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9

關燈
39、

周盛回頭看了眼, 繼續往前走。

去小店裏買了十二塊錢的煙和節能燈泡就回去了。他出來的目的也就是給野子打個電話問問,沒別的,結果只證明了一點, 他疏忽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真的太縱容自己了。

縱容自己把嚴然放在身邊,擱的也太明顯了, 現在她如果待在南城的話說不定也就沒有這麽多雜事了。

周盛站在小店門口,低著頭, 電風扇在門口墻角邊搖頭吹著, 他窩著手點著煙, 煙點燃了,電風扇轉到另一邊吹去了。他抽了一口,愈發覺得時間很緊張, 程巍在這個時候受傷,是不是意味著什麽?

他不敢妄自揣測。

回去後,他開門進去,聞到的是香水味, 淡淡很清香。他在書桌附近找到了嚴然,她蜷縮著身子躺在他平時睡覺的沙發上睡著了,姿勢讓人看著格外難受。他看了有一會兒, 才想起來要聯系程巍。

他又抽了煙,拿著手機出去打電話。

腳步又輕又慢。

程巍那邊很快就接了,他開口就問:“嚴然在你那?”

周盛遲疑了會兒,回:“嗯。”

程巍那邊很靜, 接著聽到別人的說話聲,好像是護士和病人之間的對話。他說:“這兩天我估計來不了了,設計圖我也盡量去做,電腦我帶過來了,不會耽誤的。”

周盛幾近發抖似得抽了口煙:“嗯,你註意點兒。”

那邊的護士讓程巍別打電話了。程巍這才急忙說:“嚴然 ......你看著點吧,她要回家的話,你送回家,別讓她一個人。”不等周盛回應,他那邊就掐斷了通話。

周盛抽完兩根煙才回屋裏,走了半步又退了出去,對著手掌哈了口氣,滿是嗆人的煙味兒。這幾天煙抽的有點兇,尤其是熬夜的時候,沒煙抽簡直是要人命。

進了屋,刷了牙後沒多久,嚴然醒了。

“周盛!”

周盛正在書桌底下撿鉛筆。

“在。”他起身,站在書桌前望著沙發那邊的人。

嚴然坐在沙發上,轉過身,回頭看向周盛。

這一覺醒來,嚴然的臉色好了很多,眼睛水水的,大約是中午吃的雞胸肉有些辣的緣故,她的嘴唇還是泛著紅。她趴在沙發背上,盯著周盛面前桌子上的東西,說:“你跟程巍弄得就是這些嗎?”

“嗯。”周盛低下視線,拿著鉛筆繼續畫圖。

嚴然光著腳踩在水泥上,踩了兩步後她又穿上自己的涼鞋,朝著周盛走過去。

周盛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嚴然站在他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鉛筆畫的線條。

“這是草稿。”周盛看著自己畫的東西,開口解釋:“這是屋頂大致形狀,求的是簡約又不失大氣。”他說的認真,沒發覺嚴然越靠越近了,直到胳臂感覺到了嚴然的體溫,他才驚覺的住了嘴,扭頭看向身旁的人。

嚴然的視線從桌上的圖紙轉到他的臉上。

“上次阿津說你給別墅設計了個陽臺,什麽樣的?”她盯著他的眼神勾人的人很,沒有一絲要掩藏的意思,直白又撓人。

周盛看著她。

片刻之後,他拿出一張完好的圖紙,拉著嚴然去客廳的飯桌前,將圖紙鋪在桌子上。

“嚴然,我早就想過一件事情。”

嚴然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裏。

“什麽?”

周盛握著鉛筆,看著圖紙,拉著她圈在懷裏,往桌前靠了靠。他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讓她的視線跟著他一起落在眼前的圖紙上,說:“我做了很多房子,也設計了很多房子,就是沒有設計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沒做過一個家。”他說這句話時,聲音沈的像喝了很多酒一樣,可實際上沒有,那聲音隨著這句話越來越沈,沈的直壓在她心口上,泛著一股甜。

“嚴然,這裏會有一棵樹。”周盛按著她坐到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後,胳臂圈著她,手裏的鉛筆在圖紙上很快就繪出了一棵樹的形狀。他繼續說:“這棵樹,一定是我們一起種的,它會越來越大,越來越高。”

嚴然握住了自己的手,心口的那股甜,甜的範圍越來越大了。

“還有這裏,陽臺,對著這棵樹,正好對著太陽出來的方向,我們一覺醒來就可以看到日出,看到這棵樹。”

嚴然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看她,專心致志地畫著、想著、說著。

“這個陽臺是白色的,做一個稍微長一點的,在這兒掛上一個架子,種葡萄樹,藤蔓會沿著墻壁爬到屋頂。”他一邊想象,一邊畫畫,一邊告訴她:“白色的陽臺,對上日出的顏色,拉開這扇門,這間屋子裏都是暖的,夏天是涼快的,冬天是暖的。”

畫在圖紙上的建築是抽象的,隨著他的介紹,嚴然已經在腦海裏構思出來了。

“這邊,一定是花園,種很多花草,銀皇後、吊蘭 ......你喜歡的都可以種,我可以幫你澆花,除草。”他說到這兒的時候,目光一下子溫柔成水。“嚴然,你想什麽樣的,我就做什麽樣的,你想看星星的話,我就可以在這邊做一個專門可以看星星的房間,躺著就能看到。”他彎下身,側過臉,對上嚴然的臉。

嚴然轉過臉,迎上他的目光。

“我要有一個大大的廚房。”她看著他溫柔的眼睛說。

“好。”

“我還要一個大大的浴室。”

“好。”

“還有 ......樓梯可以放書,放很多書的那種樓梯,我走到哪停了就可以拿出一本書的那種樓梯。”

“好,我給你做一個。”

嚴然笑起來,抱住他脖子,對著他的額頭狠狠地親了一口,甚至發出很大的聲音。

“我們要朝著陽光起來的方向起床。”

周盛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微微點頭,笑了起來。

她說的一切,他都會說好,都會去做到,無論是什麽要求,他都會努力去做到,甚至去做到最好。

嚴然又看到了他的梨渦了。他的梨渦真像是沾了酒一樣,她陷進去了,整個人就註定為他而醉了。她戳著那個梨渦,笑著:“周盛,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會有梨渦呢?”

周盛握住她的手,繞到她側面,蹲了下來,指著自己臉頰邊靠近耳朵附近的一塊疤痕,說:“本來沒有的,以前不小心從工地上摔了,臉摔歪了,治回來之後就有這個渦了。”

嚴然聽著,剛剛還在笑的臉轉變成了難過的表情。她摸著他的臉頰,問:“怎麽摔了呢?現在不會疼了吧?”

周盛搖頭:“早就不疼了,就是變醜了。”

她聽著,又笑起來。

周盛看著她的笑,心頭泛起了陣陣漣漪。他第一次覺得這份感情真是甜的齁人,甜到他身體裏每一處了。

“嚴然,等我忙完這個工程,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他突然又提到了結婚,嚴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吻上他的唇了。她抵著他的額頭,摸著他的下巴,說:“好。”

周盛再也不想克制自己,抱起她,拉開椅子,就這樣讓她坐到桌子上。他微微喘氣,看著嚴然的眼睛,說:“嚴然,你要跟我結婚,結婚,知不知道?”

嚴然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接吻他,迫不及待又熱情的吻著。

結婚?

她沒想象過,以前甚至是討厭這個名詞,現在,不知道怎麽了,一想到周盛描繪的那些房子、陽臺、葡萄樹 ......她就開始想象他們一起生活的樣子,她種花,他澆花除草;他做飯,她負責吃;他們一起睡覺又一起醒來時的模樣 ......這些這些,她都開始想象了,就這麽短的時間,她想象著。

如果是這樣的生活,如果是和他在一起的話,那結婚其實也沒什麽吧?

那就結婚吧。

嚴然很開心。

周盛也很開心。

嚴然整個人都掛在周盛的身上。

她吻得越用力,周盛越能感覺到她身體裏的顫抖。

她已經愛上他了,他知道,她之前的那種只是喜歡的感情在他這裏,已經轉變成了愛。

“嚴然。”

“嗯?”

“我愛你。”

“ ......我知道了。”

嚴然抱緊他,覆雜的呼吸噴在他脖頸間。突然,她對著他的肩膀咬了下,隔著衣服咬住他肩膀的皮膚。

她說:“周盛,就這麽一次。”

周盛聽著,不說話。

“就這麽一次,我長這麽大就這麽一次,”她挺起後背,看向他,“周盛,我過去,交往過的人不少,可就這麽一次 ......”

周盛笑:“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嚴然皺著臉,眼睛裏泛著水霧。

周盛飛快的親了下她的鼻尖,說:“我知道,就這麽一次,只愛一次。”

對,就這麽一次,只愛一個人,只愛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