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原來，在風信被劫掠走的那天，年幼的毛蛋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暮溪邊上，卻在過河時失足墜落河中，趕來的婦人想去撈人，不慎也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當時已是黃昏，暮溪傳說中的黃昏仙人現身，將二人化作水鬼，以延續他們在這世間的意志。

婦人笑了笑：“其實是仙人生機快到了盡頭，看中了毛蛋的潛力，想讓他做暮溪的繼承者，我不過是沾了毛蛋的光，才得以茍延殘喘這麽多年。”

“後來呢？村子又怎麽會陷入時間循環？”風信追問道。

“當時我倆的身體還未腐爛，便回到了村子裏，想著處理一下後事，然後就搬到暮溪洞府裏去住，可誰知，就在那天夜裏，發生了一件事……”

詭陰風有一件至寶，名‘天上江’，聽仙人前輩說是由天上的神水所化，可以禁錮包括時間在內的世間萬物，只是詭陰風不識寶物真面目，一直不甚在意，後來卻偶然被人偷了去，幾經輾轉掉入暮溪，為仙人所得。

“就在我倆化成水鬼的那天夜裏，暮溪遭了賊，那賊武功奇高，就連暮溪仙人都未能察覺。”婦人說到這裏笑了笑，“仙人的洞府裏面有一個用法術封印起來的寶箱，那笨賊花了一夜將寶箱破開，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鎩羽而歸。”

“可其實對那寶貝喜歡的很，也沒想過會有人來偷，所以‘天上江’就擺在仙人洞府的正中央，伸手便可拿走。”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再加上當時盜匪和貪官依然橫行無忌，在村民們的一致同意下，仙人用盡生命之力將整個村莊置於時間循環的保護之中，自己則將最後一絲殘魂存入了至寶“天上江”中。

“因為那時，毛蛋還不願意徹底變成暮溪，他一直以鬼身游蕩在世間，就是期望有朝一日能再見到你，小信。”婦人溫柔地拂過風信的頭發，“你長大了，這麽英俊，只可惜……”

“可惜？”

婦人搖身一變，慈祥的面容變得如水無信一般可怕：“可惜我們已經成了這樣，已經沒臉再見到你了。”說到這裏，婦人抽泣起來。

“嬸子，無論你們變成什麽樣子，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大家都是我的家人啊！以後就算毛蛋不在了，我也會替他保護好村子的！”風信眼眶濕潤，聲音哽咽。

“毛蛋不在了？”婦人楞了一下，變回了普通模樣，“仙人耗盡自己最後一絲殘魂之力後，暮溪必須由毛蛋繼承，所以他應當只是化為了暮溪而已，用不了多久，也會向先輩一樣凝出人形的。”

“嬸子！我餓了！”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自後方傳來，毛蛋竟嘴含手指跑了過來。

“你？”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我？”毛蛋納悶地指指自己，“我餓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婦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牽起了毛蛋的小手，“毛蛋乖，嬸子待會就帶你去吃好吃的，但是你得先告訴嬸子你剛才去哪了？”

毛蛋歪著腦袋想了想：“去河邊了。”

趙軒上前一步道：“看來這就是老仙人所謂的‘天上江’可以保住他的性命。”

“嗯，既然身體都保住了，想必恢覆記憶也會很快。”婦人猜測道，隨後又看著趙軒和小凡問道，“這二位是？”

風信道：“這可是我們村子的恩人，這次多虧了他們，否則村子只怕就要被攻陷，我和無信也不可能活著回來。”

“無信？”毛蛋伸出另一只手攥住風信的手指，“你怎麽知道我想給自己取名叫無信的。”

風信故作驚訝道：“你要叫無信啊，那姓什麽呢？”

毛蛋奶聲奶氣道：“當然是姓水，我要做暮溪村的守護者，保護村子和小信哥哥……奇怪，小信哥哥是誰啊？”

風信笑著彎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頭：“小信我認識啊，跟哥哥進屋，哥哥說給你聽怎麽樣？”

“好！”毛蛋說罷就要拉著風信進屋。

“風兄，那我們就先告辭了！”趙軒覺得現在似乎應該給他們多留一些時間和空間。

“嗯。”風信也沒有矯情，“等無信恢覆，有用得著風信的地方只管帶個口信，萬水千山，一定趕到！”

“就此別過！”趙軒和小凡一抱拳。

落日餘暉，少年們的征程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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