!她真的只是犯困而已。

就算是活在真空裏,也不會因為撞一下額頭就哭出來吧!

更讓人社死的,是在將近下課時,終於做完五十個仰臥起坐的祝樂星正想緩一會神,宋盈盈卻怕祝樂星體力不足,向她伸出了手。

祝樂星伸手搭上了宋盈盈,剛走了兩步,腳下卻一踉蹌,膝蓋倒在了地上。

操場靜了下來。

祝樂星下意識看向晏眠,眨了眨眼。睫毛被水浸潤濕透時,祝樂星知道。

完蛋了。

直到從校醫室出來,祝樂星的手機仍在震動。

消息來源於四面八方——

-聽說你因為摔了下膝蓋就哭出來了?哈哈哈哈……

-Alpha哭啊哭啊不是罪!再堅強的A也會疲憊!

-分享貼名《我那柔弱無骨的Alpha女神》——一中論壇

祝樂星感覺自己眼睛瞎了。

她看著最後一個來自喬巧的分享,震撼打字:這是什麽?

喬巧秒回道:【同人啊,沒見過夢女文學?】

祝樂星:“……”

見當然見過,上輩子不少人叫她星星老婆,女神,收到的情書與愛都很多。

但收到,但不意味著看過啊。作為一個藝人,應當與粉絲保持距離,所以即使清楚網上有很多自己的同人文,祝樂星也沒親自點開過。

她正想點開看看,遠處卻傳來數陣喧嘩。

“林漾來了——”

“她搞什麽啊?居然說要和祝樂星公開道歉——”

祝樂星:???

祝樂星一時有些茫然。

林漾說要公開道歉?她沒有聽錯吧?

系統卻已經道:【從警局離開那天起,柳愫便通過柳家向林家施壓,截止至一個小時前,柳家已經被累計9家合作商解除合約,股價已跌破最低,每分損失以萬計算。】

祝樂星:“……”

祝樂星想過柳愫效率高、手段狠,沒想過會狠到這個地步,分鐘萬元計算,一天便是千萬。

林家再有錢,也經不起這麽折騰。何況股價下滑,股東自然會跑路,損失的資產恐怕還要翻倍。

祝樂星不懂商戰,卻還是茫然道:【他們完全沒想過反抗嗎?】

就算是小說,配角在被主角強力推平時,也會在臨死前憤憤說幾句話做遺言吧。林家輸的這麽悄無聲息,也不太符合林淞和林漾張揚的風格。

【事實上,】系統又介紹道,【在這之前,林家已經想過很多挽回的方法,但都毫無用處。無論是他們最信任的合作商還是股東,都在聽說他們招惹柳家後主動放棄了林氏。】

祝樂星想過原主身世豪華,沒想過真是這種直接把惡毒配角推平的身世。

她大受震撼。

不愧是豪門瑪麗蘇!就是牛!

祝樂星對林漾道歉不感興趣,對方真正該道歉的也不是她。

望向教學樓的位置,她加快腳步。

晏眠只是去了一趟辦公室,再回來時,去班上的路便被堵住了。

她疑惑走近,周遭便有人興奮道:“林漾說要和祝樂星道歉是真的嗎?為什麽啊?”

“問她又說一定要等到祝樂星來了才說……祝樂星人在哪啊?”

“體育課上平地摔了一跤,現在還在校醫室吧。”

一句話,足夠晏眠提取到關鍵信息。

……林漾要道歉。

即使不清楚柳愫的手段,她卻也能猜到應該是對方私下做了什麽。

林漾這次來,是想求和,讓祝樂星放過林家。

這算什麽?如果林漾最開始不做那些事,不就不會有現在的結果了嗎?

晏眠覺得諷刺,卻也覺得這和自己無關。但這是必經之路,她正打算掉頭從另一邊上樓時,人群中,林漾卻已經看見了她:“晏眠!”

林漾從沒想過,生活從天堂掉落地獄,只需要幾天時間。

林漾看不懂股價,但每天上門解除合同的律師卻絡繹不絕。她起初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直到曾與林漾關系緊密的一些朋友不再回覆她的消息,面對她的傾訴,要麽是回一個敷衍的表情,要麽便是直接把她拉黑。

轉臉,林漾便能收到旁人故意轉發的聊天記錄,內容是那個拉黑她的好友對她的諷刺。

對方旁若無人的說,林家到這個地步都是活該。早就看不順眼林漾,覺得她假惺惺,刻薄做作。分明祝樂星看不上她,卻還是要一個勁的倒貼上去。

林漾忍受不了,用小號謾罵對方,反倒被更兇狠的罵了回來。

【至少我下半輩子什麽都不做也可以豐衣足食。林大小姐你呢?光是你哥的事,你以為他真的還能逍遙法外?】

【勸你識相一點,早點去和晏眠道歉,跪著磕幾個頭柳家可能還會放你一馬,再僵持下去,你爸估計也要坐幾年吧?】

說完這幾句話,對方便直接把林漾拉黑了。

林漾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只是一件小事會變成這樣。直到她親眼看見無論是父親還是哥哥,兩人神情躁郁而焦慮。

最初一段時間,二人在看見她後,還會不約而同的克制,安慰是小事。

但隨著事態越來越焦灼,他們終究起了爭執。

今天來道歉,林漾本不願意,是林淞找人強壓要她來的。

向來好說話的對方格外狠心:“不得到祝樂星的諒解,你也不要再回林家了。”

林漾想直接聯系祝樂星,對方卻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把她的賬號拉黑了。到了學校,老師似乎也被提前打過招呼,對她視若無睹。先前認識的朋友也統一口徑,忽略了她。

當下圍在她身邊的,便是她過去最看不起的一群人。她覺得屈辱,卻還是要主動告知這些人她到這的用意。

公開道歉,沒有公眾,怎麽算道歉。

林漾也懂,可因為懂,才愈發覺得屈辱。

在人群中看見晏眠的身影,林漾本想直接忽略對方,可在看見對方轉身離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後,林漾愈發覺得屈辱,主動叫住了她。

“祝樂星在哪裏?”林漾毫無猶豫的走上前,晏眠則下意識後退數步。

林漾註意到這個舉動,總算覺得那點羞辱感被壓低許多。

就算林家落魄一時又怎麽樣?無論如何,她都比晏眠強。

“說話啊?”林漾伸出手,毫無猶豫的推向晏眠的肩膀。

當即便有人道:“問問題別這樣吧。”

“是啊,態度好一點……晏眠又不欠你的。”

林漾看向那幾個人,冷笑一聲:“我要怎麽對她需要你們管嗎?”

晏眠聽著林漾咄咄逼人的口吻,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直到現在了,林漾還認不清局勢,不知道誰才是該退後的那一個嗎?

“我不知道祝樂星在哪裏。”晏眠毫無猶豫道,“但如果你一直是這個態度,她不會原諒你,柳阿姨也不會。”

林漾瞬間被戳中痛處,罵道:“祝樂星會不會原諒我是她的事,你以為你的身份就多見得光是嗎?小三的女兒反倒指指點點起來了,你算個什麽東西?”

小三的字眼一出,氛圍瞬間發生了微妙變化。

盡管上層圈子,誰都清楚祝林是在離婚多年才與江月在一起的,她不是小三。但罵人的時候,哪管那麽多?

可周遭眾人卻並不清楚,下意識的聯想便是晏眠的母親介入了林漾的家庭,不然怎麽解釋這突如起來的敵意?

晏眠感覺身體在不自覺的發抖,她盡力平衡聲線,冷聲道:“造謠是要負責的。”

“負責?”林漾望著她這副模樣,總算覺得近日的憋屈被洗刷許多。她冷笑道,“誰告我?你自己嗎?如果不是祝樂星,你根本——”

“根本什麽?”

一道冷厲的女聲突然響起,林漾下意識看去,祝樂星就站在不遠處。她拆著手上的繃帶,徑直走來。她站在了晏眠眼前,不自覺的將她擋在了身後,隔絕了林漾的視線。

晏眠翻湧的心緒突然被什麽支撐起來,停在半空,升不了,落不下。

在看見祝樂星的第一眼,林漾瞬間失了適才所有的囂張跋扈,她咬著嘴唇道:“樂星,我——”

“我叫祝樂星。”祝樂星面無表情道,“你不是要給我道歉嗎?說吧。”

林漾沒想過她會連一句話的時間都不給自己,但她原本目的就是這個,吸了口氣,沒有過多猶豫說:“對不起,樂星。”

她甚至鞠了個躬,以為這樣便足夠有誠意。

祝樂星卻靜靜盯著林漾,金烏西下,她的側臉在暮色映襯下更顯絕艷,唇角似笑非笑掛起弧度:“道歉的同時,你不該說說為什麽要道歉嗎?畢竟是,公開道歉。”↙

她加重後四個字的音調,林漾僵在原地。

沈默數秒,Omega咬著牙道:“我之前有一些事做的過於沖動,希望你可以見諒。”

祝樂星說:“怎麽,剛才不是還鞠躬嗎?這次就不鞠了?為什麽?”

林漾便又被迫的鞠了一個躬:“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祝樂星來的路上聽完了林漾謾罵的全程,滿肚子氣,譏諷道,“做了什麽事才能被稱得上沖動,能讓你道歉兩次?前因後果是什麽,你為什麽不說清楚?”

周遭視線橫飛,落在幾人臉上。

這一次,不僅是林漾僵住了,連晏眠都有些茫然於祝樂星突然的火氣。但仔細想想,她並非不能理解。

畢竟Alpha註射抑制劑帶來的疼痛是實打實的,祝樂星覺得後怕,對林漾有些惱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晏眠隱約又覺得這並非祝樂星的真意。

可如果這不是真意……那祝樂星的目的是什麽?讓林漾公開下藥的事,把她和時若風牽扯出來嗎?

晏眠不清楚祝樂星的本意,對方卻在此時回頭看她。

沈默數秒,祝樂星突然後退一步,站在了晏眠的身邊。

林漾的神情格外空白,仿若真的不知道自己該道歉什麽、怎麽道歉,這種天真的殘忍讓祝樂星發自內心覺得惡心。

“要我給你起個頭嗎?”祝樂星毫無猶豫道,“舞臺劇上,燈為什麽會掉下來,你現在可以給晏眠一個解釋了嗎?”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都會想起了那天在臺上,吊燈砸落向晏眠的事。

如果不是祝樂星拉開了晏眠,後果不堪設想。

這件事學校倒也展開了調查,可調查到最後,也只是一個臨時工被帶去警局調查。

這怎麽會和林漾有關系?

林漾僵在原地。

這件事等同於謀殺,她自己也清楚。因此,林淞一直要她死咬著和她沒關系,否則林家也保不住她。

當下祝樂星問她,林漾下意識便道:“我怎麽會知道?那不是意外嗎?”

她的臉色瞬間漲紅,連語氣都激動起來,旁人瞬間意識到不對勁:“不是你,你為什麽這麽心虛?”

“我沒有心虛。”林漾怒然道,“這件事和我沒有……”

Omega看向祝樂星,對上的卻是晏眠的目光。

林漾突然意識到祝樂星為什麽要提這件事。

眾目睽睽之下,如果祝樂星不主動解釋,這件事定然會被添油加醋發上網絡,紛飛的輿論足夠一人一口唾沫將林家淹沒。

祝樂星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她的一句道歉。

而是她向晏眠道歉。

向晏眠道歉,光是這五個字,便讓林漾感到莫大的恥辱。

可Alpha的視線靜靜落在她臉上,與周遭的目光匯聚在一起,林漾咬著牙,最終還是再次低下頭。

其他人還以為林漾是要說清來龍去脈,正翹首以待時。

林漾說的卻是:“對不起,晏眠。你……你的母親不是小三,一切都是我剛才太生氣,一時沖動說出的話,希望你可以……見諒。”

一段話磕磕絆絆的,林漾說的格外屈辱。

她本想只說對不起,但祝樂星顯然不會只滿意於那種程度,等會還要她進行補充。與其向晏眠連道幾次歉……不如一次性解決。

在發覺Omega神情有所變化後,祝樂星便知道,對方已經猜中了她的真實想法。

那句“對不起”落下後,祝樂星看向晏眠。少女臉上閃過一瞬的茫然,也只一瞬,她下一秒便從那種楞神中脫離,冷冷註視著這一幕,宛若一個旁觀者。

晏眠可以不在意,林漾必須道歉。

這是原則問題。

祝樂星這樣想著,上課鈴在此刻突然打響。

眾人還沒從突然的改口中回神,適才還呆在辦公室不動如山的老師已經拿著書走了出來,催促道:“好了,上課了,回教室吧。”

他刻意忽略了中心的三人。

祝樂星看向晏眠,正要問詢對方滿意與否,不願意的話,讓林漾再道一次也無可厚非。

晏眠卻已經開口:“走吧。”

祝樂星一頓,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對她說的。她眉梢瞬間上挑,強壓著略顯雀躍的心,對另一個探頭出來的老師道:“請叫一下保安。”

林漾楞在原地,眼見二人都要離開,她茫然道:“樂星,我家的事——”

祝樂星站在原地,思考一會,認真回答:“那是柳女士安排的,你為什麽要問我?如果是想讓她放過你們,你應該親自去找她。”

幾乎是瞬間,林漾便意識到,她站在這裏這麽久,都是被祝樂星耍了。

對方從始至終都沒抱著要給她求情的心,要她鞠躬道歉,都只是在看戲而已。

林漾還要再糾纏,保安已經攔住了她。

祝樂星不再看她,自若的收回視線。

宋盈盈一直在教室裏,卻也聽說了林漾的事,她似乎是想問祝樂星,但看她一副漠然的表情,也沒敢怎麽開口。

一直到到家,祝樂星都沒再與晏眠說一句話,途中手機卻震動個不停,顯然是幾人來問詢事情來龍去脈。

回了房間後,祝樂星才隨手回覆了幾句。喬巧等人本也不喜林漾,對這個結果嘲笑了幾句,便轉移了話題。厭惡的人,當然是能不提就不提。

翻著聊天記錄,祝樂星舒出一口氣,慢吞吞把作業拿出來,準備會寫多少寫多少時,房門突然被輕敲了一下。

她還以為是傭人來收拾房間,隨口道:“進吧。”

但隨著門打開,拂面而來的,卻是一股淡淡的鈴蘭香。

祝樂星滑手機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去。

晏眠把一卷繃帶放在了桌上,迎上她的目光,Omega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靜了數秒,晏眠說:“手上換藥以後,可以把這個纏上。”

祝樂星沒想過晏眠會就這樣進自己的房間。

在晏眠分化為Omega後,祝家空氣中總是似有若無的漂浮著鈴蘭香。

即使祝樂星並不想承認,但穿成Alpha後,她能感覺到自己有了“領地意識”。自己的房間,就是自己的,氣味固定後,不能輕易容許其他的氣味進入,否則都是在侵丨犯她的領地。

晏眠的突然到來,便是將這微妙的平衡破壞。

可看著晏眠的臉,祝樂星卻只是恍神,生不出任何“憤怒”的心情。

沈默數秒,祝樂星反應過來,剛要與晏眠道別,系統卻突然開口:【限時任務:讓晏眠為宿主擦藥,或是宿主主動為晏眠擦藥。】

祝樂星:?

她為晏眠擦藥?

為什麽?

晏眠受傷了嗎?

正一怔時,晏眠已經向外走,祝樂星視力超絕,註意到她右腿的略微停頓。

“……那個。”

女聲來的突然。

晏眠頓在原地。

在推開門前,她也知道,一個Omega單獨來一個預計分化Alpha的房間並不好。可祝樂星怕疼,又傲氣,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除了她,誰會給祝樂星送藥。

晏眠頓在原地,緩慢回頭。

少女依舊坐在椅子上,手機的光卻暗了下去。

祝樂星低著頭,悶著聲音:“我腿上其實也摔了一塊,可是身上別的地方很痛,不太方便。”

“……你可不可以幫我擦藥?”

似乎是怕她拒絕,祝樂星又補充道:“不在這裏。”

“在客廳就好。”

晏眠靜靜望著她,轉身走了。

時間還早,客廳沒有開燈。夕陽燦爛,坐在沙發上後,祝樂星掀起褲腿。傷痕只有小小一塊,並不嚇人。依照祝樂星自己的觀感,這也屬於再來遲點就要愈合的典範,倒是毫不介意。

晏眠卻在看清傷口後一頓,動作愈發小心翼翼,如同羽毛,輕飄飄的撓過心尖。

那點來自晏眠身上的鈴蘭香,便被濃重的藥味掩蓋了。

“下午的事,謝謝。”晏眠突然開口,讓祝樂星從恍神中驚醒。

她垂下眼:“沒什麽。”

何況,這是祝樂星本就該做的。

祝樂星看著晏眠的發旋,感受著她輕弱的動作,為了不讓彼此尷尬,她輕咳一聲,找了個話題:“喬巧和我說,有專業的影視公司想要翻拍舞臺劇。”

晏眠動作沒有停頓:“是嗎?”

“那她應該聯系你。”

晏眠不認為喬巧會騙人,所以她沒有懷疑。

但這件事和她有什麽關系?

江月離開後,祝樂星也正常了起來,沒有了最大推力,晏眠自然不會執著娛樂圈。

比起那些不確定的未來,她更喜歡自己能做好的事。

祝樂星道:“我覺得,你可以去演女主角。”

晏眠動作這才一頓。

“你是希望我進娛樂圈嗎?”

她的問題突然,祝樂星誠實回覆:“你長得很好看。你有火的潛力。為什麽不呢?”

晏眠道:“你是真心這樣認為,想讓我去。還是希望我火了以後,可以反哺祝叔叔,反哺祝家?”

這個問題來的突然而尖銳,說出口後,不止祝樂星怔然,晏眠也知道失禮,咬住了唇。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因為這幾天的“安分”日子,心理有些失衡了。

柳愫是個溫柔的人。晏眠從沒接觸過這種人。她有禮、懂分寸、包容耐心而強大。在她的眼前,晏眠感覺自己什麽都不用去想。

好好學習就可以了。

但是,這種生活不屬於她。

她屬於祝樂星。

屬於眼前那個曾經厭惡她到極致的祝樂星。

何況——反哺不反哺,都是未來的事。

祝樂星現在提這件事,只說明一點。她願意讓祝林和柳愫為她投資資源。

這是好意。

晏眠分的清楚,卻又不想分清楚。

藥塗好了,晏眠說:“對不起。”

她把棉簽裹好後扔了,祝樂星卻道:“你也受傷了吧。”

晏眠下意識道:“沒有。”

“你的腿。”

“……為什麽沒有處理?”祝樂星問。

晏眠既然拿了藥,證明她去過校醫室。

“我希望你……”祝樂星說,“不能說是希望,只是我的建議。如果讓你感覺到不適,我——”

祝樂星想道歉,但“祝樂星”是不會道歉的。

她只能說:“總之。我建議你去娛樂圈,不是因為我想利用你,祝家想利用你。不是要從你身上獲得利益,我只是——”

晏眠擡臉看向她。

門在女人的道謝聲裏被打開了。

宋雲穿著長風衣,看著兩人當下的姿勢後,略一挑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作者有話說:

貼貼大家!明天見

感謝在2023-03-06 23:58:46~2023-03-07 23:58: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yanWu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