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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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3

從二樓的窗戶望出去,正好能看到空中懸掛的圓潤明月。落到地面上的光像銀白色的絲綢,拋灑了一條又一條,讓街道處於時而朦朧時而明亮的光影裏。

南放的視線從遠處收了回來,俯瞰著一樓忙碌的重姿,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久久不肯移開。

坐在他身旁的方錚磕著瓜子瞟了瞟他:“怎麽?這才隔了樓梯的距離,你就望眼欲穿了?”

“寒姨!你也來了!我帶你去二樓包廂坐。”寒月拉著身後的奇暄來到重姿面前,對她的熱情問候非常欣喜:“那就麻煩你帶我們上去了。”

金雁飛眼瞅著重姿要上樓去了,主動同她道:“你就待在二樓吧,不用下來了。”

重姿不解地看向他:“為什麽?人員不是還沒到齊嗎?”她晃著手中的名單表,被金雁飛一把奪過去:“不用你管了。”

他擡起頭仰望二樓的窗戶,示意重姿看過去:“你再不上去,待會倆眼珠掉下來會砸死我。”

金雁飛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樓上的南放聽到耳裏,蹩腳掩飾著立馬喝水。重姿則對著他的慌亂粲然一笑:“那我就上去嘍!會長你記得核對名單啊,別讓人家來了無人迎接。”

剛推開棋牌間的門,就聽到占喜兒歡呼著倒牌:“胡了!”同桌的餘水君癟了嘴,恰好看到重姿和寒月進來,邀她們給自己打一會兒。

寒月不客氣地坐上她的位置,看著坐對面的方笑韌問:“笑韌,打起精神來!別看只是打麻將,這也是戰場。”

方笑韌吐了吐舌頭,不太上心地答:“寒姨,我可不配合出老千。”

白果摸了摸鼻子,與重姿目光對碰了一下,尷尬地湊到她耳畔:“我可沒跟你二娘打配合和。”

“我不是這個意思。”重姿按著她的肩膀:“三娘你幫我陪著她們打麻將,我就先出去了。”

白果心領神會地伸出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打趣著道:“小南的嘴巴腫了是你幹的好事?”

“三娘。”她哼唧著搖晃白果的肩膀,撒嬌地不讓她再提此事。白果退了她一把催促著:“我知道啦!其他太太們我會幫忙活絡氣氛,你呀就快去看看小南撞門腫起的嘴唇好了沒?”

餘水君目送著重姿出了包間,嫉妒地戳了一下白果:“她還挺黏你的!”白果笑了笑,不置可否地道:“我這人會來事嘛!你先幫我打會吧,我去其他包間問候一下太太們。”

出了包間的重姿,徑直朝著南放坐的那桌而來。方錚見到她眉開眼笑地過來了,非常有眼力勁地把自己位置讓出去:“姿妹,生日快樂。”

“謝謝錚哥!”聽到重姿的回答,方錚挪到低頭溫書的重息身旁,繼續抓著瓜子嗑起來。

南放推過來一盤糕點到重姿面前,有些心猿意馬地摸著微腫起來的唇:“墊墊肚子。”

“乖乖待在我身邊,不準亂跑知道嗎?”重姿拿起一塊糕點,在桌子下抓著他的手道。

“我沒跑,一直坐在這兒等你。”南放把目光轉到她臉上:“忙完了要記得過來吃飯,有很多你愛吃的菜。”

方錚白了一眼耳鬢廝磨的兩人,故意找茬著插話:“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只挑姿妹喜歡的菜上桌嗎?”

“只有這一桌。”南放沒料到方錚反應這麽大,迫切地解釋著。重息重重把書放下來,瞪著方錚說:“姿姐姐過生日就不能吃她愛吃的嗎?而且今天所有的菜是姐夫指導做的,你有意見就別吃。”

“為什麽我不知道?”方錚有一種被拋棄的失落:“你們都知道?”

重姿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知情,重息撐著下巴開始解釋起來:“二娘和我娘,笑韌,我,重融,桃桃,阿秋,重麟都有幫忙。”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重姿和方錚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問向重息。

“今天早上大家和我一起來準備的。”南放見狀主動坦白:“我想著他們吃得好一些,談事情也會順利很多。”

方錚有一種沒有參與其中的憤怒,錘了一下桌子憤憤不平:“難怪你們全都下午才回來!就不能帶上我嗎?我好歹是個醫生,開刀技術好得很,切菜應該也不在話下。”

“就你?”重息好似抓住了他的痛腳,不給面的直接損起來:“你這腿腳也不利索,萬一栽到大鍋裏,哪桌能有那麽大能耐有幸有您這道菜啊?!”

南放和重姿忍俊不禁地默契低下頭捂嘴笑,方錚氣得臉一陣白一陣紅:“你嘴巴怎麽這麽壞?”

“我是您的學生嘛!方!醫!生!”重息陰陽怪氣地繼續瀏覽著書籍,方錚瞬間明白她是報下午的訓罵之仇。

重姿本想看他們唇槍舌戰一番,結果看到金雁飛上了樓,朝她使眼神。

“我要去工作了,菜上了你們就先吃,不用等我。”重姿起了身,同南放的手指纏了纏,戀戀不舍地往談事的大包間去了。

秦道攔住了要開門進去的重姿,讓她先在外面等一等:“這些都是悶聲發大財的人,不是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脾氣可能也不太好,待會要是太過分了,直接交給金先生處理。”

重姿在拿到那份名單時,私底下做過一些功課。這些不顯山露水的人,不加入商會默默耕耘著自己的商業版圖。這次他們願意來這兒,肯定不止要一杯羹那麽簡單。

她深呼吸幾口氣,揉搓了一下沮喪的臉:“總不能讓會長一個人去面對這群洪水猛獸吧!人都來了,可不能讓他們輕易出去了!”

推門而入時重姿已是滿臉堆笑地繞到自己的位置前,拿起桌面上的合約同在場的人解釋:“這份合約大家面前都有一份,下面附著截止到上月的營業利潤,銷售數據,賺錢項目的收支比。。。。。。”

“我不關註這種已經成為過去式的東西。”席間有人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女子紡織廠是投入最多的項目,但現在紡織廠火災,機器受損的情況下,為什麽還不裁減人員?”

那人捏著收支比的紙張,咄咄逼人的目光沖著她而來:“你身為會長的秘書,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沒有察覺嗎?”

說罷那不屑的眼神落到了金雁飛的身上:“果然是幫派出來的,靠著義氣做事的話,怎麽能夠在商業場上立足?!”

寒月認真地賞析著重姿所做的數據,擡起頭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重姿按住手心裏的紙張,氣勢不減地反駁著:“女子紡織廠因火災造成的後續問題,不是簡單的裁員或者放棄商業訂單就能解決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繼續說下去,金雁飛朝她點了點頭後,重姿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時收斂了氣焰,改為誠摯的語氣:“我們商會秉承的原則是完善每一個流程和細節。如果因為紡織廠的火災,關閉廠房遣散所有的員工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嗎?”

“很顯然大家心知肚明是不可能的。紡織廠自開廠以來,短短的時間裏能夠實現盈利,絕不是因為紡織廠的生意很好做。我們貨物的質量得到了同行的認可,訂單向來是有增無減的。”

重姿觀察著提出問題的那人,他已經不再留戀這個問題了。她沒有松一口氣,深知馬上就會有新一輪的質問。

“我承認之前的數據很好看。”另一人指著上面的數據對比,直接闡述著自己的觀點:“我也承認這批女工們很優秀。可機器大面積的出現毀損,想要再次開廠的話,相當於從頭來過了。你怎麽就能保證一定還能保持著之前的盈利的情況呢?”

金雁飛在這點沒有強勢,他甚至把火引到了自己這邊:“我沒辦法保證,但我還需要這批女工完善後續的工作。至於後面會怎麽樣,我還是希望紡織廠能夠開起來。”

“錢已經賺到過,該放棄的時候就該放棄掉。”第三人感慨著:“日本人敢燒第一次,就敢燒第二次。金會長你的行為完全是自尋死路。”

眼見著大家爭先恐後把焦點著重在紡織廠上,重姿理著手中的紙,神情黯淡著問:“這不是感情用事,我們正在處理棄單和繼續合作的單子。比起放棄掉所有的客戶,我更想去爭取留住更多的客戶。”

坐在寒月身旁的奇暄,挑眉笑出了聲:“丫頭片子說話都不打草稿的。”寒月抽出其中一張紙,示意他好好看看:“留單率目前保留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以後的訂單出貨從哪裏來呢?!”

重姿感激地看向寒月,積極地回應著她:“目前是打算跟外地的供應商合作,會派出我們的女工檢查貨物質量。當然後續我跟會長想的一樣,希望還是由我們自己產出。畢竟跟供應商合作,不僅是出貨率的問題,還涉及到質量以及運輸等一系列實際問題。”

“之前的貨運都是同我們碼頭簽的約,我倒是很希望紡織廠快點修繕好。這筆生意我希望繼續做下去。”寒月又看了看一些數據後,直接對著金雁飛承諾著:“若修繕資金短缺,我願意資助。”

全場嘩然了起來,紛紛表示對寒月的行為不滿。奇暄不耐煩地瞥著他們指指點點的樣子,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喊:“又不是你們出錢,唧唧歪歪個屁啊!真想把你們一個個都嘣了!”

不知是誰爽朗笑出聲來,在一片嘈雜中格外的突出:“各位想要測試的東西,現在都能看出大概了吧?!沒必要再繼續為難會長和這位秘書了吧?!”

似乎是怕眾人看不到他,他特意站起身來,拿著手中的那一疊紙:“重小姐,這樣的數據分析每月都會有嗎?”

重姿這才看清楚他的臉,帶著幾分震驚地忘了說話,機械地點了點頭。天吶!這個人的臉,怎麽跟南放長得有三分相似。只不過這人的臉比較圓潤,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鈍感,沒有他那麽長相出挑。

“這位重小姐還真是不怯場。”不知是誰稱讚了一句:“金會長也是有人情味的人,做事都是有始有終的。”

收完了所有的入會單,重姿像做夢一樣癱坐在椅子裏。金雁飛瞧她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吩咐著:“你出去吃飯吧!剩下的我來就行。”

重姿還沒有答話,門就被推開了。推著餐車進來的重融,非常得意地走了進來:“各位,現在是用餐時間了。”

“喲!會長還安排了餐食呢!”

“我聽說賀彥今天在最好的酒樓安排呢,你這餐食要是被比下去的話,那你就是瞧不起我們啊!”

話題再次引到了金雁飛的身上,他內心暗道著南放真不愧是好幫手,面上卻是為難之色:“那真是讓各位屈尊了,這邊的餐食大概率是比不上了。”

一道道佳肴上了桌,重姿信心十足地等待著大家的反應時,重融越過她給金雁飛端了過去:“你放心,這些東西不會難吃的。你的那份不在這裏,在外面那桌。”

寒月僅嘗了一口便笑了,望著坐在一旁狂吃的奇暄,她忍不住地問:“好吃嗎?”

“好吃!”奇暄恨不得把臉埋在盤子裏,擡頭的間隙發現大家都是這副被食物驚艷的表情。

“我早就知道會很好吃。”重姿起身離席,驕傲地對著重融道:“因為這是南放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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