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劉啟笑了笑, 說：“不是，我是外科醫生，我來這兒是有事。”他指了指那位女醫生, 說：“是我同學。”

嚴然點點頭, “這樣啊 ......”

劉啟看向程芝嵐，說：“伯母 ......”說著, 他看向女醫生：“黃琪。”

叫黃琪的女醫生擡了擡眼鏡，看向程芝嵐, 一本正經, 毫無表情的說：“程芝嵐, 你的病歷我大致看了下，我看上面你的年齡已經45歲了，怎麽選擇這個時候生孩子？”

嚴然低著視線, 不去看劉啟，劉啟倒是一直盯著她看。

程芝嵐過去坐了下來，一臉擔憂：“我聽人說四十多歲生孩子可能不健康，真的嗎？”

黃琪看向病歷, 說：“45歲是吧，身體底子好的，這個時候生孩子, 問題也不大。”

嚴然聽著，皺了下眉頭。

劉啟看見她皺眉了，以為她是擔心，便小聲跟她說：“沒事的, 45歲生孩子很常見的，二胎嘛，現在醫學技術很發達，沒什麽的。”

嚴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視線。

“嗯。”

劉啟看著她，從頭到尾都在笑。

“哎，嚴然，上次聚會鬧的不愉快，我還去找你了，結果你外公說你去臨城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嚴然扯了下嘴角，說：“沒有，這兒畢竟是我老家，還是要回來的。”她說著，目光在程芝嵐身上又飄到劉啟身上。

劉啟戴上眼鏡，看了眼黃琪，對嚴然說：“我們先出去等吧。”

嚴然“嗯”了一聲。

兩人一起出去。

劉啟邀請她去自己那邊辦公室坐坐。嚴然瞥了眼嚴軸那邊，人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她想了想，便點頭，跟著劉啟去了他那邊。

劉啟那邊人其實很多，尤其是他隔壁那邊，也是外科醫生，門口有好幾個人在排著隊。

嚴然摳弄了下手指頭，看著那些人說：“你還是先忙吧，我去我阿姨那邊看看。”說著，轉過臉，看向劉啟，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淡笑：“忙好再聯系吧。”

劉啟怔了怔，看著嚴然走了幾步，才想起來，叫住她：“嚴然！”

嚴然回過頭，看他。

“嚴然，”劉啟走過來，“我還沒你的手機號碼。”實際上是有的，只是得找個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聯系她。

嚴然看著他，幾秒後，她報出自己的數字。

劉啟拿出口袋裏的筆，飛快的記在手掌裏。

“到時候聯系，我請你吃飯。”劉啟笑著說。

嚴然收回視線，點點頭。“嗯。”

嚴然回去的時候，程芝嵐還沒出來，她便推門進去了。

程芝嵐看到嚴然回來了，火急火燎般的拉著她，小聲問：“那是你同學啊？”

嚴然點點頭。

“哦，是要追求你嗎？”

嚴然挑了挑眉，看向她。程芝嵐見她這麽看著自己，也不問了，笑笑，說：“來，跟醫生說下你情況。”

嚴然坐到黃琪面前。

她面無表情，看著黃琪，心裏頭卻是十分緊張，緊張到不停地摳弄著自己的食指。

程芝嵐在一邊說著些她壓根就不怎麽明白的話。

黃琪擡了擡眼珠，看了她一眼。

突然問：“你認識劉醫生？”

突然的發問，嚴然沒來得及反應，“啊”了一聲，在她淡淡的目光下後知後覺的回答：“嗯。”

黃琪低下頭，不知道在寫什麽。片刻後，她擡起頭，問：“月經什麽時候停的？”

嚴然：“不記得了。”

黃琪起身，“那跟我去B超室看下吧。”

從B超室那邊回來的時候，黃琪拿著片子遞給嚴然，“懷孕有兩個月多了。”她轉過身，看向還沒跟過來的程芝嵐，說：“你這種情況，最好還是跟劉啟說清楚。”

嚴然的視線從片子挪到黃琪臉上。

黃琪說：“你應該是未婚先孕吧。”說著，哼笑了聲，“劉啟是我好朋友，我看得出來，他是想追求你，你要不說清楚的話，那就我去說，畢竟我可不想我的朋友和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在一起。”

嚴然神情淡淡，看著她的鞋子，好一會兒，她擡起頭，看她，勾起嘴唇，笑：“又不是我追求他。”說完，她笑笑地轉過身，準備離開。

黃琪冷著臉。

程芝嵐走過來，看到黃琪那副要生氣又忍著不生氣的樣子，問嚴然：“怎麽了？”

嚴然拉著她的胳膊，說：“我們回去吧。”

程芝嵐楞了下，跟著嚴然離開。

嚴然板著臉色，好一會兒才恢覆自然。

回到大廳的時候，嚴軸也正從廁所那邊回來。嚴然一聲不吭的背起包包，腦子裏全是那個醫生說的話。

未婚先孕就是罪麽？

回到家。

程芝嵐將自己的情況講給嚴軸聽，嚴軸憂心忡忡的，問：“這醫生行嗎？”

程芝嵐這幾天精神不是很好，嚴軸嘴上不擔心，心裏頭可擔心了。

“我早就說不生不生，你看你 ......”嚴軸突然抽了自己一巴掌。

嚴然在客廳那邊倒茶，看到嚴軸這樣，嚇了一跳，忙放下茶壺，跑過去，拉住爸爸的胳膊，說：“爸，你別擔心了！現在醫學科技很發達，阿姨不會有事的，你看，阿姨現在不是挺有精神的嗎，能吃能喝還能走，你這樣，阿姨反而更擔心你。”

程芝嵐抓住嚴軸的手，說：“老嚴啊，我嫁過來，日子從來沒過的像現在這樣好，你也知道我以前過的什麽日子，我呢什麽也不能給你，我就想給你生個孩子。”

因為程芝嵐那番話，嚴然發了差不多一天的呆。

直到劉啟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定了個餐廳，想約嚴然過去。嚴然想起那個醫生的話，沒怎麽猶豫就過去了。

晚上七點半。

嚴然在餐廳外面站了一會兒，看著餐廳裏的人，她躊躇著，踢著水泥地面，糾結著到底該不該進去。

她穿的是淡藍色襯衫連衣裙，在燈光下很顯眼。劉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裏面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她打算進來。他出了餐廳，朝著她走過去。

這時候，一輛摩托車從他面前穿過，甚至刮破了他的衣服。

等他要發作的時候，摩托車已經開遠了。

嚴然看到這一幕，心驚了下，跑過去，問：“你沒事吧？”

她並沒有多大擔心，只是一點點而已，對劉啟來說，這一點點就好像是很多很多，讓他激動的想要說出自己以前就想說的告白心思。

“我沒事。”劉啟還是笑，“我們進去吧。”

他看著她，接著說：“你今天很漂亮。”

嚴然怔了怔，沒作任何回應。

剛剛開遠的摩托車又開回來了，停在不遠處。

車上的人摘下帽子，撥通電話：“盛哥，嚴小姐在跟一個男的約會。”他說的直白，壓根就不顧電話那邊的人會是什麽情緒，接著又說：“我看到那男的手摸到嚴小姐的手了。”

那邊沈默了片刻，接著掛了電話，可沒一會兒又打了過來。

周盛在那邊說：“野子！誰讓你盯著嚴小姐的！我叫你盯著老殷！”說完，又掛了電話。

野子一臉懵逼地看著餐廳的那倆人。

“真不盯啊？”他自問自回：“那不盯了。”

嚴然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笑：“不好意思，我先去下洗手間。”

她進洗手間洗了下手，用冷水冰了下自己發燙的眼睛。看著鏡子裏的人，沒覺得自己陌生之後，才離開這裏。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走了幾步，單鞋的帶子開了，她一邊接電話，一邊彎下腰扣上鞋帶子。

她餵了幾聲，那邊也沒說話。扣好鞋帶子，她拿開手機看了眼上面的來電信息，是一串數字，一串很熟悉的數字。

“餵？”她還是再問了一遍。

她的心很容易被周盛撩撥，哪怕是沒有聲音的電話，都能激起一點漣漪，一點很難平靜下來的漣漪。

過了很久，那邊才說話：“你那兒什麽天氣？”

嚴然放下手機，靜靜呼吸著，片刻之後，再次將手機放在耳邊，她緩緩說：“雨天。”

外面明明是晴天。

她卻說雨天。

那邊低低地笑了幾聲。

“我這兒也是雨天。”

臨城那邊也明明是晴天。

“嗯。”嚴然掛了電話，離開了洗手間。

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服務員已經上好菜了。

她剛坐下，就聽到劉啟叫她。她放下手機，擡起頭，對上他熱情的視線。

他剛準備要說什麽時，嚴然先開口了，她說：“劉啟，我有孩子了。”她直白的說著，看著他，眼神裏什麽都沒有，連一絲躲閃都沒有，她記得那個醫生的話，的確，擱在任何男人身上，都不可能選擇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何況，是她這樣的人。

劉啟先才還在的熱情，因嚴然這句話突然就僵在了臉色，緩緩散去，只剩下發怔。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嚴然看著他，“謝謝你。”

她起身，離開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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