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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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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鎖鏈

愛情這種東西,易碎、真摯、還需要珍重坦誠的去呵護。

就像夕陽潮起潮落,在人間留下熹微的碎光。

溫木腳踝的鎖鏈伴隨著動作叮叮作響。

他終於隱隱有了要醒的意思。

圈在腳腕的鎖扣內側有一圈厚實的棉質柔枕,鐵鏈的形狀比一般見到的都還要細,跟一根手指差不多粗,很輕,但牢靠得很,另一端被鑲進了墻壁裏。

不像是階下囚的標配版,更像是用在圈養的寶物身上。

溫木迷迷糊糊睜開眼,環顧四周後才發現,他已經被鎖在了之前的別墅裏。

他想要支起身子。

卻在爬起來的那一刻,酒醒後脹痛眩暈的刺激直沖大腦,連帶著失重的詭異感覺,像被人一棒子打在了腦袋上,脫力的直不起身。

溫木扶著額頭,輕輕搖晃著腦袋,試圖驅散酒後的迷糊感。

這時,貝格森端著餐盤推門而入,走到溫木的床邊,抱起他的上半身輕輕靠放在軟枕上,將晾好的醒酒湯一勺一勺餵給他。

溫木靠在軟枕上坐起來,也乖的很。

安安靜靜的,勺子遞到嘴邊,二話不說就張口喝下,估計現在就是把毒藥餵過去他都能閉著眼吃進肚子。

房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一般,靜的出奇。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除了脆弱細微的呼吸以及湯勺攪拌在瓷碗裏發出的脆響外,根本沒有一點動靜。

等著整整一碗湯被灌進肚子,溫木才稍微清醒。

他垂頭拽了拽腳上的鎖鏈,叮叮當當的清響闖蕩進二人的耳朵裏。

溫木抓起鏈子隨意的看了兩眼,鎖鏈的長度似乎只夠他走到浴室。

貝格森傾身低頭,帶著薄繭的指尖覆上溫木的臉頰,一只有力的手掌扣在他的腦後。

身體瞬間被緊緊束縛在溫柔的懷抱,微涼的舌尖滑入口中,貪婪小心的竊取著屬於溫木的氣息。

貝格森的呼吸逐漸滾燙起來,仿佛要灼燒溫木的皮膚。

良久之後,他才終於意猶未盡的舔過溫木濕潤的唇瓣,慢慢拉開距離。

自始至終溫木都沒有任何動作,猶如精美的雕塑般喪失所有生氣。

“溫木,就一周,紅燈區那邊查到你了,我不敢冒險放你出門。”

貝格森說著將溫木揉進懷裏,兩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感受彼此胸肺的起伏,仿佛心跳頻率都在同步的運作。

溫木眼前忽然被溫熱的手掌覆住,一片漆黑裏,耳畔的低沈嗓音溫和柔情。

“一周內我會解決所有事情,到時候我會解開鎖鏈,可以嗎?”

溫木沒有回答,半句話都不帶吱聲。

兜裏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貝格森沒有辦法,他將做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又叮囑幾句後拉上溫木的手腕印上吻。

大概是溫木的舉動有些太過奇怪,貝格森賭不起,但他又必須回賭場繼續處理那些麻煩。

臨走前只好將房間中比較尖銳的桌角都換成圓潤的平角,浴室的鏡子也被拆掉,陽臺被鎖了起來,但凡是有些危險的東西全部被帶走。

房門被關上。

哢嚓——

依舊是落鎖的聲音。

當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貝格森從賭場趕回來。

走進房間,一切都和他離開前沒什麽區別,包括放在桌子上的早餐。

貝格森的眼神失去往日的霸道強勁,他的心如同被冰冷的利刃刺破,在凝血的傷口上再次紮進皮肉。

每一次的呼吸都似乎牽扯著所有的神經,令人刺骨的劇痛,纏繞在疲倦的身心。

他聲音有些脆弱絕望的煎熬。

“溫木……別這樣……”

溫木自然是聽見了,但他還是閉著眼睛一聲不吭。

自這天開始,溫木就乖的像個沒生命的木偶。

貝格森不在的時候,他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放在床邊的食物也從來不會去拿。

只有貝格森回來後,親自舉起食物抵在他的嘴邊,他才會當著貝格森的面吃上兩口,但也只是兩口。

貝格森試過誘哄,試過威逼,最後甚至去卑微的懇求。

只為了溫木能多吃一點。

但是都沒用。

溫木從來都不會說一句話, 從他被鐵鏈栓起來開始,他一句話都沒說過。

貝格森急了,慌了,最後有些控制不住的想摔東西。

溫木第一次被吵醒是在淩晨的三點。

他是被一聲巨大的響聲吵醒的,似乎是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沈悶結實,好像是某些櫃臺被踢倒在地發出的聲音。

他摸了摸身側,枕頭已經涼透,看來貝格森已經出去有一段時間了。

因為最近的營養不良導致他的身體耗能很快,只是簡單的坐起來都覺得已經夠累了。

樓下依舊在嘈雜的制造噪音,盤子摔碎,酒瓶砸地,櫃子倒塌,什麽樣的聲音都有。

溫木坐起來盤著腿,等了很久,終於在過了一個小時後,看到了提著酒瓶上來的貝格森。

貝格森顯然沒看到溫木已經醒了,他垂著頭,眉眼間還殘留著沒有消散的暴虐。

但當他擡簾看去,惱怒的視線恰巧對上了已經醒來的溫木。

只是一瞬間,他胸口猛地發顫,仿佛被遏制呼吸,未盡的憤怒像是被生生斬斷了,伴隨而來的是無盡的慌亂,和想要解釋卻無從下口的言語。

剛剛發洩一通的貝格森,鬢角已經被沁出的冷汗浸濕,汗水緩慢地劃過鼻梁骨,他生硬的擠出幾個字來。

“……對不起,吵到你了。”

在愛人面前,任何人都會忍不住生出跪下臣服的念頭。沒有人願意讓自己的愛人看到自己是個沒救的瘋子,還是個沒辦法控制情緒的暴虐狂。

貝格森不再過多解釋,像是認命了一般緩緩靠近床櫃,溫木瞬間能很明顯的聞到一股糜爛刺鼻的酒氣。

只見他熟練的拿出一打藥品,手臂一直在猛烈的打顫,連水都沒喝,哆嗦著手指的將藥全部塞進嘴裏。

就仿佛抓上了最後的救心丸,企圖用這些白花花又甘苦的藥片去壓制心底洶湧翻滾的猛獸,以免會傷害到自己唯一珍重的愛人。

溫木將一切盡收眼底,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貝格森真的會發瘋,徹底變成沒辦法壓制的瘋子。

他突然腦袋一熱,張開了幹澀的嘴唇,用沙啞的音調說出被囚禁以來的第一句話:

“我想上學,安威爾大學。”

緊接著他又自言自語般倒頭蒙上被子,悶悶道: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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