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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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覃卓樸早已站在荔枝樹底下，他穿著一身藍色沖鋒衣，面容嚴肅。
和深陷情欲的剛硬不同，也不是事後的愜意。
那是一種仿佛在他身上深深紮根的東西，和自然的荷爾蒙氣息交織在一起，誘得人心神蕩漾。
莫茜遠遠看到他這幅模樣，心不由得漏跳一拍。
她將電動車停到他旁邊，似是猶豫了一會，隨後招呼他上車：“走吧。”
覃卓樸有些意外：“你也去？”
莫茜點點頭，說：“我跟我媽說出去，暫時不會回家。”
而她也不太想躲在上面等他回來，那只能和他一起出去了。
覃卓樸反應過來，很快點點頭說：“行，那我來開車吧。”
莫茜腳穩穩踩在地上撐著電動車，眼神掃過他的臉龐，沒有讓位。
“你精神不佳，看起來很疲倦，不宜開車。”她看著他說。
“我疲倦？”覃卓樸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盯著她說：“我能抱起你，你能抱起我嗎？”
莫茜忽然覺得他臉上雖有疲色，眼睛卻分外有神，尤其是剛才說話時。
不過，他想證明的東西也太無力了。
莫茜清了清嗓子，臉上神情依舊認真，她嚴肅道：“這和抱不抱得起無關，我來開車，你坐後面。”
覃卓樸：“……”
莫茜向後揚揚下巴，催促他：“上車啊。”
被一個女人開電動車載，覃卓樸印象中是第一次，他坐在後面比她高了足足一個多頭，那感覺有點不自在。
出到鎮外面的主街道，沒有想象般那般堵車，雖然車還是很多，但起碼能夠緩慢通行。
覃卓樸伸著脖子左右四顧，好奇問：“剛才哪裏發生車禍了？”
莫茜這才意識她剛剛與覃卓樸膩歪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交警將一切處理完了。
她想了下說：“看樣子事故車被拉走了。”頓了頓，她怕他不相信，補充道：“我早上經過時，看到車頭都稀巴爛了，兩輛車就堵在你們派出所出來的那個路口。”
覃卓樸想象了那個場景，問：“那人呢，什麽情況？”
莫茜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只看到地上淌著血，後面我就快速走開了，回家遇到這種事不能湊熱鬧。”
她說到後頭，語氣裏有點神鬼兮兮。
覃卓樸不知道有這個說法，也很驚訝於她居然會相信，他覺得有些好笑，說：“莫茜，你這是迷信嗎？”
莫茜開著車誒了一聲：“覃警官你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你難道希望我圍著現場湊熱鬧嗎？”
“那倒沒有。”覃卓樸很確定發生這種事是要疏散人群的，實在不行，還得設置警戒線。
“那不就行了。”莫茜轉而想到工作的事，忍不住皺眉嘀咕：“不過，最近真的有些倒黴，回家遇到這種事，還堵車，我足足走了十幾分鐘去你那裏。”
覃卓樸垂眸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擡頭時目光與後視鏡裏的她對了個正著。
於是，他收回視線，安慰她說：“其實……這只是偶然事件，你想太多了。”
莫茜哼笑一聲不予回應。
電動車緩緩行駛在鄉間小道上，根據覃卓樸的指引，她左拐右拐了好幾次才將車開到那棟陌生的房屋院子外面。
覃卓樸先下了車，院子裏的老人原本就伸著脖子眺望來人，車一停下，就認出了覃卓樸，當即迎了上去，見到莫茜時，臉上有些茫然。
婆婆對她隱隱有些印象，就是不知道名字。
覃卓樸在旁先一步說：“她叫莫茜，之前你在網吧跌倒，一起去醫院的那個。”
介紹完，他沒給薛婆婆問東問西的時間便直奔主題：“薛鎮東現在還沒找到嗎？”
薛婆婆應了一聲連忙搖頭說：“找不到找不到，東子現在還沒見人影，我問了一圈和他玩的兩個小孩，都說上午一起玩鞭炮後就沒見著他了，我在想他有沒有可能像上次一樣，自己搭車回去找他媽媽了，但短時間內也沒法知道。”
覃卓樸沈默聽完，皺眉問：“平時的話，從這裏去到他媽媽家要多少個小時？”
“搭大巴還要轉幾趟車，四個小時要有的，東子不知道怎麽搭車，我就擔心他會迷路，市裏車多得很。”老人說著說著，聲音都有點抖。
覃卓樸點了點頭，也顧忌不上安慰人了，他警察做習慣，語氣逐漸恢覆一貫的冷靜：“兩個小孩最後見到薛鎮東的時間是什麽時候。”
老人說：“他們的爸媽喊回去吃飯是 11 點，我 12 點去喊，就沒見著人了，問了一遍都說沒見著，找到現在也沒找著。”
覃卓樸：“在哪裏玩的？”
“在路邊。”老人伸出手一個方向指過去：“吶，就那裏。”
覃卓樸問完話，順著老人的目光看過去，那裏是村裏的一條田野邊上的支幹道，不怎麽寬，過一輛小車估計都夠嗆。
薛婆婆接著上面的話說：“路邊上有個土地廟，他們就在那裏撿那些沒燃的鞭炮來玩。”
莫茜看了他一眼：“要過去看嗎？”
“要的。”覃卓樸沈吟一下，說：“還要再詢問下那兩個小孩。”
他已經將這次事件當成失蹤案來處理了，除了要查看地點，還要一個一個查訪相關人士。
薛婆婆作勢想帶他們去隔壁鄰居。
覃卓樸連忙制止她：“阿婆，你在家呆著先，我們自己去問人會快一點。”
薛婆婆想想也是這個理，遂止步了。
莫茜不說話，默默跟在覃卓樸身旁，他們先到了玩鞭炮的地方。
她眼神掃過去，淩亂的鞭炮殘骸鋪滿一地，腳上的腳印雜七雜八，有大人的有小孩的。
好像也沒看出啥。
莫茜擡眼往四周看過去，周圍更沒啥可看的了，土地廟挨著山，旁邊的道路沿著小溝渠蜿蜒而去。
視線轉回到覃卓樸身上，他看得還挺仔細，彎腰在那瞅著鞭炮殘骸。
莫茜問：“你看出什麽來了？”
覃卓樸伸直背指著一片區域說：“這裏的鞭炮紙和泥塵被破壞了原先的樣子，不是腳踩或是踢造成的，像被大抹布一次性粗粗拖過地留成的痕跡。”
莫茜不以為意：“可能有狗在上面打滾。”
覃卓樸側眼：“你怎麽不說小孩在上面打滾呢？”
莫茜略微沈吟，當即在旁說：“那也有可能啊，畢竟薛鎮東的體型和狗一樣大小……”
說著說著，她反應過來什麽，偏頭一看，覃卓樸正無言看著她。
他掐起腰，頗為專業道：“除了打滾，還可能是打鬧打滑跌倒等等，這些都能造成地面這種被擦過的效果。”
莫茜有些明白他意思了：“所以你是想知道三人中有沒有發生爭執吧？”
覃卓樸點點頭，說：“沒錯。”
如果真的發生爭執，薛鎮東心情不好，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也是有可能的。
兩個人方向明確，即刻掉頭回去找鄰居小孩，小孩的母親在家，知曉他們的來意後，很快呼喚自己的雙胞胎出來。
“羅壯志，羅淩雲，有人來找你們問薛鎮東。”
一個男孩慢吞吞從屋裏出來，只是隔著遠遠的就頗為不耐煩嘀咕：“都說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怎麽還問我啊。”
出來的還有一個女孩，和男孩不同，女孩一雙怯生生又懵懂的眼睛打量著他們，看起來乖巧無比。
覃卓樸在他們蹲下來，和氣地開口：“薛鎮東早上和你們一起玩鞭炮嗎？”
羅壯志說：“就玩了一會，後面我回家吃飯就不知道。”
覃卓樸說：“那你和他玩得開心嗎？”
羅壯志一下子就被問住了，半響後才說：“還行吧。”
覃卓樸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平時查案看人都算看得透徹，更何況是對象換成了乳臭未幹的小孩。
羅壯志猶豫的一瞬間，覃卓樸心裏就有個底了。
他轉頭問旁邊的小女孩：“你呢？”
羅淩雲說：“我沒點鞭炮，就在旁邊看我哥和薛鎮東一起玩的。”
覃卓樸：“那你哥和薛鎮東有沒有吵架？”
羅淩雲眨了眨眼，眼神逐漸四顧。
羅壯志先忍不住了，插嘴道：“他把鞭炮扔到我腳底下，我推他一把，他就打我了。”
小男孩說著說著就擼起袖子：“你看，這都是他打我的。”
在旁的羅母聞言湊到小孩身前，看到傷口不止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有被打的痕跡後，臉色愈發難看。
“你剛才怎麽都不說，這都淤青了，不行，得和薛婆討個說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覃卓樸站了起來，雙手掐腰，他對處理這種家長裏短的事似乎有點力不從心。
那位母親作勢拉著兒子就出去，剛走一步就反應過來屋裏還有兩個人在，於是止住腳步說：“你們是薛婆的什麽人，要不你們說說看怎麽處理吧。”
覃卓樸說：“我建議是等先找到薛鎮東再聽聽他的說法，不能聽信隨意一方的一面之詞。”
他掃了一眼對面的人，視線在小女孩臉上停住，羅淩雲眼睛睜得溜圓溜圓的，徑直在與莫茜互相打量。
羅母護犢心切：“你沒聽到我兒子說嗎，薛鎮東把鞭炮扔到我兒子腳底下，還打了我兒子，你看看，淤青都有了！”
覃卓樸堅持己見：“我聽到了，但還是要找到薛鎮東再說。”
羅母還有話要說，莫茜將目光從小女孩臉上移開，打斷了羅母接下來的話：“我們和薛鎮東不是親戚關系，向我們討說法沒有用，何況大家都都動手了，互毆的可能性更大。”
羅母納悶了：“你們沒聽到嗎？薛鎮東先動手，我兒子只是輕輕推他一把，”說著說著，拉起旁邊羅壯志的手：“看，淤青都有了！”
莫茜在旁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這種事不是誰大聲誰有理的，得專業的人來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說完，她指向覃卓樸，全然不顧覃卓樸在給她使眼色。
羅母哎了一聲馬上反駁：“你們這些年輕人別想唬人，就算是警察來了，那也是薛鎮東放鞭炮恐嚇人，還打我兒子了！”
莫茜張嘴，正要搬出覃卓樸的警察身份時，後者伸手攬過她的腰制止她：“別說了。”
莫茜想拉開他手，無果後瞪他：“你幹嘛呢？”
覃卓樸擡眼對羅母說：“我們先走，要是找到人了再給你們個說法。”
莫茜深呼吸看了他一眼，覃卓樸餘光感受到她的視線反而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兩人最後頗為別扭地走出去了。
羅母在他們身後嘀咕：“薛鎮東怕不是打人害怕了就躲起來了。”
……
直到走遠了，覃卓樸聽不到背後的嚼舌根後才放開莫茜，後者頓時抱起手臂轉頭瞪他：“你怎麽這麽慫？”
覃卓樸據理力爭：“人沒找到，你用什麽和她說？”
莫茜不服：“誰說沒有證據了，羅壯志不都說了嗎，他推他，他打他，那不就是互毆嗎，各打五十大板，看他們還怎麽囂張。”
覃卓樸看向她，語氣充滿無奈：“你沒問過薛鎮東，萬一他沒打人，你現在給他定個互毆罪名，是不是太草率了？”
莫茜想了想，氣勢陡然下降。
過了會後，她覷他一眼，說：“行吧，我承認你說的有些道理。”
覃卓樸難得見她那麽順從，話也不由得變多了些。
“其實，他們不一定是有理的一方。”
莫茜覺得他有些沒頭沒腦的。
“為什麽？”她轉過臉問他。
覃卓樸扭頭，見到她一臉懵的模樣，一雙眼睛亮亮的，正仰頭巴巴看著自己。
她乖戾張揚居多，這副少見的憨態讓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笨不笨啊？”揶揄之餘，他同時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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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卓樸早已站在荔枝樹底下，他穿著一身藍色沖鋒衣，面容嚴肅。
和深陷情欲的剛硬不同，也不是事後的愜意。
那是一種仿佛在他身上深深紮根的東西，和自然的荷爾蒙氣息交織在一起，誘得人心神蕩漾。
莫茜遠遠看到他這幅模樣，心不由得漏跳一拍。
她將電動車停到他旁邊，似是猶豫了一會，隨後招呼他上車：“走吧。”
覃卓樸有些意外：“你也去？”
莫茜點點頭，說：“我跟我媽說出去，暫時不會回家。”
而她也不太想躲在上面等他回來，那只能和他一起出去了。
覃卓樸反應過來，很快點點頭說：“行，那我來開車吧。”
莫茜腳穩穩踩在地上撐著電動車，眼神掃過他的臉龐，沒有讓位。
“你精神不佳，看起來很疲倦，不宜開車。”她看著他說。
“我疲倦？”覃卓樸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盯著她說：“我能抱起你，你能抱起我嗎？”
莫茜忽然覺得他臉上雖有疲色，眼睛卻分外有神，尤其是剛才說話時。
不過，他想證明的東西也太無力了。
莫茜清了清嗓子，臉上神情依舊認真，她嚴肅道：“這和抱不抱得起無關，我來開車，你坐後面。”
覃卓樸：“……”
莫茜向後揚揚下巴，催促他：“上車啊。”
被一個女人開電動車載，覃卓樸印象中是第一次，他坐在後面比她高了足足一個多頭，那感覺有點不自在。
出到鎮外面的主街道，沒有想象般那般堵車，雖然車還是很多，但起碼能夠緩慢通行。
覃卓樸伸著脖子左右四顧，好奇問：“剛才哪裏發生車禍了？”
莫茜這才意識她剛剛與覃卓樸膩歪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交警將一切處理完了。
她想了下說：“看樣子事故車被拉走了。”頓了頓，她怕他不相信，補充道：“我早上經過時，看到車頭都稀巴爛了，兩輛車就堵在你們派出所出來的那個路口。”
覃卓樸想象了那個場景，問：“那人呢，什麽情況？”
莫茜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只看到地上淌著血，後面我就快速走開了，回家遇到這種事不能湊熱鬧。”
她說到後頭，語氣裏有點神鬼兮兮。
覃卓樸不知道有這個說法，也很驚訝於她居然會相信，他覺得有些好笑，說：“莫茜，你這是迷信嗎？”
莫茜開著車誒了一聲：“覃警官你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你難道希望我圍著現場湊熱鬧嗎？”
“那倒沒有。”覃卓樸很確定發生這種事是要疏散人群的，實在不行，還得設置警戒線。
“那不就行了。”莫茜轉而想到工作的事，忍不住皺眉嘀咕：“不過，最近真的有些倒黴，回家遇到這種事，還堵車，我足足走了十幾分鐘去你那裏。”
覃卓樸垂眸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擡頭時目光與後視鏡裏的她對了個正著。
於是，他收回視線，安慰她說：“其實……這只是偶然事件，你想太多了。”
莫茜哼笑一聲不予回應。
電動車緩緩行駛在鄉間小道上，根據覃卓樸的指引，她左拐右拐了好幾次才將車開到那棟陌生的房屋院子外面。
覃卓樸先下了車，院子裏的老人原本就伸著脖子眺望來人，車一停下，就認出了覃卓樸，當即迎了上去，見到莫茜時，臉上有些茫然。
婆婆對她隱隱有些印象，就是不知道名字。
覃卓樸在旁先一步說：“她叫莫茜，之前你在網吧跌倒，一起去醫院的那個。”
介紹完，他沒給薛婆婆問東問西的時間便直奔主題：“薛鎮東現在還沒找到嗎？”
薛婆婆應了一聲連忙搖頭說：“找不到找不到，東子現在還沒見人影，我問了一圈和他玩的兩個小孩，都說上午一起玩鞭炮後就沒見著他了，我在想他有沒有可能像上次一樣，自己搭車回去找他媽媽了，但短時間內也沒法知道。”
覃卓樸沈默聽完，皺眉問：“平時的話，從這裏去到他媽媽家要多少個小時？”
“搭大巴還要轉幾趟車，四個小時要有的，東子不知道怎麽搭車，我就擔心他會迷路，市裏車多得很。”老人說著說著，聲音都有點抖。
覃卓樸點了點頭，也顧忌不上安慰人了，他警察做習慣，語氣逐漸恢覆一貫的冷靜：“兩個小孩最後見到薛鎮東的時間是什麽時候。”
老人說：“他們的爸媽喊回去吃飯是 11 點，我 12 點去喊，就沒見著人了，問了一遍都說沒見著，找到現在也沒找著。”
覃卓樸：“在哪裏玩的？”
“在路邊。”老人伸出手一個方向指過去：“吶，就那裏。”
覃卓樸問完話，順著老人的目光看過去，那裏是村裏的一條田野邊上的支幹道，不怎麽寬，過一輛小車估計都夠嗆。
薛婆婆接著上面的話說：“路邊上有個土地廟，他們就在那裏撿那些沒燃的鞭炮來玩。”
莫茜看了他一眼：“要過去看嗎？”
“要的。”覃卓樸沈吟一下，說：“還要再詢問下那兩個小孩。”
他已經將這次事件當成失蹤案來處理了，除了要查看地點，還要一個一個查訪相關人士。
薛婆婆作勢想帶他們去隔壁鄰居。
覃卓樸連忙制止她：“阿婆，你在家呆著先，我們自己去問人會快一點。”
薛婆婆想想也是這個理，遂止步了。
莫茜不說話，默默跟在覃卓樸身旁，他們先到了玩鞭炮的地方。
她眼神掃過去，淩亂的鞭炮殘骸鋪滿一地，腳上的腳印雜七雜八，有大人的有小孩的。
好像也沒看出啥。
莫茜擡眼往四周看過去，周圍更沒啥可看的了，土地廟挨著山，旁邊的道路沿著小溝渠蜿蜒而去。
視線轉回到覃卓樸身上，他看得還挺仔細，彎腰在那瞅著鞭炮殘骸。
莫茜問：“你看出什麽來了？”
覃卓樸伸直背指著一片區域說：“這裏的鞭炮紙和泥塵被破壞了原先的樣子，不是腳踩或是踢造成的，像被大抹布一次性粗粗拖過地留成的痕跡。”
莫茜不以為意：“可能有狗在上面打滾。”
覃卓樸側眼：“你怎麽不說小孩在上面打滾呢？”
莫茜略微沈吟，當即在旁說：“那也有可能啊，畢竟薛鎮東的體型和狗一樣大小……”
說著說著，她反應過來什麽，偏頭一看，覃卓樸正無言看著她。
他掐起腰，頗為專業道：“除了打滾，還可能是打鬧打滑跌倒等等，這些都能造成地面這種被擦過的效果。”
莫茜有些明白他意思了：“所以你是想知道三人中有沒有發生爭執吧？”
覃卓樸點點頭，說：“沒錯。”
如果真的發生爭執，薛鎮東心情不好，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也是有可能的。
兩個人方向明確，即刻掉頭回去找鄰居小孩，小孩的母親在家，知曉他們的來意後，很快呼喚自己的雙胞胎出來。
“羅壯志，羅淩雲，有人來找你們問薛鎮東。”
一個男孩慢吞吞從屋裏出來，只是隔著遠遠的就頗為不耐煩嘀咕：“都說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怎麽還問我啊。”
出來的還有一個女孩，和男孩不同，女孩一雙怯生生又懵懂的眼睛打量著他們，看起來乖巧無比。
覃卓樸在他們蹲下來，和氣地開口：“薛鎮東早上和你們一起玩鞭炮嗎？”
羅壯志說：“就玩了一會，後面我回家吃飯就不知道。”
覃卓樸說：“那你和他玩得開心嗎？”
羅壯志一下子就被問住了，半響後才說：“還行吧。”
覃卓樸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平時查案看人都算看得透徹，更何況是對象換成了乳臭未幹的小孩。
羅壯志猶豫的一瞬間，覃卓樸心裏就有個底了。
他轉頭問旁邊的小女孩：“你呢？”
羅淩雲說：“我沒點鞭炮，就在旁邊看我哥和薛鎮東一起玩的。”
覃卓樸：“那你哥和薛鎮東有沒有吵架？”
羅淩雲眨了眨眼，眼神逐漸四顧。
羅壯志先忍不住了，插嘴道：“他把鞭炮扔到我腳底下，我推他一把，他就打我了。”
小男孩說著說著就擼起袖子：“你看，這都是他打我的。”
在旁的羅母聞言湊到小孩身前，看到傷口不止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有被打的痕跡後，臉色愈發難看。
“你剛才怎麽都不說，這都淤青了，不行，得和薛婆討個說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覃卓樸站了起來，雙手掐腰，他對處理這種家長裏短的事似乎有點力不從心。
那位母親作勢拉著兒子就出去，剛走一步就反應過來屋裏還有兩個人在，於是止住腳步說：“你們是薛婆的什麽人，要不你們說說看怎麽處理吧。”
覃卓樸說：“我建議是等先找到薛鎮東再聽聽他的說法，不能聽信隨意一方的一面之詞。”
他掃了一眼對面的人，視線在小女孩臉上停住，羅淩雲眼睛睜得溜圓溜圓的，徑直在與莫茜互相打量。
羅母護犢心切：“你沒聽到我兒子說嗎，薛鎮東把鞭炮扔到我兒子腳底下，還打了我兒子，你看看，淤青都有了！”
覃卓樸堅持己見：“我聽到了，但還是要找到薛鎮東再說。”
羅母還有話要說，莫茜將目光從小女孩臉上移開，打斷了羅母接下來的話：“我們和薛鎮東不是親戚關系，向我們討說法沒有用，何況大家都都動手了，互毆的可能性更大。”
羅母納悶了：“你們沒聽到嗎？薛鎮東先動手，我兒子只是輕輕推他一把，”說著說著，拉起旁邊羅壯志的手：“看，淤青都有了！”
莫茜在旁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這種事不是誰大聲誰有理的，得專業的人來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說完，她指向覃卓樸，全然不顧覃卓樸在給她使眼色。
羅母哎了一聲馬上反駁：“你們這些年輕人別想唬人，就算是警察來了，那也是薛鎮東放鞭炮恐嚇人，還打我兒子了！”
莫茜張嘴，正要搬出覃卓樸的警察身份時，後者伸手攬過她的腰制止她：“別說了。”
莫茜想拉開他手，無果後瞪他：“你幹嘛呢？”
覃卓樸擡眼對羅母說：“我們先走，要是找到人了再給你們個說法。”
莫茜深呼吸看了他一眼，覃卓樸餘光感受到她的視線反而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兩人最後頗為別扭地走出去了。
羅母在他們身後嘀咕：“薛鎮東怕不是打人害怕了就躲起來了。”
……
直到走遠了，覃卓樸聽不到背後的嚼舌根後才放開莫茜，後者頓時抱起手臂轉頭瞪他：“你怎麽這麽慫？”
覃卓樸據理力爭：“人沒找到，你用什麽和她說？”
莫茜不服：“誰說沒有證據了，羅壯志不都說了嗎，他推他，他打他，那不就是互毆嗎，各打五十大板，看他們還怎麽囂張。”
覃卓樸看向她，語氣充滿無奈：“你沒問過薛鎮東，萬一他沒打人，你現在給他定個互毆罪名，是不是太草率了？”
莫茜想了想，氣勢陡然下降。
過了會後，她覷他一眼，說：“行吧，我承認你說的有些道理。”
覃卓樸難得見她那麽順從，話也不由得變多了些。
“其實，他們不一定是有理的一方。”
莫茜覺得他有些沒頭沒腦的。
“為什麽？”她轉過臉問他。
覃卓樸扭頭，見到她一臉懵的模樣，一雙眼睛亮亮的，正仰頭巴巴看著自己。
她乖戾張揚居多，這副少見的憨態讓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笨不笨啊？”揶揄之餘，他同時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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