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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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108
待把能掰正的骨頭都掰回原位，柳輕絮看著滿滿當當一院子還算生龍活虎的傷患，有些哭笑不得。
他面露譏誚之色，心嘲這些柳府的精銳，老頭子養出來的人，就這點本事？
也就保命有點能耐，打打殺殺一晚上，一條命都沒丟？
思及此，柳輕絮的笑容陡然僵住，恍然覺出一絲異樣。
不對勁。
柳府沒有死人。
殺人如麻的夜游鬼出沒，無一死者，無人被廢去武功，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莫非，前來搗亂的不是夜游鬼？
而是旁人冒名頂替？
誰會和夜游鬼以及柳家同時過不去？
“……”
柳輕絮心裏不情不願冒出一個人選。
有個人確實可能，但不可能是那個人。
自己一整夜都與他在一起，以沈海昨夜的狀況來看，不可能有閑情逸致謀劃陰招，往他背後捅刀子。
即便借刀殺人對付他柳家十分符合沈海以往的作風，即便這確確實實像是沈海做得出來的事。
也不該是他。
更不可以是他。
柳輕絮面色不豫，沒好氣地問：“來個能說會道的，把昨夜的情形一五一十再說一遍。”
“我來我來，”方才還嗷嗷叫疼的青壯家丁自告奮勇，揮動著包成個球的手掌，聲情並茂娓娓道來：“話說昨夜，我觀蒼穹九霄有兇星閃爍紅玉妖光，便覺不詳。果不其然，一入夜，電閃雷鳴，妖風陣陣，四周彌漫出——”
柳輕絮擺手打斷：“我不是來聽戲的，長話短說。”
“好嘞~”家丁知錯就改，立刻改口，言簡意賅道：“昨晚來了一群人，自報家門說他們是夜游鬼，要找老爺。他們個個武功高強，我們拼死抵抗，終於把他們打得落荒而逃！”
柳輕絮：“……”
說了等於沒說。
柳輕絮不滿意，一連又抓了好幾個人來問。可惜，問了不下十遍，每人所見所感都差不離多少，仍是一群人自稱夜游鬼夜襲柳府，不敵，跑了。
柳輕絮耐心耗盡前，墻角暗處的樹叢旁顫顫巍巍伸出一只手臂，手臂的主人說：“我……我昨夜被打至墻角，看見了，躲……躲藏在樹叢後的……盧……盧十鋪。”
柳輕絮眼神一亮：“盧十鋪？沒看錯？”
“沒看錯。”
柳輕絮：“……”
盧十鋪若在場，夜游鬼要找柳蒼宇便不會來柳府撲空，莫非……是聲東擊西？
盧十鋪反水，柳蒼宇那老兒不會著了夜游鬼的道兒，跟閻王報道去了吧？
柳輕絮轉頭問身邊人：“老……咳，我爹去哪個銷魂窟了？”
他得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群家仆面面相覷，無辜道：“大少爺，老爺的去處小的這些當下人的也不敢問吶。”
老爺出了名的浪子，他會去哪兒過夜，誰知道呢？
在柳輕絮的逼問下，底下人搜腸刮肚說了好幾十處地方，聽得柳輕絮滿腦子都是什麽香，什麽醉，什麽花的樓名，最後還得是老鐘伺候得時間長，了解柳蒼宇得多，他替柳輕絮排憂解難，從中選出幾處。
柳輕絮一一記下，孤身出府尋人。
……
半個時辰後，他站在天香樓的後門踟躕不前。
此前，他從未踏足過青樓。
母親對他管教甚嚴，若知他赴父親後塵頻頻踏足風塵之地，是要跟他拼命的。
所以小時候，他雖好奇，但不敢違抗母親。
長大後，他明白這裏是母親的傷心地，便不好奇了。
為此，他還被狐朋狗友取笑過，說他堂堂江湖好男兒，怎能不隨他們一道去見一見世面？
柳輕絮對此不屑一顧。
流連煙花之地就叫見世面？
這麽想見世面怎麽不去闖皇宮見見真世面？
好男兒？
非要惹哭家中老母與發妻的才是好男兒，那他爹不就是天下一頂一的好男兒？
世事難料，他今日雖並非赴柳蒼宇的後塵，到底還是得親自走一趟。
柳輕絮小心翼翼戴上蒙面巾，仔仔細細環顧四周，他避開所有人的耳目，一溜煙進了天香樓。
上天眷顧，只走了一家，他就找到了要找的人。
昨夜有人大鬧天香樓，老鴇雖是聽客人的話緊急封鎖了消息，樓裏仍是慌了手腳。柳輕絮來時，就見人群忙忙碌碌，繞著柳蒼宇的屋子來回打轉。
他毫不費力地將門外守衛打暈，進了門。
屋內窗戶緊閉，燭火搖曳，柳蒼宇虛弱地躺在床上，擡眼望向他。
“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找來。”
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等我替你收屍？”
見柳蒼宇這副模樣，柳輕絮也沒了擺客套裝孫子的心情。
“孩子，你還不了解自己，你和你娘一樣，你們不會殺我，只會救我。”
“我殺過你一次，你忘了？”
柳蒼宇搖頭：“你若真要殺我，那一劍如何會刺偏？”
自己的兒子劍術如何他心裏有數，再差，也不至於刺偏。
柳輕絮：“……”
柳蒼宇：“你我仍有父子之情。”
柳輕絮：“何以見得？我不殺你就是有父子之情了？你的父子之情真是淺薄啊。”
柳蒼宇：“你知道嗎，所有孩子之中，只有你真的恨我。”
跟你娘一樣，重感情，所以有恨。
“所以，也只有你會救我。”
這便是他沒有徹底放棄這個早有背叛之心的兒子的原因。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終會老去，武功衰退，技不如人，有朝一日被仇家上門尋仇。
他必須給自己留條後路，留個依靠。
而眾多孩子中，只有柳輕絮一人，是稱得上出色的兒子。
也只有柳輕絮一人，恨他是因為缺失的父子親情。
柳輕絮沒有反駁，他只冷靜地打量著眼前衰弱的老人。想起自己母親口中曾無數遍提過、仰慕過、恨過的名字。青梅竹馬的情誼，以為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她不作他想的唯一郎君，是她曾以為自己遇見了世上最好的人，是她懷胎十月時希冀過的，孩子最好的父親。
柳輕絮覺得荒唐，口中有苦澀蔓延。
他確實不能殺他，也不會殺他。
甚至要像這樣，因為他的安危趕來此地。
但是……
“我不會救你。”
柳蒼宇不信：“？”
柳輕絮話鋒一轉，道：“也不會讓你死。”
有人會救你，但不會是我。
109
一個時辰後，柳輕絮回夏府調集自己的親信，隨後將柳蒼宇遮頭蓋臉擡出了天香樓，率領浩浩蕩蕩一行人去了處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沈府大門前，柳蒼宇瞪大了眼睛，問：“你帶我來這裏作甚？”
柳輕絮懶得多做解釋，敲門打過招呼，就跟回家似的大搖大擺進了沈府。被綁在木板上的柳蒼宇也跟著進了門，本就失血蒼白的臉色更是黑了一圈。
“逆子，你要作甚！”
柳輕絮瞥他一眼，道：“換人。”
語畢，沈海已在護衛的簇擁下出現在柳輕絮面前，兩撥人馬在湖心小院狹路相逢，冤家路窄。
沈海：“？”
沈府的下人已經跟他打過招呼，說柳輕絮帶了大批人馬進門，沈海同意放行，也帶了人出來相迎。他聽柳輕絮說“換人”，就見對方笑著擡手指著柳蒼宇的臉，說：“我要拿他。”他轉腕指對面的沈海。
“換你。”
拿柳家當家柳蒼宇，換你沈家少主沈海。
我要你不再跟我裝糊塗，明明白白來當我的人。
沈海瞇起眼，尚未表態，就聽身後有忠心耿耿的護衛怒不可遏地罵出聲：
“你拿個糟老頭子想換我家少主！做夢！呸！”
“就是，我家少主身體倍兒棒！風華正茂，身強體壯！一個老頭怎麽換得！想得美！”
沈海的護衛護主心切，柳輕絮帶來的人也不是肯吃虧的悶葫蘆。
“我家主子肯來換你們主子那是看得起他！我家少主人才是文武雙全！才藝雙絕！”
“換你們主子又不拿來當苦力！分什麽老少，躺在這裏的這位可是我們原來的老爺，不比你家主子德高望重？”
兩撥人馬吵吵嚷嚷，不可開交，他們各自的主子雙雙無語。
“你們說不是換來當苦力的，那拿來幹嗎？總不見得當祖宗供著吧？”
“……”
柳輕絮的忠仆無言以對，吃了啞巴虧，撓破腦袋也想不通：對啊，主人要把對方換來幹嗎？
柳輕絮終於聽不下去了，他擺擺手，阻止身後眾人繼續多嘴多舌。
他徑直走向沈海，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問：“他們不肯換，你呢？你也不肯嗎？”
我不要摸棱兩可的裝糊塗，給個準話。
沈海沈默半晌，突然勾了勾手指，示意對方湊近說話。
柳輕絮附耳，聽沈海在他耳畔笑著拒絕：“我不肯。”
柳輕絮：“……”
他耳邊癢癢的，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卻故作鎮定沒有發作。
沈海擡手扯了扯對方的領口，道：“你身上有脂粉味。我不喜歡。”
話音剛落，沈海猛地擡腿就是一腳，把人直往水裏踹。
好在柳輕絮眼疾手快，拽著他一起拖下了水。
撲通。
兩人同時落水。
半晌，水面波瀾不驚，沒冒泡，也沒見人浮上來。
池塘邊，兩家護衛議論紛紛。
“咱們家池塘水有這麽深？還沒著地嗎？”
“你們家池塘有機關？”
“沒機關，就養了些鯉魚！發財轉運的，懂不懂！”
“那人怎麽還不上來？我家主子明明會水。”
“不會出事吧？”
“要不下去救人？”
老謝搖頭晃腦走過來，一展臂，像一面寬墻擋住意欲跳水救人的護衛。
“別去。”
他以一副飽經風霜的過來人口吻，語重心長道：“怕你們看見不該看的。”
老謝依次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滄桑道：“別管，別看，我們兩家的少主，約莫……只是在戲水。”
要麽……就是在水裏互相逞威風。
總之，不是咱們該看該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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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保命有點能耐，打打殺殺一晚上，一條命都沒丟？
思及此，柳輕絮的笑容陡然僵住，恍然覺出一絲異樣。
不對勁。
柳府沒有死人。
殺人如麻的夜游鬼出沒，無一死者，無人被廢去武功，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莫非，前來搗亂的不是夜游鬼？
而是旁人冒名頂替？
誰會和夜游鬼以及柳家同時過不去？
“……”
柳輕絮心裏不情不願冒出一個人選。
有個人確實可能，但不可能是那個人。
自己一整夜都與他在一起，以沈海昨夜的狀況來看，不可能有閑情逸致謀劃陰招，往他背後捅刀子。
即便借刀殺人對付他柳家十分符合沈海以往的作風，即便這確確實實像是沈海做得出來的事。
也不該是他。
更不可以是他。
柳輕絮面色不豫，沒好氣地問：“來個能說會道的，把昨夜的情形一五一十再說一遍。”
“我來我來，”方才還嗷嗷叫疼的青壯家丁自告奮勇，揮動著包成個球的手掌，聲情並茂娓娓道來：“話說昨夜，我觀蒼穹九霄有兇星閃爍紅玉妖光，便覺不詳。果不其然，一入夜，電閃雷鳴，妖風陣陣，四周彌漫出——”
柳輕絮擺手打斷：“我不是來聽戲的，長話短說。”
“好嘞~”家丁知錯就改，立刻改口，言簡意賅道：“昨晚來了一群人，自報家門說他們是夜游鬼，要找老爺。他們個個武功高強，我們拼死抵抗，終於把他們打得落荒而逃！”
柳輕絮：“……”
說了等於沒說。
柳輕絮不滿意，一連又抓了好幾個人來問。可惜，問了不下十遍，每人所見所感都差不離多少，仍是一群人自稱夜游鬼夜襲柳府，不敵，跑了。
柳輕絮耐心耗盡前，墻角暗處的樹叢旁顫顫巍巍伸出一只手臂，手臂的主人說：“我……我昨夜被打至墻角，看見了，躲……躲藏在樹叢後的……盧……盧十鋪。”
柳輕絮眼神一亮：“盧十鋪？沒看錯？”
“沒看錯。”
柳輕絮：“……”
盧十鋪若在場，夜游鬼要找柳蒼宇便不會來柳府撲空，莫非……是聲東擊西？
盧十鋪反水，柳蒼宇那老兒不會著了夜游鬼的道兒，跟閻王報道去了吧？
柳輕絮轉頭問身邊人：“老……咳，我爹去哪個銷魂窟了？”
他得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群家仆面面相覷，無辜道：“大少爺，老爺的去處小的這些當下人的也不敢問吶。”
老爺出了名的浪子，他會去哪兒過夜，誰知道呢？
在柳輕絮的逼問下，底下人搜腸刮肚說了好幾十處地方，聽得柳輕絮滿腦子都是什麽香，什麽醉，什麽花的樓名，最後還得是老鐘伺候得時間長，了解柳蒼宇得多，他替柳輕絮排憂解難，從中選出幾處。
柳輕絮一一記下，孤身出府尋人。
……
半個時辰後，他站在天香樓的後門踟躕不前。
此前，他從未踏足過青樓。
母親對他管教甚嚴，若知他赴父親後塵頻頻踏足風塵之地，是要跟他拼命的。
所以小時候，他雖好奇，但不敢違抗母親。
長大後，他明白這裏是母親的傷心地，便不好奇了。
為此，他還被狐朋狗友取笑過，說他堂堂江湖好男兒，怎能不隨他們一道去見一見世面？
柳輕絮對此不屑一顧。
流連煙花之地就叫見世面？
這麽想見世面怎麽不去闖皇宮見見真世面？
好男兒？
非要惹哭家中老母與發妻的才是好男兒，那他爹不就是天下一頂一的好男兒？
世事難料，他今日雖並非赴柳蒼宇的後塵，到底還是得親自走一趟。
柳輕絮小心翼翼戴上蒙面巾，仔仔細細環顧四周，他避開所有人的耳目，一溜煙進了天香樓。
上天眷顧，只走了一家，他就找到了要找的人。
昨夜有人大鬧天香樓，老鴇雖是聽客人的話緊急封鎖了消息，樓裏仍是慌了手腳。柳輕絮來時，就見人群忙忙碌碌，繞著柳蒼宇的屋子來回打轉。
他毫不費力地將門外守衛打暈，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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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找來。”
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等我替你收屍？”
見柳蒼宇這副模樣，柳輕絮也沒了擺客套裝孫子的心情。
“孩子，你還不了解自己，你和你娘一樣，你們不會殺我，只會救我。”
“我殺過你一次，你忘了？”
柳蒼宇搖頭：“你若真要殺我，那一劍如何會刺偏？”
自己的兒子劍術如何他心裏有數，再差，也不至於刺偏。
柳輕絮：“……”
柳蒼宇：“你我仍有父子之情。”
柳輕絮：“何以見得？我不殺你就是有父子之情了？你的父子之情真是淺薄啊。”
柳蒼宇：“你知道嗎，所有孩子之中，只有你真的恨我。”
跟你娘一樣，重感情，所以有恨。
“所以，也只有你會救我。”
這便是他沒有徹底放棄這個早有背叛之心的兒子的原因。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終會老去，武功衰退，技不如人，有朝一日被仇家上門尋仇。
他必須給自己留條後路，留個依靠。
而眾多孩子中，只有柳輕絮一人，是稱得上出色的兒子。
也只有柳輕絮一人，恨他是因為缺失的父子親情。
柳輕絮沒有反駁，他只冷靜地打量著眼前衰弱的老人。想起自己母親口中曾無數遍提過、仰慕過、恨過的名字。青梅竹馬的情誼，以為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她不作他想的唯一郎君，是她曾以為自己遇見了世上最好的人，是她懷胎十月時希冀過的，孩子最好的父親。
柳輕絮覺得荒唐，口中有苦澀蔓延。
他確實不能殺他，也不會殺他。
甚至要像這樣，因為他的安危趕來此地。
但是……
“我不會救你。”
柳蒼宇不信：“？”
柳輕絮話鋒一轉，道：“也不會讓你死。”
有人會救你，但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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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柳輕絮回夏府調集自己的親信，隨後將柳蒼宇遮頭蓋臉擡出了天香樓，率領浩浩蕩蕩一行人去了處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沈府大門前，柳蒼宇瞪大了眼睛，問：“你帶我來這裏作甚？”
柳輕絮懶得多做解釋，敲門打過招呼，就跟回家似的大搖大擺進了沈府。被綁在木板上的柳蒼宇也跟著進了門，本就失血蒼白的臉色更是黑了一圈。
“逆子，你要作甚！”
柳輕絮瞥他一眼，道：“換人。”
語畢，沈海已在護衛的簇擁下出現在柳輕絮面前，兩撥人馬在湖心小院狹路相逢，冤家路窄。
沈海：“？”
沈府的下人已經跟他打過招呼，說柳輕絮帶了大批人馬進門，沈海同意放行，也帶了人出來相迎。他聽柳輕絮說“換人”，就見對方笑著擡手指著柳蒼宇的臉，說：“我要拿他。”他轉腕指對面的沈海。
“換你。”
拿柳家當家柳蒼宇，換你沈家少主沈海。
我要你不再跟我裝糊塗，明明白白來當我的人。
沈海瞇起眼，尚未表態，就聽身後有忠心耿耿的護衛怒不可遏地罵出聲：
“你拿個糟老頭子想換我家少主！做夢！呸！”
“就是，我家少主身體倍兒棒！風華正茂，身強體壯！一個老頭怎麽換得！想得美！”
沈海的護衛護主心切，柳輕絮帶來的人也不是肯吃虧的悶葫蘆。
“我家主子肯來換你們主子那是看得起他！我家少主人才是文武雙全！才藝雙絕！”
“換你們主子又不拿來當苦力！分什麽老少，躺在這裏的這位可是我們原來的老爺，不比你家主子德高望重？”
兩撥人馬吵吵嚷嚷，不可開交，他們各自的主子雙雙無語。
“你們說不是換來當苦力的，那拿來幹嗎？總不見得當祖宗供著吧？”
“……”
柳輕絮的忠仆無言以對，吃了啞巴虧，撓破腦袋也想不通：對啊，主人要把對方換來幹嗎？
柳輕絮終於聽不下去了，他擺擺手，阻止身後眾人繼續多嘴多舌。
他徑直走向沈海，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問：“他們不肯換，你呢？你也不肯嗎？”
我不要摸棱兩可的裝糊塗，給個準話。
沈海沈默半晌，突然勾了勾手指，示意對方湊近說話。
柳輕絮附耳，聽沈海在他耳畔笑著拒絕：“我不肯。”
柳輕絮：“……”
他耳邊癢癢的，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卻故作鎮定沒有發作。
沈海擡手扯了扯對方的領口，道：“你身上有脂粉味。我不喜歡。”
話音剛落，沈海猛地擡腿就是一腳，把人直往水裏踹。
好在柳輕絮眼疾手快，拽著他一起拖下了水。
撲通。
兩人同時落水。
半晌，水面波瀾不驚，沒冒泡，也沒見人浮上來。
池塘邊，兩家護衛議論紛紛。
“咱們家池塘水有這麽深？還沒著地嗎？”
“你們家池塘有機關？”
“沒機關，就養了些鯉魚！發財轉運的，懂不懂！”
“那人怎麽還不上來？我家主子明明會水。”
“不會出事吧？”
“要不下去救人？”
老謝搖頭晃腦走過來，一展臂，像一面寬墻擋住意欲跳水救人的護衛。
“別去。”
他以一副飽經風霜的過來人口吻，語重心長道：“怕你們看見不該看的。”
老謝依次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滄桑道：“別管，別看，我們兩家的少主，約莫……只是在戲水。”
要麽……就是在水裏互相逞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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