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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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兩人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為兩人談戀愛的事情驚訝還是為兩人分開的事情,只覺得腦袋嗡嗡的,頭都要炸了。

“你先別哭。”陳斂低聲哄,“你說清楚,是怎麽回事?”

“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池兒沒談過戀愛,他和尤辰舟不是隨隨便便在一起的,他在藥盒裏放的那張照片,是尤辰舟的,”她說得很急,夾著一口哭腔,“以前我們怎麽逼他騙他他都懶得吃藥,但就是為了看一眼藥盒裏的照片每天都會記得吃藥。現在尤辰舟走了,他怎麽辦。”

哭聲隨著言語停止愈發狂躁,女孩兒雙眼通紅,半掩著臉,低頭卻咬著牙。

李曳楞了半天沒有說話。

“怎麽會這樣啊?”陳斂深深皺眉。

“所以,尤辰舟說的那個喜歡的人,是池歐?”李曳楞楞道,“他是特地為池兒回來的。”

“池兒都兩天沒來學校了,我說他怎麽這兩天都不在線,”陳斂焦頭爛額的,“不會想不開吧?”

淩葦湘哭著踹了他一腳,“你會不會說話?!”

“好好好,別哭了。”陳斂連忙摁住他,“我們在這裏急也不是辦法,今晚放學我們去看看他吧?”

“嗯。”

喬楓備這份課已經備了半小時了,本子上卻還沒幾個字,他楞楞看著電腦,最後摸出手機撥下一個號碼。

“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電話那頭是男人清亮磁性的聲音。

“小琛。”喬楓頓了會兒,問他,“你和傅以尋怎麽樣了?”

唐琛砸吧著嘴,若無其事地打趣道:“我還在努力。”

喬楓顯然無心討趣,輕聲道:“你當年走,是因為他爸是嗎?”

那頭猛地頓住。

“不是給你奶奶治病,是他爸找你了是吧?”喬楓雙眼纏上淡淡血絲,“他威脅你了是嗎?”

那邊仿佛冷靜下來,扯著笑問:“喬哥,你在說什麽?”

喬楓沒有說話,他等了一會兒,終於等來對方的回應。

“喬哥。”唐琛嘴裏仍然有笑,卻顯得艱澀,“別告訴他。”

喬楓心臟都顫了半分,即便他已經猜到了答案,“你怎麽這麽傻?”

“所以傅以尋那個狗東西現在有什麽資格吊著你?!”喬楓喝道,“要不是因為他,你那幾年犯得著跟狗一樣爬過來嗎?!”

“喬哥,”唐琛喊住他的情緒,“他不知道,別給他定罪。”

“那你就打算一直讓他蒙在鼓裏?一直這樣討厭你然後覺得自己特清高?”

“我怕他覺得我窩囊,也不想他同情我,喬哥,你別管了。”那頭聲音輕輕的,有些無力,“我自願的。”

喬楓嘆了口氣,不再接話。

也許是許海川的突然到來以及尤辰舟的突然離開,讓他想起了唐琛,而冷靜下來以後,他發現很多東西都無法償還,如今他只希望池歐不要變成下一個唐琛。

_

“池兒!你在家嗎?”

“池兒,開開門,爸爸來啦!”

“不會說話閉嘴!”

門被敲了好一陣,敲門的人急得焦頭爛額,你一言我一語的。

“池兒,你再不開門我就穿墻進來了啊?我可是練過的!”

“我穿了啊!你可別站墻邊兒!”

“陳斂!你好好說!”

嘎吱。

門被打開了。

嘈雜瞬間消弭,幾人呆呆楞在原地。

面前的人仍穿著校服,頭發有些發亂,臉上沒有表情,整個人看上去都很頹喪,與其說是冷漠,憔悴好像更為合適。

原本只是稍顯淩亂的房間這會兒亂得幾要無從下腳,伴著刺鼻的煙味。

“池兒。”淩葦湘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

池歐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一眼他們,嗓子有些發啞,“怎麽了?”

“我的好池兒!我終於見到你了!”陳斂紅著眼撲了上去抱住他,“你怎麽回事啊?怎麽頭都不洗?!你不是不抽煙嗎?你沒事吧?”

池歐有些無力地推阻他,無奈道:“放開,有事說事。”

“先讓我們進去吧。”李曳打斷他。

“嗯。”淩葦湘輕道。

“不了,家裏亂,就這樣說吧。”池歐仍無表情,連說話都顯得吃力。

陳斂眼一撇,抓著幾人撞了進去,“我進來了!你可不能趕我走!”

池歐:“……”

“隨便吧。”池歐淡淡地垂下眼簾,“自己找地方坐,我不招待了。”

說罷,他走到亂糟糟的床邊,三兩下踢開鞋,又鉆進仍有餘溫的被子裏去。

“這是什麽意思?”

“你睡覺幹嘛?”

“你這兩天在家裏就是睡覺嗎?”

池歐半個身子悶在被子裏,亂蓬蓬的頭發散在枕頭上,說話時閉著眼,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電腦密碼是秦建立時間,要玩兒自己玩兒,別吵,我很困。”

“我們不是來玩兒電腦的,”陳斂站在床邊,“你和尤辰舟的事情我們知道了。”

“陳斂……”淩葦湘拉了他一把。

池歐疲憊的眼冷不防顫了一瞬,他想睜開眼去表達驚訝,卻實在提不起力氣,只好沈默地等待對方下一句話。

“你該告訴我們啊池兒,這麽大的事情你打算自己一個人撐著嗎?”

“不是什麽大事兒,”池歐淡淡開口,“一個男的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真的不在意。

可是滿屋子消散不去的煙味和少年撐不起的疲倦實在沒有說服力。

“不是大事才怪。”淩葦湘道,“你都成什麽樣子了?你不是最煩煙味了?怎麽還抽煙?”

“無聊,想試試。”池歐漠然而說。

“池兒,你不打算去上課了嗎?”李曳接下話。

“過兩天吧,”池歐聲音很低,“我最近很困。”

“別睡了池兒,我們出去玩兒,我們去網吧通宵。”陳斂喊道,“你再睡下去你得廢了。”

池歐沈默半晌,有些生氣地吐出幾個字,“別吵了行嗎?”

“不行!”陳斂喊道,“你要睡是吧?!我們陪你睡!”

他說罷三兩下脫下鞋,領著一塊兒脫鞋的李曳鉆進了池歐左右兩邊。

“睡啊現在。”陳斂貼心地給三個人蓋好被子,“咱仨一起睡!”

池歐:“……”

淩葦湘:“…………”

“你有病嗎?”池歐被擾得滿眼怒氣。

陳斂毫不客氣地回道:“對啊,我就是有病,你要心裏真不痛快,起來跟大家出去喝一頓,一個人憋著算怎麽回事?!真當我們是擺設?!”

“陳斂!”淩葦湘喊道,“你好好說話!”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池歐翻身站了起來,“不睡了,你們自己睡吧。”

他走下床,步子輕緩,仍是疲憊的架子。

“啊!那是我的腳!”李曳喊道。

池歐:“……我以為是被子。”

他走到椅子前,同以前一樣蜷了上去,不自覺地從抽屜裏摸出煙盒來。

這煙其實是尤辰舟的。

上次洗完澡落在這裏了,一直沒有帶走,現在全部進了池歐肺裏。

還剩一根了。

池歐盯著煙盒楞了半晌,抽出這最後一根含在了嘴裏,在即將要點燃的時候陳斂騰地沖了上來,不由分說地扯掉他嘴裏的煙,猛地甩開。

池歐原本只是無奈的,可是這個瞬間他卻再也忍不住了,他看著地上那因為拉扯而被揉得稀碎的最後一根煙,眼仁狠狠顫抖著,在幾秒的掙紮後他重重捶了把桌子,“你到底想怎樣?!”

少年眼裏充斥著怒氣與難過,讓人心口發酸。

淩葦湘被嚇得身子抖了一下。

李曳忙上前勸阻,“池兒,陳斂他就是——”

“我想怎樣?”陳斂眼裏帶著挑釁的光,“我想跟你打一架,老子想揍醒你懂嗎?你不打算讀書了?你這狀態去學校了也是白去!”

池歐重重換了幾口氣,沖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領,毫不手軟地把他砸在墻上,用力朝他臉上扔了一拳。

陳斂也並不心軟,反手摁過他給予回擊。

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很快打成不可開交的局面。

“你倆別打了!”

“陳斂!我就不該告訴你!凈來添亂了!”

勸架聲、碰到家具時發出的雜亂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

最後兩人精疲力盡地停了下來,陳斂望著對方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突然笑了,“現在痛快了嗎?”

淩葦湘和李曳楞了一下,聽見池歐回答,“嗯。”

兩人恍然大悟。

“謝了。”池歐拍了下他的肩膀,“打疼沒?”

陳斂笑了笑,“就你那嬌羞的小拳頭,哼,再幹倆小時也不會疼。”

池歐:“……滾。”

“你他媽不早說,老子白擔心一陣了。”淩葦湘一腳踹過去。

“哎喲,”陳斂摸摸被淩葦湘踹得生疼的屁股,“池兒你看,咱湘姐這才叫力量!”

李曳咯咯笑了一陣,彎腰收拾起淩亂的地。

“別撿了李曳。”池歐喊住他,“亂著吧。”

“太幹凈了,我不舒服。”

不知是不是亂一點他會覺得房間裏擁擠些,便不會那樣孤單。

幾個人終於安靜地坐下來聊天,池歐被這群人圍在中間,像個一級保護物種,讓這熱情的保護欲裹得嚴嚴實實,卻總是不適。

“池兒,你打算怎麽辦呢?”淩葦湘小聲問。

池歐沈默地想了一陣,眼中空洞,“不知道。”

“總要有個答案的。”淩葦湘道,“你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池歐沒有說話。

陳斂猶豫著,小聲問出口:“池兒,不能是別人嗎?”

池歐看向了他,目光深深的,好一陣才說,“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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