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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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7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不管是睡夢中還是醒來的重姿,渾渾噩噩從沙發裏坐起身來,抱著膝蓋望著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空。

桃桃拿了件披肩蓋在她的身上,擡起掃了掃辦公室的掛鐘:“已經晚上九點了。大小姐,我們先回重府吧!”

重姿收回盯著窗戶的目光,落寞垂下頭去:“小飛,你先送桃桃回重府。”窩在單人沙發椅打瞌睡的小飛,嗖一下站起身。他揉著困意綿綿的眼睛,呵欠連天催著桃桃:“走啦走啦!我送你回去。”

“你繼續睡吧!我要陪著大小姐。”桃桃依偎在重姿身邊,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時不時哄著她:“會長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的。你不要太擔心了,你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點什麽?”

在桃桃絮絮叨叨的安撫下,重姿挨著她的肩膀,不多時又陷入到了昏睡狀態。

這樣祥和的時光沒有持續太久,辦公桌上的電話刺耳響了起來,被驚醒的重姿嚇得一激靈。

小飛幾乎是趔趄著跑到電話機前,接起了電話。他尚未開口詢問,那邊就傳來許思卿醉醺醺的嗓音:“重姿,他在我這裏。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看到小飛臉色剎那間難看起來,重姿預感到什麽般就要沖過去接電話的時候,一只手有力按住了她的肩膀:“小飛,把電話掛了。”

金雁飛吩咐完小飛,移開停在她肩膀上的手道:“沒事了。奇暄和我都會力保他的。他現在是安全的。”

“可是電話。。。。。。”重姿不知道該去相信誰,手指著被掛斷的電話,雙目疲倦地仰視著金雁飛問。

他很想捶打一下重姿的腦袋,停頓在半空中的手最終還是放了下去:“秦道,把重大小姐和桃桃送回重府去。”

“金雁飛,你還沒有解釋電話的事。”重姿抗拒著秦道要來抱她出去的胳膊,執拗地盯著他討要一個說法。

“重姿,你還真是被南放那家夥把腦子帶走了是吧?!我們之間就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金雁飛沒有忍住錘了一下她的額頭:“我能讓你被許思卿那個雜種糟蹋嗎?!”

她懸著的一顆心,在金雁飛的話語中安穩落了地:“會長,謝謝你。”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吹得窗戶的邊緣在呼呼漏風。室內漆黑一片不見五指,他動彈不得地靜靜躺著,聽著雨水快要淹沒這裏的磅礴。

他好像回到了年幼時那走不完的長長走廊,繁星坐在走廊的盡頭,面色祥和地畫著一幅油彩畫。簡安雙手舉著一只風箏,在他的身後追逐而來:“起飛嘍!”

身體驟然間輕飄飄起來,此刻他感覺到無比的自由。秋雨的潮濕和寒冷從皮膚裏徹底褪去了,溫暖和煦的春陽裹挾著他,簡安和繁星站在不遠處,正相談甚歡說著什麽。

這是一場遙遠又縹緲的夢,醒來除了眼尾尚未幹涸的淚痕,終究是什麽都尋不到了。

南放苦笑了一下,費力伸出手去摸床頭櫃上的一堆饅頭。他從袋子裏拽出來一個,張開嘴咀嚼著幹巴巴的饅頭,眼睛望著破開的窗戶一角出神。

秋雨沒有停歇,沒有了昨日的氣勢,化為煙雨蒙蒙的夢幻。田間起了薄薄的霧氣,放眼望去寂寥一片。

他喝了一口在唇邊的溫水,歇了口氣又喝了幾口後,整個人傻楞楞捏緊了手裏的饅頭。

重姿掐開他的嘴,把剩下的水強制性給他餵了下去:“好喝嗎?”他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木然點了點頭。

“你不會吃點有營養的嗎?”她搶過南放手裏的饅頭,叼在嘴裏邊吃邊說:“我給你做些好吃的,這些饅頭我吃。”

南放幹裂發白的嘴唇動了動,凝神地望著重姿憔悴的臉,想要開口說話被她打斷了:“你休息吧!”

她伸出冰涼的手,放在他滾燙的額頭上停頓了片刻,目光又落到破掉的窗戶一角:“窗戶壞掉了,人就會生病的。”

興許是生病了,興許是傷口太痛讓他昏厥了。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重姿交談,只是聽到半夢半醒間,窗戶附近在敲敲打打的雜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做夢。渾身不得動彈的在半夢半醒間,模糊看到重姿的身影進進出出。好幾次他想伸出去抓住她的影子,可就像光透了過去一樣,始終是一個虛幻的鏡像。

“南放,吃飯了。”重姿輕聲呼喚著他,費勁地把傷痕累累的他扶起來。他慢悠悠轉醒,腦袋一點點清明起來:“大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重姿吹了吹碗裏熱騰騰的魚湯,送到他唇邊時滿臉的困惑:“我不一直在這裏嗎?你不也一直喊了我好多次嗎?”

腥氣撲鼻的魚湯,導致南放才喝了一口,胃就惡心翻滾地逼他吐了出來。“對不起。”他推開重姿,趴在床沿上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有點不舒服。”

“是我做得太難喝了嗎?”重姿扶起他:“我重新去做。”南放一把拉住她的手,緊盯著她被燙傷的手指頭答:“痛不痛?”

重姿大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搖了搖頭:“奇暄和金雁飛會護住你,你千萬不可以做傻事。”

他剛想說什麽,桃桃提著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瓦罐跑了進來:“大小姐!我娘燉的土雞湯來了!”

說完她瞧了狼狽的南放一眼,熟練地打開瓦罐把鮮美的雞湯倒在了碗裏:“那我先出去了。”

“我鼻子最近聞不出氣味。”重姿端著熱乎乎的雞湯,回到了南放的身邊:“平時我的廚藝沒那麽差的。”

她吹了吹勺子裏的雞湯,遞到了南放的唇邊,示意他喝下去。“我。。。。。。”他想說點什麽,卻被雞湯灌進嘴裏,到唇邊的話一看到重姿淚盈盈的雙眸,就喪失了所有的語言。

重姿不想聽他說任何話,他便配合地閉口不言。當重姿坐在桌邊,有一下沒一下啃饅頭的時候,他按捺不住愧疚主動開口道:“大小姐,我是個罪人。”

“當你動了殺心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南放有片刻的失神,視線與轉過頭來的重姿聚在一起:“不可以告訴我嗎?”

雨頃刻間變大了,砸落到泥土裏的聲響,是那麽奮不顧身的決絕,時不時令人膽戰心驚的程度。

南放避開了重姿的視線,囁嚅了嘴唇半天才緩緩答:“希望薇綺快樂,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快樂。她應該是自由的靈魂,不能被拖入骯臟的深淵。”

“嗯。”重姿看似沒有仔細在聽,敷衍回應了南放一句。“我已經做出了選擇。”他抓緊了被子的一角,語氣冷淡平視著重姿:“大小姐,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重姿毫不在意摸了摸臉上的淚水,惡狠狠地瞪向他答:“你敢招惹我,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脫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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