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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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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此時已經快午夜,申克已經相當疲憊,當他準備進駕駛室時,甄璞拉住他:“既然我們自己開車,那就不用這麽趕。今天已經很晚了,先在家裏睡一覺,明天早上再出發。他們就是再厲害,此時已經大晚上了,總不能找過來吧。”

申克本就是強撐著開車,甄璞這麽說,他又想到白天因為一時大意而追尾。如果現在再疲勞駕駛,再來一場車禍,搞不好又會有難以預測的事發生。於是順從的點點頭:“那我們先在家休息一晚再出發。但是我們不住這裏,周圍的鄰居都認識,如果誰剛好上網看到了,可能會多生事端。”

申克如此小心,甄璞反倒覺得有點好笑。但是她只是說道:“嗯,那我們趕緊去找酒店吧。時間不早了。”

申克又從車裏把行李箱拿下來,兩人一起往外走。

申克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牽著甄璞,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午夜的城市,喧囂已經接近尾聲,漸漸安靜下來。尤其申克雖然住市中心,但是在別墅區,人口密度低,周圍幾乎一片寂靜。

夜色裏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行李箱的車輪和地面的摩擦聲。在空曠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甄璞忽然有一種傷感,大家都在往家裏走,準備休息。她和申克卻往外走,準備著逃離。就像網上那些網友,一邊倒的罵她和申克。

雖然她心裏也清楚那家人是無妄之災,有現在的結果是她和申克該得的。可是心裏還是沒來由的一陣悲哀,覺得她和申克是和大家格格不入的逆行者。

申克雖然沒說話,但是一直註意著甄璞的情緒。感受到她情緒的低落,這才開口說道:“網上那些話肯定不好聽,我們旅游這段時間就不開手機了。每天到點給家裏報個平安就行。”

話出口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甄璞哪裏需要給家裏報平安。她家裏給她電話就是找她要錢,平時壓根不關心她的死活。只是話已出口,他趕緊補救:“你也給你的幾個朋友報個平安,他們肯定會擔心你。”

甄璞並沒有被安慰道,而是反問:“申克,你會擔心嗎?”

“擔心麽?肯定有一點。但是我已經交代了律師,他肯定可以幫我們辦好。”

申克沒有領會她的意思,甄璞繼續解釋:“我不是問這個。你又不是個石頭,這種事,哪怕你交代得再周全,心裏肯定還是會有擔憂。我問的是,你會不會擔心我還是有心理問題,以後哪天就爆發了?”

申克一楞,但是下一秒就知道甄璞這是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裏,開始否定自己。他知道此時必須得把她從這種情緒裏拉出來,於是故作輕松的說道:“我倒是不擔心這個。你在絕境裏都能自救,現在這點事,或者以後再有什麽事,都不能把你打倒。你已經讓我見證了你的頑強和生命力。”

甄璞的臉色卻變得平靜而冷漠:“是嗎?如果你真這麽想,怎麽會特意說讓我關機呢?本質不就是擔心我情緒不穩嗎?”

“不是。”申克的語氣相當斬釘截鐵,“我是不想你被那些流言所傷害。就算你以前沒有心理問題,現在遇到這種事,也會被那些言論所傷。”

甄璞沒有說話,只是機械的往前走。

申克可不敢讓甄璞陷在這樣的情緒裏,可是下一秒,腦子裏又想起甄璞的話:你這麽做,不就是擔心我情緒不穩嗎?

申克不得不從心裏正視一個事實,他還是在把甄璞當成他的病人小心呵護著,不敢讓她直面傷害。但是下一秒卻說道:“我確實小心了一些,但是我更多是不想你受到傷害。當然,我也承認你說的,我對你,還是過於小心了一些。”

申克這麽說,甄璞的臉色才好一些。但是她依然沒說什麽。申克只能繼續說道:“但是我不會讓你冒險,如果只是他們家裏人的打罵,那我願意讓你直面。可是現在是網曝,哪怕是我,我也不一定能承受。我不能讓你涉險。”

甄璞心裏嘆口氣,知道不管她說什麽,申克都會本能的把她放在弱者的位置。這種事用言語沒辦法改變,她不再徒勞無功的掙紮。轉頭看了他一眼,眼裏帶著一絲感動:“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我受傷害。”

申克對她了解甚深,雖然甄璞表現得不再抗拒,但是並沒有真正認可他的話。只是他也知道繼續說下去,搞不好會讓她厭煩。他要做的是用行動告訴她,他對她的信任和支持。如此他也扯出一個笑臉,輕輕的點頭:“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甄璞回握過去,兩人都沒再說話。沒一會走出小區,走到主路上後路上開始有稀疏的車流,似乎整個城市都變得鮮活有生氣。

酒店離小區不遠,沒一會到酒店大堂。甄璞剛想拿出身份證,申克阻止她:“不用,我們不用自己的身份證。我朋友剛才給我送了兩張過來。”

甄璞一楞,沒想到申克連這個都能考慮到。卻又擔心:“給我看看,別人的身份證,和我們長得一樣嗎?”

申克一笑,遞給她兩張身份證。

甄璞絕倒,居然是兩張臨時身份證,上面的人像雖然還算清晰,但是又不夠清晰。她不得不嘆服道:“你可真是有才,這種都想得到,而且居然可以搞到手。”

申克微微一笑:“我做心理咨詢,知道的奇葩事太多了。所以有些時候就會做先手準備。我和幾個朋友備著幾張臨時身份證,誰有需要就拿去用。”

甄璞反倒心裏一咯噔,準備這種東西,是想做什麽壞事嗎?

申克就猜到一般人會這麽想,只看甄璞臉色就猜到她也是這個想法。趕緊解釋:“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這種不過以備不時之需。”

甄璞心裏卻升起一股防備之意,看來她對申克的了解實在太少。這個男人不像她以為的那麽簡單純粹。但是她只是點點頭:“嗯,還是你們考慮得比較周到。”

以申克對甄璞的了解怎麽會猜不到她真實的想法,但是這個幾句話說不清。只能以後慢慢解釋,因此只是帶著她往前臺走,到了後把臨時身份證遞過去:“一間大床房。”

甄璞心裏再次別扭了一下,可是兩人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現在說分開睡,未免矯情。尤其他們此時確實最好在一起才更安全。

申克的註意力一直在前臺,沒註意到甄璞的別扭,拿到房卡後才說道:“走吧。”再次帶頭往電梯方向走,甄璞趕緊跟上去。

申克是男人,在兩人已經發生關系的情況下,自然而然的覺得應該住一起,因此壓根沒註意到甄璞那細小的心思。只是交代:“一會你先洗,洗了趕緊睡。”

甄璞也覺得自己矯情,因此只是順從的點頭:“嗯。”

沒一會到房裏,甄璞先去洗漱,收拾好出來,申克反倒楞了一下。

此時大夏天,甄璞日常都是睡裙,甚至是吊帶,此時卻穿了長衣長褲,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雖然不是冬款,顯然也不是夏款。

雖然心裏知道不要矯情,可是這麽陡然和申克一張床睡覺,她還是本能的不自在。

至於昨晚,昨晚不算。昨晚是一時荒唐。

在甄璞心裏,戀愛得有個過程。先交往,再牽手,然後才是接吻,再然後才是最親密的關系。他們昨天直接到最後一步,就是荒唐。

本以為的一晌貪歡,變成長期交往,甄璞心裏就別扭了。收拾衣服的時候,本能的拿了這種款式,似乎想證明什麽。

申克愕然了那麽一秒,但是迅速調整好表情。說道:“好了?那我去洗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說著拿著手裏的衣物往浴室走。

甄璞看著他的背影,反倒更不得勁,心裏罵自己矯情,卻又覺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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