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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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119
話回兩日前，寧月謠與盧十鋪對峙。
寧月謠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張先生護在身後：“先生退下，我來保護你。”
她會武功，自以為學得馬馬虎虎。
她不喜歡打架，討厭骨肉碎裂的聲響，討厭弱肉強食的江湖。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性子怯懦，她雖然年紀不大，武功不高，倒也知道竭盡所能保護身邊的人。
不能把阿舅獨自留下，所以她不肯跑。
不能讓張先生死，所以她必須挺身而出。
誰知，她剛往前一步，周圍的景色卻往後了三步？
“誰拉我？”
她身後只有一個人。
寧月謠詫異回頭：“先生？”
連罵人時候都笑呵呵的張先生不笑了，他換了一副冷峻面容，語氣堅決：“跟我走。”
“先生你會武功？你是什麽人？”
阿舅好不容易請來的便宜教書先生，怎麽成了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為上。”
張先生一腳掀翻書桌，帶著寧月謠破窗而逃。
臨走前，寧月謠眼疾手快救下桌上的筆墨紙硯，毫不客氣地投向盧十鋪，把人砸成了個大花臉。
“請你喝墨水！”
她早就想這麽做了！
盧十鋪被殺個措手不及，眼睜睜看著二人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氣紅了眼。
“追！”
……
逃命的山路不好走，但攔不住寧月謠想問出個究竟的好奇心。
“先生你究竟是……？”
張先生也不瞞她，如實相告：“寧姑娘，我奉少主之命護你周全。只可惜我武功平平，與他們正面交鋒恐難護你周全。索性我輕功尚可，足以帶你一人逃脫。”
“少主？”
哪裏冒出來的少主？
“沈家少主。”
“……”
有點耳熟，誰來著？
“哦哦，滿地找……不對不對說好不說了。是小哥哥讓你保護我？小哥哥真仗義啊。”
除了當年把她家當都換走了，好像人還不錯？
“慢著，你一直都是小哥哥派來的人？”
小哥哥讓你來教我讀書？
什麽仇什麽怨？
“是。”
寧月謠感慨萬分：“我早就跟阿舅說做人不能太摳門！幾個銅板哪裏請得到正經的教書先生！”
“寧姑娘……”
“張先生我不是在說你，我是在說……呃……好像就是在說你。”
寧月謠趕忙扯開話題：“對了，我跑了，他們為難阿舅怎麽辦？”
“我只負責寧姑娘的安全。至於其他人，還得請少主出手。”
“那趕緊的，去找小哥哥！”
順便問問他續絡丹還在不在，姓盧的在找呢！
他二人逃至半山腰，一回頭，卻見盧十鋪緊追不舍。
張先生自詡輕功不錯，本以為甩掉個盧十鋪輕而易舉，哪知眼看著要被人追上，十分納悶：“怎麽還在追？盧十鋪武功有這麽高？”
他只聽說盧十鋪是個怕死的，所以身邊雇的都是高手，卻從沒聽說過有人誇讚此人身負絕學的。
寧月謠回頭看了一眼兩眼三眼，篤定道：“是教中武功，一定是兄長教的他。他大概怕練岔了會死，想吃藥保命。”
難怪急著問我要續絡丹。
寧月謠搖搖頭：“但續絡丹對他沒用啊，他那麽怕死，吃不了那個苦。”
風險太大，他爹都怕。
張先生：“當真是魔教的武功？如此便不好對付了。”
張先生驀地停步，囑咐寧月謠：“寧姑娘你先走，我來拖住他。”
寧月謠心直口快：“不行，先生您不是說自己武功很爛嗎？”
“是……尚可。”
不是很爛，給我點面子。
寧月謠知錯就改及時糾正：“哦，尚可尚可，那就更不能讓先生單人搶匹馬了！”
張先生：“單槍匹馬……寧姑娘，你不好好讀書，我會死不瞑目。”
少主除了讓我來保護你，也是真心希望你學有所成。
“哦，好。”寧月謠沒心沒肺一口答應，爽快得很。
“……”
大約是做好了死不瞑目的準備，張先生搖了搖頭，轉過身，準備孤身應敵殊死一戰，卻見寧月謠非但沒走反而向他伸手討劍：“先生把劍借我一用，我來會一會他。”
“寧姑娘？！不可胡鬧！”
寧月謠：“放心吧先生，追來的只有他一個人，我不怕他。”
她雖然打不過她哥，更打不過她爹，但打個半路出家的盧十鋪……她可以一試。
120
一刻鐘後，鼻青臉腫的盧十鋪睜著一只沒被打腫的渾濁老眼，惡狠狠地盯著寧月謠。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這丫頭每一招每一式出手都奇準無比，用的也是魔教的武功。但與夜游鬼不同，她用的是巧勁，力有不足，且從不攻心逼人弱點，只專挑著大穴封人殺招設法退敵，還喜歡往人臉上招呼。
仿佛……除了大穴，根本沒記住其他穴位……
至於打臉……只是因為看他討厭。
盧十鋪猜得沒錯，寧月謠確實沒記住太多穴位。她武功天賦雖高，人卻閑散，不喜歡死記硬背任何東西，包括人體穴位。
反正平時也不打架，記住幾個湊合用就行了嘛！
“小丫頭片子，差點讓你騙了！”
盧十鋪武功不濟，可畢竟是個老奸巨猾的老江湖。他看出寧月謠天賦有餘而武功生疏，只要他能護住周身大穴，便能扭轉乾坤——
“寧姑娘小心！”
張先生見勢不妙，趕忙拉開寧月謠，硬著頭皮接下盧十鋪一劍。
劍刺入左肩，張先生應聲倒地，手卻死死抓住劍身不放，他扭頭催促寧月謠：“寧姑娘快走！快去找少主！”
“先生……”
寧月謠悔不當初。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懈怠會導致今日的局面，她定會每日習武，勤加苦練。
可惜，為時已晚。
寧月謠自知留下也無濟於事，只得一咬牙，跑去搬救兵。
誰知她一路奔波不眠不休，千方百計找上沈府，竟聽說沈海已經死了。
剛死，涼透了，葬禮還沒結束呢。
門口的小廝客客氣氣地問：“姑娘您要進去給我們少主上柱香嗎？”
“……”
寧月謠楞住了，她不是來上香的，她是來搬救兵的啊！
電光火石之間，她靈機一動想到了另外一個人，於是，她轉頭跑來了柳府，徒手錘開了柳府大門。
而柳輕絮在聽完事情經過後，又冷冰冰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續絡丹，你給了沈海？”
柳輕絮記得在山上時，寧月謠曾說過兒時見過沈海，得他放過，送了謝禮。
當時他們都沒細說謝禮是什麽，如今想來，所謂謝禮或非尋常財物。
威壓之下，寧月謠下意識點了點頭。
聞言，柳輕絮的眸光晦暗不明，他命人照看寧月謠，讓她不必擔心張先生的事情，隨即孤身一人出了門。
寧月謠望著柳輕絮遠去的背影，回想他方才的眼神，從中讀出了“心疼”二字。
她覺得柳輕絮不是在生氣，而是在自責與心疼。
為何自責她猜不出。
至於心疼……也許是在心疼某個被她哥害過的人？
121
同一時間，魔教山頭。
盧十鋪拖拽著被五花大綁的張先生，一邊罵罵咧咧對他拳打腳踢，一邊繪聲繪色地向夜游鬼訴說自己的委屈。
待他說得口幹舌燥，高座上的夜游鬼方才別過頭，興致缺缺地掃他一眼，只回了句嘲諷：“你連我妹妹都打不過？”
前日，盧十鋪被寧月謠當頭澆了桶涼水，給夜游鬼幾分薄面沒敢當場發作，事後卻喋喋不休在夜游鬼耳邊叨叨寧月謠如何不成規矩如何缺人管教，而他願意好好教上一教。
夜游鬼沒有反對，他沒有理由反對。
他與自己這個妹妹從小就不是一類人，他從來不在意對方生死。
弱者如螻蟻，不配入他的眼。他的眼裏只有天賦卓絕的強者。
那些越是驕傲，越是自負，越是以為自己前途無量的人，在自己手下苦苦哀求仍逃不過經脈寸斷成為廢人，絕望之餘慘叫連連的模樣才是真的有意思，才值得他細細回味。
盧十鋪不知夜游鬼此時的變態想法，只忙著替自己的無能開脫：“是沈家的人從中作梗，才讓她跑了的！”
夜游鬼不勝其煩，問：“沈家人？”
他殺人無數，哪裏記得死人姓甚名誰。
盧十鋪見夜游鬼又糊塗起來，急得跳腳：“定是那沈海的人！”
自他順勢救走夜游鬼，說不後悔是假的。
他以為自己這一筆是個劃算買賣。既能仗著救命之恩對夜游鬼予取予求，還能籠絡這幫魔教餘孽的人心，殊不知他救出來的是個瘋子。
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想的都是殺人折磨人的法子。最麻煩的，是他敵友不分，不知恩圖報，對著自己這個大恩人竟也沒半點好臉色。
武功倒是沒話說，還很樂意教，可惜嘴上不幹凈，動不動嫌人蠢笨。
總說要找個武功高強的對手，毀起來才有意思。
盧十鋪什麽人沒見過，這種瘋子，如果不給他找個靶子，早晚會禍害了自己。
他武功心法雖已到手，奈何魔教心法兇險至極，極易走火入魔，他練了個半吊子，不敢繼續了。要想在武學上更進一步，他必須先搶到寧月謠手上的續絡丹。
正巧沈海的人混入魔教放走了寧月謠，不如就放夜游鬼出去對付沈海，他好乘亂把寧月謠那小丫頭片子給逮回來。
經盧十鋪再三提醒，夜游鬼終於想起了沈海是什麽人，與自己有何怨仇。
“原來是他啊。”
詐死嫁禍自己的人。
沈家原本前程似錦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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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謠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張先生護在身後：“先生退下，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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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打架，討厭骨肉碎裂的聲響，討厭弱肉強食的江湖。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性子怯懦，她雖然年紀不大，武功不高，倒也知道竭盡所能保護身邊的人。
不能把阿舅獨自留下，所以她不肯跑。
不能讓張先生死，所以她必須挺身而出。
誰知，她剛往前一步，周圍的景色卻往後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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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謠詫異回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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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先走為上。”
張先生一腳掀翻書桌，帶著寧月謠破窗而逃。
臨走前，寧月謠眼疾手快救下桌上的筆墨紙硯，毫不客氣地投向盧十鋪，把人砸成了個大花臉。
“請你喝墨水！”
她早就想這麽做了！
盧十鋪被殺個措手不及，眼睜睜看著二人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氣紅了眼。
“追！”
……
逃命的山路不好走，但攔不住寧月謠想問出個究竟的好奇心。
“先生你究竟是……？”
張先生也不瞞她，如實相告：“寧姑娘，我奉少主之命護你周全。只可惜我武功平平，與他們正面交鋒恐難護你周全。索性我輕功尚可，足以帶你一人逃脫。”
“少主？”
哪裏冒出來的少主？
“沈家少主。”
“……”
有點耳熟，誰來著？
“哦哦，滿地找……不對不對說好不說了。是小哥哥讓你保護我？小哥哥真仗義啊。”
除了當年把她家當都換走了，好像人還不錯？
“慢著，你一直都是小哥哥派來的人？”
小哥哥讓你來教我讀書？
什麽仇什麽怨？
“是。”
寧月謠感慨萬分：“我早就跟阿舅說做人不能太摳門！幾個銅板哪裏請得到正經的教書先生！”
“寧姑娘……”
“張先生我不是在說你，我是在說……呃……好像就是在說你。”
寧月謠趕忙扯開話題：“對了，我跑了，他們為難阿舅怎麽辦？”
“我只負責寧姑娘的安全。至於其他人，還得請少主出手。”
“那趕緊的，去找小哥哥！”
順便問問他續絡丹還在不在，姓盧的在找呢！
他二人逃至半山腰，一回頭，卻見盧十鋪緊追不舍。
張先生自詡輕功不錯，本以為甩掉個盧十鋪輕而易舉，哪知眼看著要被人追上，十分納悶：“怎麽還在追？盧十鋪武功有這麽高？”
他只聽說盧十鋪是個怕死的，所以身邊雇的都是高手，卻從沒聽說過有人誇讚此人身負絕學的。
寧月謠回頭看了一眼兩眼三眼，篤定道：“是教中武功，一定是兄長教的他。他大概怕練岔了會死，想吃藥保命。”
難怪急著問我要續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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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太大，他爹都怕。
張先生：“當真是魔教的武功？如此便不好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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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尚可。”
不是很爛，給我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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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先生：“單槍匹馬……寧姑娘，你不好好讀書，我會死不瞑目。”
少主除了讓我來保護你，也是真心希望你學有所成。
“哦，好。”寧月謠沒心沒肺一口答應，爽快得很。
“……”
大約是做好了死不瞑目的準備，張先生搖了搖頭，轉過身，準備孤身應敵殊死一戰，卻見寧月謠非但沒走反而向他伸手討劍：“先生把劍借我一用，我來會一會他。”
“寧姑娘？！不可胡鬧！”
寧月謠：“放心吧先生，追來的只有他一個人，我不怕他。”
她雖然打不過她哥，更打不過她爹，但打個半路出家的盧十鋪……她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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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鼻青臉腫的盧十鋪睜著一只沒被打腫的渾濁老眼，惡狠狠地盯著寧月謠。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這丫頭每一招每一式出手都奇準無比，用的也是魔教的武功。但與夜游鬼不同，她用的是巧勁，力有不足，且從不攻心逼人弱點，只專挑著大穴封人殺招設法退敵，還喜歡往人臉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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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打臉……只是因為看他討厭。
盧十鋪猜得沒錯，寧月謠確實沒記住太多穴位。她武功天賦雖高，人卻閑散，不喜歡死記硬背任何東西，包括人體穴位。
反正平時也不打架，記住幾個湊合用就行了嘛！
“小丫頭片子，差點讓你騙了！”
盧十鋪武功不濟，可畢竟是個老奸巨猾的老江湖。他看出寧月謠天賦有餘而武功生疏，只要他能護住周身大穴，便能扭轉乾坤——
“寧姑娘小心！”
張先生見勢不妙，趕忙拉開寧月謠，硬著頭皮接下盧十鋪一劍。
劍刺入左肩，張先生應聲倒地，手卻死死抓住劍身不放，他扭頭催促寧月謠：“寧姑娘快走！快去找少主！”
“先生……”
寧月謠悔不當初。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懈怠會導致今日的局面，她定會每日習武，勤加苦練。
可惜，為時已晚。
寧月謠自知留下也無濟於事，只得一咬牙，跑去搬救兵。
誰知她一路奔波不眠不休，千方百計找上沈府，竟聽說沈海已經死了。
剛死，涼透了，葬禮還沒結束呢。
門口的小廝客客氣氣地問：“姑娘您要進去給我們少主上柱香嗎？”
“……”
寧月謠楞住了，她不是來上香的，她是來搬救兵的啊！
電光火石之間，她靈機一動想到了另外一個人，於是，她轉頭跑來了柳府，徒手錘開了柳府大門。
而柳輕絮在聽完事情經過後，又冷冰冰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續絡丹，你給了沈海？”
柳輕絮記得在山上時，寧月謠曾說過兒時見過沈海，得他放過，送了謝禮。
當時他們都沒細說謝禮是什麽，如今想來，所謂謝禮或非尋常財物。
威壓之下，寧月謠下意識點了點頭。
聞言，柳輕絮的眸光晦暗不明，他命人照看寧月謠，讓她不必擔心張先生的事情，隨即孤身一人出了門。
寧月謠望著柳輕絮遠去的背影，回想他方才的眼神，從中讀出了“心疼”二字。
她覺得柳輕絮不是在生氣，而是在自責與心疼。
為何自責她猜不出。
至於心疼……也許是在心疼某個被她哥害過的人？
121
同一時間，魔教山頭。
盧十鋪拖拽著被五花大綁的張先生，一邊罵罵咧咧對他拳打腳踢，一邊繪聲繪色地向夜游鬼訴說自己的委屈。
待他說得口幹舌燥，高座上的夜游鬼方才別過頭，興致缺缺地掃他一眼，只回了句嘲諷：“你連我妹妹都打不過？”
前日，盧十鋪被寧月謠當頭澆了桶涼水，給夜游鬼幾分薄面沒敢當場發作，事後卻喋喋不休在夜游鬼耳邊叨叨寧月謠如何不成規矩如何缺人管教，而他願意好好教上一教。
夜游鬼沒有反對，他沒有理由反對。
他與自己這個妹妹從小就不是一類人，他從來不在意對方生死。
弱者如螻蟻，不配入他的眼。他的眼裏只有天賦卓絕的強者。
那些越是驕傲，越是自負，越是以為自己前途無量的人，在自己手下苦苦哀求仍逃不過經脈寸斷成為廢人，絕望之餘慘叫連連的模樣才是真的有意思，才值得他細細回味。
盧十鋪不知夜游鬼此時的變態想法，只忙著替自己的無能開脫：“是沈家的人從中作梗，才讓她跑了的！”
夜游鬼不勝其煩，問：“沈家人？”
他殺人無數，哪裏記得死人姓甚名誰。
盧十鋪見夜游鬼又糊塗起來，急得跳腳：“定是那沈海的人！”
自他順勢救走夜游鬼，說不後悔是假的。
他以為自己這一筆是個劃算買賣。既能仗著救命之恩對夜游鬼予取予求，還能籠絡這幫魔教餘孽的人心，殊不知他救出來的是個瘋子。
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想的都是殺人折磨人的法子。最麻煩的，是他敵友不分，不知恩圖報，對著自己這個大恩人竟也沒半點好臉色。
武功倒是沒話說，還很樂意教，可惜嘴上不幹凈，動不動嫌人蠢笨。
總說要找個武功高強的對手，毀起來才有意思。
盧十鋪什麽人沒見過，這種瘋子，如果不給他找個靶子，早晚會禍害了自己。
他武功心法雖已到手，奈何魔教心法兇險至極，極易走火入魔，他練了個半吊子，不敢繼續了。要想在武學上更進一步，他必須先搶到寧月謠手上的續絡丹。
正巧沈海的人混入魔教放走了寧月謠，不如就放夜游鬼出去對付沈海，他好乘亂把寧月謠那小丫頭片子給逮回來。
經盧十鋪再三提醒，夜游鬼終於想起了沈海是什麽人，與自己有何怨仇。
“原來是他啊。”
詐死嫁禍自己的人。
沈家原本前程似錦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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