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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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腳收了回去, 在原地逗留了一會兒後,他才邁開腿,一邊往上走一邊低著頭對從樓梯另一邊搬東西往上走的工人說:“小心點。”

那邊的對話, 對他而言其實也沒什麽。關於她那些事情, 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只是沒那麽清晰。那是她的過去, 他並不打算為此而將現在的生活摻和進去。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杜一南聽到聲音, 回過頭。

嚴然坐在凳子上, 滿臉都是汗, 目光淡淡,表情卻有些慌張,閉了閉眼睛才看向周盛。

周盛站在樓梯口, 跟別的工人說了幾句話,才看向這邊。

嚴然抹了下鼻翼旁邊的汗。

周盛走過來,問:“熱不熱?”

嚴然飛快掃了眼杜一南,扯了扯嘴角, 搖搖頭:“還好。”

周盛伸過手撚了下她臉上被壓在安全帽下的頭發,被汗水浸濕了,緊緊貼在臉上。

“去一樓吧, 一樓涼快些。”他看著嚴然的目光從頭到尾就沒怎麽變過,跟剛剛杜一南見到的一樣。

杜一南眼神怪異的看著周盛。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倆人說話的過程,周盛從頭到尾都沒看自己, 連一個字都沒跟他說話。他準備撓下後腦勺,手又停在半空沒動,幾秒後甩了下來,煩躁的踢了下墻,想了一會兒才跟上去。

“周盛!”一邊下樓梯,一邊喊他。

周盛領著嚴然下樓,到了一樓才停下,回頭看他。

杜一南看了眼嚴然,蹙著眉頭說:“你準備怎麽做?”他指的是周辛的事情。周盛垂了垂視線,轉過身,指了指角落裏某個地方,那兒放著一臺落地扇,對嚴然說:“去那兒坐吧,安全帽戴著,知不知道?”

嚴然抿著唇,點點頭。

周盛跟杜一南出了工地,到對面的大樓門口陰處待著。

大約過了一會兒,周盛才開口:“郭嘉娜昨天帶走的辛仔,向叔剛好通知我說錢麟尚手裏的股份已經找到最好的買家了。”

杜一南舔了下唇,忍不住問:“這啥意思?準備賣了股份,跑路?帶著周辛?”

周盛冷笑一聲。

天上一點白雲都沒有,只剩下被日光照的泛白的淺藍色天空。

“剛剛我聽到了。”他突然說。

杜一南怔了怔,沒說話,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他靠著墻站著,瞇起眼睛,想了想,才說:“周盛,不是我說,那個嚴小姐吧,真沒表面那麽純——”

“她純不純,跟你有關系嗎?是我找媳婦兒又不是你。”周盛毫不客氣的嗆了他,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盯著他。

杜一南被他這眼神給激的一肚子的火。

“周盛!我他媽這是好心!你少給我臉色!”

周盛挑了下右眉。

“嚴然是我喜歡的人,她什麽樣兒我自己心裏有數,談個戀愛還要別人來說,我周盛活到30歲白活了?”

杜一南沒吭聲。

周盛繼續說:“做完這件事情,我打算就留在南城了。”

杜一南驚訝,轉過臉看他:“你 ......”他一時沒控制好情緒,臉上憤怒又糾結的表情讓周盛看著發笑。他抹了一把臉,說:“你就不打算要盛龍了?”

“它已經不是我的了。”周盛笑著說。

“草。”杜一南轉過身,狠狠地踢了一腳墻面,“你怎麽能這樣?!”

周盛見他大概心裏有數了,便跳開話題,問:“幫我問下道上的人,問問買家是誰?”

杜一南皺著眉頭,半久後,他才點頭:“行。”

說完,他跑著離開,跑了幾步,停了下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回過頭看向周盛。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看到杜一南停了下來,又轉過視線望過去,對上模糊的視線,片刻之後,杜一南離開了。

周盛用手背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擡眼望朝工地望過去。

這麽熱的天,事情想得太多,頭是痛得厲害,也愈加煩躁。他捏了捏後脖頸,又用力抹著疲憊的臉。他沒想到,郭嘉娜還是做到了這一步,帶走辛仔——或者說是錢麟尚帶走了辛仔,明知道辛仔有交流障礙和孤僻癥,性格本就不好,稍微受一點刺激都會發瘋打人,那兩個人究竟想做什麽?

他想不出來。

回到工地的時候,嚴然正坐在電風扇前,扯著安全帽上的帶子,不知道想些什麽,表情很沮喪,想的過程中又點頭搖頭的。周盛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她的腿上。

纖細的小腿沒有沒絲襪包裹住,光潔的露在外面,腳踝處側面有一點淺淺的疤痕,不知道怎麽弄的,膝蓋處也有。

周盛移不開視線,當初也就是因為這雙腿才被嚴然勾上的。

嚴然擡起一只腿架在另一只腿上。

從周盛這裏的角度看,那膝蓋至小腿的弧度足夠讓周盛漲起體內某處的想法。周盛的愛好,正如阿津那樣說的,從頭到尾就沒變過,他最喜歡有一雙美腿的女人和在他視覺中剛剛好的胸圍。

嚴然兩樣都占全了。

他走過去,站在電風扇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太熱了,要不要回家?”

嚴然擡起頭。

風扇吹的她領口陣陣扇動。

“那你呢?”言下之意,他不走,她也不回去。

周盛彎了彎唇:“那,等我一會兒?”

嚴然歪了歪腦袋,對著風扇說:“好。”

周盛湊過去,伸出手摘下她的安全帽,擱在地上,說:“太熱了就不戴了。”

嚴然挪了挪椅子,更加靠近風扇,說:“早就不想戴了。”

周盛從這兒的窗口往外面望過去。

“好了,我去做事了,你要是渴了就去一樓倒水,我杯子在陽臺的架子上。”

嚴然點頭,突然說:“周盛!晚上我們去喝酒,就以前去過的那種攤子,去那兒喝酒。”

周盛走了幾步,聽到她說的話,微微側轉過身子,盯著她:“喝酒?”

他忽然間想起那次喝酒之後,第一次親了她的那個晚上。

“好不好?”她語氣軟了下來,甜甜的,想讓人拒絕都拒絕不了。周盛忍著笑意,回:“好。”

嚴然笑起來。

“那你去忙吧,別熱到了。”

周盛下去了。

一樓的地基雖然根本就不需要重新開始弄,但時隔兩年,一些地方仍然嚴格檢查,避免出現問題。

阿津總是穿著大褲衩,這次幹脆的將衣服卷到胸口,彎著腰,拿著磚刀這兒敲敲那兒敲敲,大大咧咧說:“這兒看沒看見啊?!都歪了!咋測的呀?!”

周盛過去,踢了下他翹起來的屁股。

阿津“哎喲”了一聲,轉過身,拿著磚刀準備打人的時候,看到是周盛的臉,那一副氣沖沖的表情立馬變了笑臉:“盛哥啊!”

周盛挑著眉,用下巴指了指地面,“你敲什麽玩意兒?不能好好說話?”

阿津摸了摸濕濕的腹部,“這不是好好說嘛 ......”

“行了,交你一個任務,把這區域的地基檢查一遍,不要有任何問題,一塊磚頭不合格都我拆了,曉得不?”

“曉得曉得哦!”阿津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惹得其他工人笑起來。

周盛熱的臉刺刺的發癢,時不時地摸了幾下。

他現在站著的區域是整個工地的中心。身後的那棟尚未完成的高樓已經建造到了十九層的高度,裏面很多東西都沒有完成,這於很多人而言都是失敗品,一個沾了周茂血腥的失敗品。

這個工程,弄好了,他周盛就是建築行業的大人物,弄不好,就跟周茂一樣。

可怎麽想,都想不通周茂那件事情。

“周工頭耶,這兒你看看是不是有問題哦?”阿津怪裏怪氣的叫著周盛。

周盛回過神來,順著阿津指的方向望過去。

阿津指的那塊地基靠最裏面的角落,上面的鋼筋已經發銹,彎的不成樣子,卻很容易□□。阿津拿著磚刀瞧著那塊地面,一邊敲一邊說:“這什麽混泥土啊?澆的是他嗎的泥巴吧?”

那地面本應該不容易被敲爛,可卻被一把磚刀敲的破了面,而且還很深。

周盛皺了皺眉頭,回過頭,指著另一個人讓他去另一個角落檢查,結果是一樣的,接著,他自己拿著錘子到這片地基的中心部分敲了上去,結果仍然是一樣的。

阿津臉色冷了下來,指著周盛身後那邊的大樓,說:“盛哥!這地基都是這樣子了?那大樓以後要是不倒簡直成世界奇跡了!”

高溫和眼前的一切讓周盛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他掀起衣擺卷到上腹部,露出精瘦有型的腹部,拉著衣擺使勁地抹了把滿是汗水的臉。

“我去一趟環保局。”他想了半久,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嚴然坐在窗口邊,看到周盛卷起衣服,露出大片健康的膚色和被線條雕刻出腹肌的腹部,她瞇起眼,看的更深了。

周盛拉著衣擺一邊擦汗,一邊往外頭走,走了一會兒想到了嚴然,他又往回走了幾步,就在原地沖二樓的窗口喊她。

“嚴然!”

嚴然站起身,看著他。

白色汗衫在陽光下顯得特別刺眼。

“嚴然!下來!”

嚴然轉身就朝下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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