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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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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告白

有個聲音聽著在二三十年紀的年輕女人正對著象妖發出野狼的聲音,吸引了象妖的註意,那象妖顯然是陷入了狂暴狀態,看也不看便轉頭沖向身材嬌小卻敏捷的女子。

只見那女子擡臂舉弓,翻身飛起,利落地從身後抽出一根箭來,直直射向象妖眼部!

淒厲的一聲慘叫後,象妖的鼻子捂著自己的右眼,竟發出像嬰兒哭泣般的喊聲。

聽得蕭鳳心裏一驚,抓著樹幹的手也不由用力。

“你看那個人,長得很像年輕時候的容閱前輩。”徐拂青似乎是看出什麽端倪來了,領蕭鳳看向女子正下方打掩護的另一人。

面容青澀,神情緊張,滿臉落著汗水的長辮男人,不是給他們帶路的容閱還是誰?!可那裝束、神態動作,都更像是個少年,沒有現在的容閱老成。

“你是說,這是容閱的回憶?”

蕭鳳的猜想很快得到驗證。

象妖被幾個人纏上了,有兩人持斧頭、弓箭在前誘敵,一彪形大漢將繩索套到象妖後腿,使勁向後拉。“快點,我撐不住了!”

女子一身粉衣,好似那蘭花螳螂,高高束起的花髻,蛾眉淡掃,襯得她面若桃花,沈魚落雁,她手上功夫不差,在與象妖纏鬥幾個回合後,在象妖身上射了幾個窟窿。

箭下有血緩緩流出,象妖一邊流著血一邊追趕她,很快就因缺血力竭而長跪不起,只有喘息的份。

不知為何,蕭鳳竟從它的左眼中,看出了一絲不甘。

妖獸開了靈智,和人並無兩樣,這引頸受戮的模樣,讓他不禁想起先前看到的那頭神鹿。

神鹿的眼神清明,看著他,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容閱握著一把長刀,大喝一聲,在女子的鼓舞下將刀從象妖的脖子處捅入上顎,那象妖悶哼一聲,身子劇烈地抖動,隨後就眼白上翻,沒了動靜。

“幹得漂亮!”那女子抱住容閱,在他臉上落下一吻,淑女君子,倒也搭配。旁邊松了手腕的大漢和另外兩位因為膽怯而沒有多大用處的同伴,各自也從兩邊走上前來,喜洋洋地同他們慶祝。

“陶姐真的好厲害啊,若不是有你,我們肯定殺不了這妖獸!”

那位姓陶的女子莞然一笑:“這不算什麽難事,食肉動物怕死,食草動物難纏,只要你們掌握了他們的弱點,就很簡單了。”

這話原來是從她這兒來的。蕭鳳想,想必這在容閱心裏是段不錯的回憶......少年狩獵的第一頭這麽強大的巨獸,還有喜歡的女子陪伴身旁,想來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蕭鳳突然覺得眼前畫面變得突兀了,難以言說的陰暗始終潛伏在畫卷一角,定睛一看,竟然是現在的容閱,也和他們一樣,站在一處觀看著幾個人狩獵成功的景象。

現在的容閱負手而立,看他疏淡的眉眼,遠看有如鬼魂冷漠,他所目睹的不像是少年勝利的喜悅,更像是看著令人心死的慘劇,那無情的眼神,不像是一般人能露出的。

他轉過視線,直直望進蕭鳳探究的目光,揚起唇角,扯出個弧度。

隨後擡腿,踩碎了一墻回憶。

徐拂青自然也註意到容閱,下意識護住蕭鳳,不知對方用的什麽技法,讓他們被象妖追殺,又看到年輕容閱斬殺象妖的場面。

容閱停在兩人跟前,摸著下巴道:“同伴之間,最美好的就是共同相處的回憶,對吧?”

莫名奇妙的。蕭鳳應了:“嗯。”

“所以將最美好的回憶,畫進山河圖中,也並不是件奇怪事,對吧?”

“嗯。”

“然後,為了讓畫卷中的人回來,不斷地上演同樣的經歷,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蕭鳳有些骨寒,看了眼徐拂青。

徐拂青:“不知前輩的意思是?”

容閱搖了搖頭:“我想,你還沒到我這個年紀吧,所以不能體會我的感情。其實方才第一眼見你,我就看到了。”

“看到什麽?”

“看到你,會和我,一樣地沈迷過往......”他好似陶醉,深深吸入著空間內漂浮的陳墨氣味。

徐拂青厭惡地說:“我不會。”

容閱很快轉移話頭,問他們:“方才這些人是如何擊殺妖獸的,你們看清楚了吧?”

蕭鳳:“看清楚了。”

“那好。”容閱打了個響指,三人頭頂腳下的景色全部變黑。

和入畫一樣地天旋地轉後,他們重新回到了廟宇之中。

一並睜開眼睛的,還有旁邊趙釋、周薌兩人。

徐拂青和蕭鳳走到一起,周薌則是先找到了趙釋。

顯然也是剛從妖獸的追捕下逃脫而出,周薌撫著胸膛,感慨:“真是好驚險,沒想到,山河圖能讓入畫人這麽身臨其境,剛剛還以為我就要死在獅掌底下了。”

察覺到那兩人站在一起,趙釋目光如炬,盯著蕭鳳:“你沒事吧?”

徐拂青擋在他面前,冷聲:“他沒事。”

“沒事你讓開。”趙釋一指周薌,“這才是你要管的。”

徐拂青不理會他:“我管我的師弟,與你何幹。”他方才摟著蕭鳳,渾身過了電一樣。自從蕭鳳離開明意山,他總是會回想起兩人相處的那幾天日子,自己的手是如何滑過他精瘦的身軀,將苦味的傷藥一點點塗抹在蕭鳳的傷口。這次見面以後,礙於趙釋從中作梗,他還沒有過問蕭鳳的傷勢好了多少,結痂處還會不會癢......

可趙釋一而再再而三地攔在他面前,好像在炫耀一樣,拉著蕭鳳的手,和他竊竊私語,有多親密似的!

他甚至心裏會生出從未有過的陰暗念頭,希望趙釋和蕭鳳從未遇見,也不會同他糾纏在一起。

看著趙釋的眼神,恐怕早已這樣想很久。

容閱輕咳一聲,打斷了拔劍弩張的對視。

“入畫一日,時隔三天。我們已經在畫裏待了三天,按照蔔算的結果來看,明晚之後應該會有妖獸出現。”

“這兩天就在這廟裏好好待著吧。”

夜裏五人輪流守夜,餘人打坐,後半夜輪到蕭鳳,兩個時辰不能分心,使他無聊得犯困。

正對著大門的蒲團,像極了當時被罰跪祖師廟的小時候所見,霧藍的天,令人昏昏欲睡的深夜,有烏鴉從頭頂掠過,翅膀發出“呼呼”的聲音,蕭鳳的坐影,被捏著頭頂,拉成細長的一條,垂著腦袋,難得地露出小孩的疲態。

黑長的卷發裏,露出被月光照映得銀白的側臉,薄唇裏露出點紅舌。

趙釋的手捏著他的下巴,忘情地將自己的下半張臉覆蓋上去。那雙眼裏洗凈渾濁,露出讓蕭鳳敗壞心情的癡迷,他的舌頭纏繞在蕭鳳閉緊的唇肉,讓唾液浸滿他唇紋的每一道縫隙。

蕭鳳不願讓這個場面被他人所見,掰住他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氣拉扯。

“你瘋了!”他用氣聲罵他有病,“他們都在……!”

徐拂青等人都在入定狀態,盤坐平地,身後法陣發光。

兩人手臂交纏在一起,擰成結一樣,你推我扯,你退我進,逐漸升級為親密的肢體接觸。直到蕭鳳呼吸困難,臉漲得紅了,趙釋才終於放過他的口鼻。

“今天你和徐拂青幹什麽去了。”趙釋把臉靠在蕭鳳的肩頭,還是這個熟悉的姿勢,以前做了許多次的,又再出現了。

“你和周薌幹什麽了我就和他幹什麽了。”蕭鳳挪著腿想走,被八爪魚似的手臂撈著不肯放。

“那就是什麽都沒做了?看你倆氣氛不太像。”

蕭鳳一頓,轉頭噴他:“難不成還能做和你一樣的混事?”

暧昧地傻笑,趙釋臉上憨樣畢現:“以後也只和我做——你現在不喜歡徐拂青了吧。”

蕭鳳沒說話,把趙釋急壞了。

一急,話就說快了。

“他這樣對你,還喜歡他就是犯賤。”

大手搓著蕭鳳的後背,卻不用力,只是磨蹭著,他問他:“還傷著不?”

“早好了。”

“那就好。”

空氣安靜了一會,蕭鳳說:“趙釋。”

“嗯?”

“你是不是還恨我。”

“......我們是一家人,我從未恨過你。”

“那你為何要對我做那種......欺辱人的惡劣事?你糟踐了我!”

趙釋盯著他的臉:“這怎麽是糟踐?你要是對我做那事,我全然接受,我生來就是要伺候你的,一輩子是你的人,叫我做狗也願意。只是那時候我氣你,氣你上了徐拂青的鉤子,要丟下我遠走高飛了。我說了,我愛你,是想要和你成親,和你成家的那種愛!是兄弟,也是道侶,鳳兒,你若是不明白,就讓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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