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療傷

關燈
第42章 療傷

徐拂青一心想著快點帶蕭鳳離開去療傷,他飽含怒意的眼點著火,那樣子都能將二長老活剝生吞。

二長老臉色變化莫測,他尷尬地貼墻站立,不敢相信自己竟得到了這樣一個答案,他不死心,似乎想將藥丸餵給自己的弟子,在被躲避著逃開後,頹然垂下雙手。

徐拂青經過金笛的時候,幾不可察地擡了下巴。

金笛知道他在向自己道謝,但他心裏一點不輕松,他當然看見了蕭鳳在徐拂青手臂下滲出深紅色的痕跡,那邊人人仰慕的師兄有能力抗衡二長老救下蕭鳳,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像個縮頭烏龜。

想來這就是他和徐拂青之間最大的差別,他對身為二長老的弟子感到深深的羞恥,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在蕭鳳面前,恐怕再擡不起頭了。

那模糊的,初生的萌芽,也枯萎化泥,再不敢更進一步。

雖然蕭鳳和他之間的修為地位距離沒有變化,可是他猛然發現,自己以前對蕭鳳做的那些無聊的挑釁和二長老那令人不齒的針對,沒有區別。

趙釋從遠處趕來,身後李枸慌裏慌張地問他這件事究竟如何解決。

“那種破事別來煩我!”趙釋猛地推開他,不知為何今天一早便有一堆的事情纏著他,李枸拿出的卷軸簡直比山還高,他寫了一張又一張,心裏對蕭鳳的事情掛念得緊,到最後直接起身直奔地牢而來。

卻只見二長老三人從地牢走出。

“你們對蕭鳳做了什麽。”趙釋看著他們,陰鷙得可以殺人。

“你的師兄已經來說明了情況,把他接走了。”二長老臉色很差,說完這句話便禦劍離開,兩位弟子緊隨其後,多餘的話一句不說。

什麽?趙釋呆站原地,又入內確認一遍的確沒有人在被關押。

昨晚天色太黑沒有看清,如今借著正午猛烈的日光一照,趙釋瞳孔猛縮,地上還殘留著血水混合幹燥的痕跡,他蹲下來摸了昨夜蕭鳳跪倒的位置,果不其然這處比別處幹凈,是最近刻意清理過的。

管控不住的靈氣摧毀這間牢房的墻壁、桌椅,嚇得匆匆趕來的李枸翻個大跟鬥。

“哎喲,哎喲我的祖宗,我的爺,您又怎麽了?”李枸摸著屁股站起來,心道這主子的性子還真是和那個拖油瓶差不多的難搞!定睛一看,這間牢房哪還有原來的樣子,趙釋甚至不用動手,就能將這裏整塌。

再看看發絲遮擋面容卻掩蓋不住周身殺氣的趙釋邁著令人恐懼的步伐擦著他的肩膀出門,李枸暗自下定決心,不管事情再忙,今天都不要去煩趙釋了。

-

元元跪在地上,將沾染血跡的毛巾在盆中洗凈了擰幹,交給面色凝重的徐拂青。

“大人,蕭公子怎麽傷得這樣重啊?”

她擔憂地仰頭望伏在床上昏睡不醒的蕭鳳,從徐大人抱著他匆匆進門,放在自己的床上,將後背的衣物小心褪下後,看到那可怖的交錯傷口,她嚇得發出一聲小獸驚叫。

徐拂青看了也是倒吸一口冷氣,在平覆心情後回頭命她倒一桶水,並帶上明意山最好的傷藥回來。

待元元提著裙子快步跑走後,他才能好好看看蕭鳳。雙手顫抖地蹭過他背上沒有鞭傷的地方,胸口堵得難受,當即便搭著他的後頸,將自己的靈氣註入蕭鳳虛弱的身體,因為擔心對方排斥異體靈氣,他刻意放緩灌註的速度,同時觀察蕭鳳身上的反應,在確定他不會感到難受後,便毫無保留地讓他的身軀接受自己的治療。

片刻功夫,元元端著銀盆進屋,她準備了紗布毛巾,一樣樣交到徐拂青手上。

然後看他步步謹慎溫和,清洗完蕭鳳那慘不忍睹的血背後,用棉花蘸取藥粉,一點點塗在傷勢較重的裂口。

單單是看著那些泛白的傷口,她就感到幻痛,仿佛自己的後背,也被人用鞭子抽打過。

蕭鳳當時,一定很痛吧。

她望著小心給蕭鳳纏紗布的徐拂青,雖然獸妖與人族的感情並不共通,可她能感受到,徐拂青的身體緊繃得像弓,他挺直的脊背,實際埋藏著顫抖和不忍。蕭公子受傷,想必徐大人也不好受,她見過徐拂青夜夜在楓樹下打坐,自然明白躺在床上的人對大人而言,有多麽的重要。

既然是這麽重要的人,為什麽不留在自己身邊呢......

她想,若是蕭鳳能留在明意山,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元元,你先回去吧,我來照顧蕭鳳。”

徐拂青的聲音聽起來很憔悴,他沒有看著元元,顯得很是失魂落魄,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大人的模樣,不免有些猶豫。

“大人,我來吧,您的事務繁重,元元不能代為分憂,能為您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徐拂青搖頭:“不。”

她只好退出廂房,將門扉合攏,捏著懷裏荷包的靈石,想著得去藥房買些更好的金瘡藥。

-

當天夜裏蕭鳳就發了燒。

後背前胸甚至手指縫都出了汗,汗水被床鋪吸收,又加重了那股濕熱,火海裏煎熬,一會感覺輕飄如羽毛,在水面漂浮不定,一會又像是被巨石千鈞壓在胸口,連呼吸都困難。

他的頭很痛,像是枕在針紮的枕頭上,不論怎樣搖晃腦袋都無法緩解那刺入骨髓的難受,他死命按著太陽穴,想要通過刺激自己產生壓力而抵禦頭腦中傳來萬蟲噬咬的刺痛。

忽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腕,轉而太陽穴傳來一陣微涼觸感,有人將自己的靈氣輸入他的頭顱,緩解了裏面糾結的苦絲,不知不覺間,他的囈語停了,緊鎖眉頭也松開,汗珠被慢慢擦拭幹凈。

昏睡裏只覺得這種涼爽的感覺很舒服,不自覺地要貼上去,對方的手要抽開時被他用嘴咬住,牙齒使不上力只能虛虛地咬著尾指指尖,希望他能繼續為自己散散熱氣。

那手一楞,很快便知情識趣地回到他的臉上。

後半夜他發汗發得脫水,恍惚被抱起身軀,靠在一個結實的懷抱中,手指分開他的唇瓣,有同樣柔軟的東西貼著他的舌,清甜的水沿著舌頭中間凹陷的小道慢慢滑進喉嚨。

他驚悚地扭頭,頂著快燒傻的腦袋大叫:“我不要吃這個,我沒幹壞事!”

那人渾身僵硬,不知是不是被他嚇到了,好久沒動作,等到他安靜下來,才邊拍打他的後背作安撫,小心翼翼地試探,這次換了水碗,堅硬的邊緣讓他稍微有了安全感,張嘴像孩子樣地去舔水碗裏的水。

有人不知疲倦地撫摸他的頭發,一下一下,熟悉的觸感讓他不由繃緊後背,手因為防備拿不住東西而摔了碗,那人卻很有耐心,將他從懷抱重新放平回床上趴好,又下去收拾地上碎片。

瓷碗碎裂的剎那,蕭鳳神智逐漸回籠,不用睜眼就已經知道那人是誰。

想到這個晚上徐拂青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自己身邊照顧,不是惺惺作態還是什麽?這世上竟有這麽變態之人,口口聲聲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沒送過他東西的人是他,看到他被關押在地牢裏寧可斬斷繩索也要將他帶回明意山的人也是他。

越想越腦暈,他快被逼瘋了。

“那時候二長老的人問我有沒有送過你東西,我因為一時生氣,說了沒有。”

徐拂青的聲音在床邊傳過來。

“那時候我不知道會害你受罰。師弟,是師兄發現得太晚了,對不起。”

“如果我不意氣用事,你就不會被冤枉這麽久。明天,我就會在所有人面前為你澄清這件事。”

蕭鳳沒說話。

徐拂青想伸手摸他的臉頰,但是想到蕭鳳此時已經醒了,便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好好休息,難受的話就說,我在隔間守著。”

傷痛在身,似乎也只有入眠才能熬過夜晚。蕭鳳察覺身邊都安靜後,出乎意料地很快沈入睡眠,這一晚他反覆夢魘,又出了一次大汗,但沒有再被驚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