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真是氣死我了，那個小賤人居然回來了，老爺還瞞著我！”占喜兒拍著白木色的桌子，上面雕刻著俗氣且醜的花紋。

茶杯在她的拍打著，紛紛湊在一起發出砰砰砰的聲音。重融低著頭玩著自己手中的盒子，盒內的蛐蛐正活潑地跑來跑去。

占喜兒瞪著重融，直接奪過盒子扔到地上，蛐蛐從摔開的盒子裏跑出去了。

重融不滿地吼道：“你有氣找重姿啊，幹嘛摔我的東西？！”

“沒出息的東西，別說重姿了，就連重火都能收拾你了！”

占喜兒不解氣地一腳踢飛腳下的盒子，重融本來要蹲下身撿的，被占喜兒一系列的行為徹底惹怒了：“發病不要跟我發！你自己出生不好，怪你嘍！”

占喜兒指著他的鼻子罵：“當年不好好念書，字都認不全，被重火嘲諷很有面子嗎？”

“哦！現在嫌棄我沒有好好念書了嗎？當年是誰說念書那麽多有什麽用？！是你說的！你說你沒念過書，沒識幾個字，照樣當了重府當家。叫我不要念書了，早點學會做生意，以後接管重府的人是誰啊？！”

重融梗著脖子氣沖沖地控訴著，占喜兒氣得跳腳：“你要真什麽都聽我的，就不該不學無術地玩蛐蛐！”

重麟本來蹦蹦跳跳來到占喜兒的院子裏，就聽到占喜兒和重融在激烈的爭吵。

十歲的她，笑容立即從臉上消失幹凈了，她背靠著墻壁默數著：“10，9。。。。4，3，2，1。數到這裏她轉身進了院子，臉上笑容滿滿地喊著：“娘！哥哥！我回來了！”

重融見到重麟回來了，直接走過她身旁道：“嗯，我先出去了。”“哥哥啊。。。。。”她試圖喊回他，可重融頭也沒有回。

占喜兒捶打著自己的心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痛哭流涕起來：“我容易嗎？我一個女人！要不是為了你們，我今天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那個小賤人嘲諷嗎？！”

重麟無聲地嘆口氣，放下背著的書包，輕輕地按捏著占喜兒的肩膀：“娘，哥哥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才會頂撞了娘親。”

占喜兒拿著手帕擦拭著臉頰：“他幾時心情好過？成天就是混日子。”

重麟思索了一下說：“你看啊，哥哥之前住的最好的東廂房，現在因為重姿回來了，他就得搬走了。”

“不過是個房子嘛！有什麽好介懷的！”占喜兒心情平覆了一點，“不是的！爹還要他瞞著你搬走的。而且爹還不告訴他搬走的原因。今天看到重姿回來，他心裏估計很窩火的呢！”

重麟通過從傭人們那裏得到的情報，開展了話題。

“這也不是跟他娘這麽發脾氣的理由。”占喜兒剛剛吼得嗓子痛，喝了一口水道。

重麟改為環抱著占喜兒：“娘啊，哥哥以前是長子嘛！是大少爺嘛！你看突然變成次子了，說出去多丟人啊！再加上重姿的身份特殊，估計不多久整個上海都知道哥哥變老二了。被一個女人這麽壓制著，哥哥的臉面往哪裏擱？！”

聽到重麟這番話，占喜兒心裏稍微舒服了點：“那倒也是。”重麟放開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禮盒遞給占喜兒：“今天插花課做得，送給娘親！”

占喜兒笑著掐了一下她的臉蛋：“鬼靈精啊！”打開小盒子，一朵幹花制作而成的胸針，精致小巧極了。

占喜兒眼皮擡了擡，語氣不鹹不淡地說：“挺好的。”說完就蓋上了盒子道：“你哥哥要是有你一半知心就好了。好了，去做其他作業吧！我等會要去鋪子裏查賬。”

重麟乖巧地點頭，原本起身的占喜兒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轉頭道：“重姿現在出去了，今天晚飯的時候，你要記得嘴巴甜點啊！”

“知道了！娘親！”占喜兒這才放心的離開了，一直站在原地的重麟，疲憊地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該操心的不操心，不該操心的操瞎心。”

陰暗的房間內，重萬金正在箱子裏翻找著什麽，坐在梳妝臺前的方開晴，望著鏡中憔悴的自己，一言不發。

“開晴啊！你的嫁妝都在這裏嗎？怎麽都沒什麽東西啊？”方開晴一點點取下發上的發飾，幹裂的嘴唇動了動：“萬金你怕是忘記了吧？！這麽多年的漏洞，都是拿這些填的。”

重萬金放棄了找尋，好聲好氣地走到了方開晴身邊：“這些事萬萬不可對姿兒講。我們兩個才是白頭到老的夫妻，咱們得齊心協力把目前的苦一起渡過去。”

方開晴覺得好笑：“一起？你不怕嫌太擠了嗎？幾房太太都想跟你一起呢！”

重萬金害怕地舉起雙手，遲疑良久還是扶在了她的肩膀上：“開晴啊！你怎麽就是不明白呢！她們都不過是繁衍子嗣的工具，我的結發妻是你啊！”

“行了，你出去吧！”方開晴不願與他再談下去，重萬金沈默了好一會兒說：“有時間就去跟姿兒好好敘敘舊，修補修補一下母女關系。對我們重府有益無害的。”

“走啊！”方開晴摔了桌上的簪子，掉落到地上摔成了兩截。

重萬金唯唯諾諾地邊退邊道：“我再給你買個新的。”重萬金離開房間後，裏面傳來了熟悉的哭泣聲。

重萬金無語地搖著頭，走出了這個沒有生氣的院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