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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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王晴天就開始報班考研。她忘記的東西太多,不得不爭分奪秒學習。

但是,因為她生命得來不易,所以分外珍惜現在的生活,輕易不會熬夜,所以,她每天都是六點起床,夜裏22點準時入睡,中午她還會休息半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覆習。

她的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一月中旬,她的初試過了。才稍微輕松一點。

但,沒到最後,她依舊不肯放松。

甚至連過年期間王晴天也沒有休息,繼續堅持學習。

三月下旬開始,覆試陸續開始。

等她考完試之後,整個人徹底松下來了。

趁著這段時間,王晴天想去柳家村一趟。

在她準備考研的這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在家裏,卻遲遲沒有等到陳天齊的電話。

雖然結果已經顯而易見,她卻不願相信,他真的放棄她了。她還是想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

王晴天簡單收拾行李,告別王爺爺就直接出發了。

王媽媽早就已經回到繼父家了,臨行前,她特地給她打了電話,把自己考研結果和將要旅行的事情告訴她,王媽媽叮囑她註意安全,也就沒有多問。

等王晴天從古陽縣高鐵站出來的時候,發現這裏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幾乎沒有一處是她所熟悉的東西。

幾乎是變得面目全非,王晴天只好打了出租車到了柳家村。

要不是,村口那棵兩百年的槐樹,她幾乎認不出,這還是自己住了好幾年的村莊。

王晴天把車錢付了之後,停在老槐樹下,看著已經長出嫩芽的枝幹,感覺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請問,你找誰?”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厚重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王晴天緩緩轉過身,看著面前陌生的男人,她試探想要從對方那蒼老的面孔中回憶他四十多年前是什麽樣子。

可是,很快,她就失望了。

少年時期和老年時期差別是巨大的,她根本就認不出,對方是誰。

好在,她是來打聽陳天齊的下落的,不是來認親的。

“你好,我想請問,陳天齊是這個村的嗎?”

男人楞了一下,似乎沒有料到對方是來找他的。

陳天齊這個名字真的已經很久沒有聽人提起過了,男人有些好奇,對方到底為何要找一個已經死去多年的人。

“他已經死了。”

王晴天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來的路上,設想過很多次,也許他還活著,但是已經成家娶妻生子。

也許,他沒有活到2018年,就已經離世。

這是她的想象之一,卻沒有想到,他會真的已經離世。

王晴天覺得自己眼睛有些酸澀,她忍不住紅了眼眶,眼裏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又忍不住掉下。她控制不住自己內心深處的悲痛,蹲在樹下,埋頭痛哭起來,她的聲音淒慘又哀傷,讓聽者落淚,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老人有些詫異,他蠕動自己的嘴唇,顯然他不擅長安慰別人,只是看著一個姑娘哭得這麽淒慘,他總要安慰一下吧!要不然,別人還以為他欺負她了呢!

他抓耳撓腮,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姑娘,你到底在哭啥呀?他死了那麽多年了。姑娘,他死的時候,你還沒生出來呢,你確定你要找的人是陳天齊嗎?”

王晴天聽到大爺的話,立刻抹幹了眼淚,擡頭仰望他,“老大爺,我要找的人就叫陳天齊,父親是烈士,母親改嫁的那個!”不過,他剛才說什麽?好多年以前就已經死了?

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站起來,皺眉問,“他什麽時候死的?因為什麽?”說完,怕大爺不肯回答,她立刻把自己手裏買的東西遞了過去。

老大爺見她這麽誠懇,便邀請她到自己家裏。

王晴天正想打聽一下柳家姐妹的事情,也就同意了。

老大爺家顯然不是住在村口,一路上遇到好幾個村民與老大爺打招呼,王晴天一個也不認識,反而是這個老大爺她猜到幾分。

她剛才聽到村民叫他“柳大爺”。在柳家村姓柳的人家很多,可這個年紀的男人,她認識的不超過三個,其中一個就是她那弟弟柳金寶。

如果他是柳金寶,那她要打聽柳大姐和柳二姐的消息要容易多了。

於是,她裝作不經意地問起老大爺家裏還有哪些人。

提起這個,老大爺似乎臉色有點不好,好半天,他才回到,“有四個姐姐,其中一個已經沒了,比陳天齊還要早走五年呢。年紀輕輕的,還沒嫁人就這麽走了。”他的神色似乎變得特別低落,微微躬著被,頭垂著,悶不吭聲地往前走去。

王晴天看著他沈重的步伐,心裏有些不自在。

他真的是柳金寶,她的弟弟。

可是,她真的不敢相信,五十六歲的柳金寶會老成這個樣子。他很瘦弱,個頭也不高,頭發半白,臉上溝壑縱橫,皮膚黑黃如枯木,臉上帶了點愁苦的感覺,眉心似乎是常常皺緊,形成鮮明的川字。

他過得很不好。

王晴天忍不住有些同情他。攤上那對自私自利的父母,他身上的重擔一定很大。

等她到了柳家,王晴天很詫異。她以為柳金寶變得這麽老態畢露,肯定是因為貧窮,可現在看著這二層小樓,白色的墻壁貼著瓷磚,金色的窗邊上,彩色的玻璃。這二層小樓設計很不錯,很大氣。一看就知道這家人的生活水平很不錯。

房子圍著一個院子,裏面正站著一個老大娘,此時她正在把廊檐下的滾筒洗衣機裏扔臟衣服。

看到兩人進來,老大娘有些茫然。

柳金寶立刻把事情和她說了一遍。

然後又把王晴天送的東西遞到她手裏。老大娘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裏的東西,不是很貴重,她收下來之後,把王晴天客客氣氣地請到堂屋說話。

柳金寶也跟著兩人進屋,搬了個板凳,直接坐在堂屋門口抽旱煙。這是一種土煙,味道有些重,老大娘似乎很不喜歡,看到他的動作,立刻白了他一眼,顧忌到客人還在家裏,就沒有和他吵吵,只是依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柳金寶瞇著雙眼,沒有在意她的動作,讓老大娘有些氣悶不已。

隨後,她轉過身,招呼王晴天坐下休息。

王晴天謝絕了老大娘端茶倒水的做法,等她也坐下來之後,王晴天直奔主題。

“請問,陳天齊什麽時候去的?”

老大娘顯然不太清楚這個,於是把目光很自然地投向柳金寶。

柳金寶抽了一口煙,神色有些飄忽,仿佛是在回憶,“大概…87年的時候,人沒了。”

王晴天有些意外,她離開的時候是82年了,也就是說陳天齊是五年之後離開的,這和神識與她說起過的時間能夠對得上。

“他是怎麽沒的?”王晴天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問出來了。

提起這個,柳金寶似乎有些可惜,嘆息不已,“我聽人說他是自殺!死前還有遺囑呢!哎,那麽年輕的一個人居然那麽想不開。真是太可惜了!他還是我們村裏第一屆大學生呢!還是個翻譯官,人很有本事的!對誰都笑瞇瞇的,誰能想到他會度不過心裏那道坎。”

“怎麽說?”

柳金寶哀嘆一聲,他神色有些哀傷,又夾雜著些許無奈,“聽我大姐說,他是因為我四姐意外離世,他生無可戀才選擇自殺的。”

聽到這話,王晴天有些酸澀,心裏有股莫名的傷感,為他,也為自己。此時的她,心情突然間變得特別覆雜,又高興又難過。

陳天齊來找她了,可是為什麽他卻遲遲沒有打電話給她呢?

難道是他出現了意外?

一想到是這個可能,她的心開始慌亂不安。好在,這個年代要找一個人,還是有許多辦法的,她準備回去就找人辦。

她壓下心裏躁動不安的情緒,試探著問,“我想打聽一下,柳招睇和柳婷梅的情況。”

柳金寶抽煙的動作一頓,他呆楞了一下,才瞇著雙眼,定定地看著她,聲音微微有些冷,“你知道她們的消息幹什麽?”

王晴天立刻察覺到他語氣之中的變化,於是笑著說,“我是從南京來的,前些日子,從父母那裏知道,他們曾經受過二人的幫助,我想自己作為他們的女兒,想要當面感激她們。”

柳金寶聞言松了一口氣,眼神之中的警惕也收斂了幾分。

倒是老大娘似乎很高興,拍著巴掌,笑得合不攏嘴,“你父母是孤兒吧!我那兩個大姑子聽說開了幾家孤兒院。都是善心人。

柳金寶嘴角一抽,但他也沒有說什麽。

王晴天張大嘴巴,不可置信之中又帶了點驚喜,定定地看著他們,“真的嗎?你們是恩人的弟弟和弟妹?”

柳金寶有些不好意思,沒有開口。

老大娘卻是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是!我們是!”

“那你們一定知道兩位恩人的住址吧!”

老大娘正想回答,柳金寶卻搶先一步回答他了,“我大姐的地址我也不知道,倒是二姐,她住在北京軍區*大院”

王晴天一楞,原來,王宇已經這麽厲害了。

那個地方,她應該不太好進去。

算了,知道她過得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看不看的也沒有必要了。

至於,柳大姐的消息,恐怕柳金寶是故意隱瞞她的,畢竟她現在應該過得很好,說不定會惹來麻煩,所以,他才沒說。

想通了之後,王晴天倒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她也沒有想要了解柳金寶衰老的原因了,左不過就是那對父母太作,鬧得他寢食難安。

不過,沒有看到許翠林和柳建國的身影,想到他們的年紀,估計他們早已經離世,她也就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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