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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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104
沈府主屋，楚香凝手持雕花木梳對鏡梳妝，秀美的容色因作橫眉怒目之狀而染上騰騰殺氣。
她拗斷了今日第三把木梳，朝沈卓群攤開手，問：
“夫君，你看這是什麽？”
沈卓群握住妻子的手，含情脈脈道：“是夫人你的纖纖玉手。”
我夫人真好看，就是生氣也美若天仙。
“再看仔細些。”
“我觀夫人手相，定能長命百歲。”
楚香凝微微搖頭，兩指一捏，從掌心撚出根細發，說：“是白發，是白發啊夫君！”
“夫人你就是滿頭白發也是美人！”
“夫君你可別貧嘴了，咱們孩兒的事，你當真一點兒都不愁？”
沈卓群一拍胸脯，朗聲道：“男子漢大丈夫，吃苦吃虧都是鍛煉，我兒很好啊。”
沒缺胳膊沒斷腿，好得很吶！
“夫君，你不記得昨夜老謝說的話了嗎？”
昨夜一戰，夜游鬼趁亂逃離，他們夫妻二人本欲追趕，不料竟被老謝攔下。非說是今夜雷雨容易出事，希望老爺夫人留下保護少主人。
楚香凝不明白，沈海這孩子，小時候跟他們走南闖北天不怕地不怕，什麽時候開始怕起打雷下雨了？
楚香凝心懷愧疚，感慨自己多年在外，對孩子的了解還不如家中老仆。
沈卓群：“夫人莫要憂心，老謝這人吶，什麽都好，就是喜歡一驚一乍小題大做，我們這兒子有多出色，你還不知道？夫人若是實在放心不下，我一會兒就去看看。”
楚香凝點頭：“就這麽辦吧。我稍後也要出門，不用等我回來吃飯。”
沈卓群：“我陪夫人一道？”
楚香凝：“不必了，我們難得回來一趟，除了兵器都沒給孩子帶什麽禮物，我去買些女兒家的胭脂水粉給小川，去去就回。”
兩人說完，在門口依依不舍你儂我儂磨蹭半晌，終於一左一右踏出房門，去往不同方向。
……
話說他們夫妻二人此番回家，本來是為處理沈柳兩家的恩怨。柳家窩裏鬥，世人謠傳是沈家在背後挑撥，既已得手，定會乘勝追擊對柳家趕盡殺絕。
他們一合計，認為此事確有可能，未免兩家恩怨在下一代手中延續，才想著回來跟靠譜的長子細說原委。他們相信自家通情達理無所不能的好孩子在得知真相後定會妥善處理。
事情也如預料一般。
沈海一口答應，明確表明自有打算。
而後，他們又親眼目睹沈海與柳家長子柳輕絮交往密切，想著自己兒子果然聰明，原來化解兩家恩怨，根本不用跟柳家現任當家柳蒼宇硬碰硬，只要與柳家未來當家打好關系就行了。
歲月不饒人，待柳蒼宇作古之後，柳家就是柳輕絮的。無論上一輩人如何堅持，只要他們這一代人肯放下恩怨，便能化幹戈為玉帛。
當真是兵不血刃的妙計！
至於沈海是如何說服柳輕絮的，一點兒都不重要。
問，就是個人魅力。
再問，就是他倆生的好孩子，十全十美，人見人愛。
後來，柳輕絮更是常來家中做客，他們越看越歡喜，想著這樁祖祖輩輩積攢的宿怨終於圓滿解決，自己兒子就是能耐，絲毫不用他們瞎操心。
因此，哪怕沈海莫名說要配合裝死，他們也沒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一家人嘛，兒子的決定，自當全力支持。
可再往後，他們就開始不懂了。
先是假死的計劃頗為危險，過程更是以兵分兩路為由支開了他二人，沒讓他們直接參與其中。
他們說服自己，想著或許年輕人辦事有自己的主意，便放手讓他自己做主。好在最後人也安然無恙回來了，便無需再做深究。
然而，昨夜夜游鬼的突襲，夫妻二人終於覺出不妙，不能再任由兒子自作主張。
他二人混跡江湖多年，見過窮兇極惡之人，也見過畏首畏尾貪生怕死之徒，但瘋子，尤其是如此武功詭譎的瘋子，他們見的不多，卻個個印象深刻。
因為對付這樣的人，每一次都會傷亡慘重，都難免連累無辜。這樣的人無所顧忌，且行事詭譎多變，一旦被逼急了，往往會不計後果不管他人死活也不顧自己死活，從而釀成血流成河的慘劇。
而他們這個做事謹慎穩重的長子，似乎是故意設局，沖著夜游鬼這個瘋子而去。
選中夜游鬼，不可能是沈海一時沖動的胡亂決定，其中一定有他們尚不知曉的緣由。
昨晚他們想問，卻沒能問。
沈海回來就閉門不見，誰都不見。
這是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心目中最懂事能幹的孩子已經長大，且與他們並不親近。即便遇到了難題與困難，既不會向他們求助，更不會把他們當作依靠。
105
一個時辰後，兩人在城中偶遇。
一個沒去沈海獨院找人談心，一個沒去商鋪購置禮物。他們皆是全副武裝，以黑布匝頭蒙面。
這哪裏是找兒子談心的老父與給女兒買禮物的老娘，兩人分明就是血氣上頭去報仇行兇的。
憑借多年夫妻感情，他們一眼認出對方。
楚香凝：“夫君？”
沈卓群：“娘子？”
兩人異口同聲：“你這是……”
對視良久，二人心有靈犀。
楚香凝：“夫君可是與我一條心？”
忍不住，要去宰了給自家孩子添堵的夜游鬼！
沈卓群：“自然！”
是可忍孰不可忍，誰敢坑害我家孩兒！
楚香凝：“敢來我家大兒墳頭鬧事，看我不把他碎屍萬段！”
沈卓群：“夫人，咱只演了葬禮，棺材沒下葬，墳頭還沒立……”
楚香凝：“正好，那就給夜游鬼挖個墳埋了！”
沈卓群：“夫人說得好！”
兩人相視一笑，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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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主屋，楚香凝手持雕花木梳對鏡梳妝，秀美的容色因作橫眉怒目之狀而染上騰騰殺氣。
她拗斷了今日第三把木梳，朝沈卓群攤開手，問：
“夫君，你看這是什麽？”
沈卓群握住妻子的手，含情脈脈道：“是夫人你的纖纖玉手。”
我夫人真好看，就是生氣也美若天仙。
“再看仔細些。”
“我觀夫人手相，定能長命百歲。”
楚香凝微微搖頭，兩指一捏，從掌心撚出根細發，說：“是白發，是白發啊夫君！”
“夫人你就是滿頭白發也是美人！”
“夫君你可別貧嘴了，咱們孩兒的事，你當真一點兒都不愁？”
沈卓群一拍胸脯，朗聲道：“男子漢大丈夫，吃苦吃虧都是鍛煉，我兒很好啊。”
沒缺胳膊沒斷腿，好得很吶！
“夫君，你不記得昨夜老謝說的話了嗎？”
昨夜一戰，夜游鬼趁亂逃離，他們夫妻二人本欲追趕，不料竟被老謝攔下。非說是今夜雷雨容易出事，希望老爺夫人留下保護少主人。
楚香凝不明白，沈海這孩子，小時候跟他們走南闖北天不怕地不怕，什麽時候開始怕起打雷下雨了？
楚香凝心懷愧疚，感慨自己多年在外，對孩子的了解還不如家中老仆。
沈卓群：“夫人莫要憂心，老謝這人吶，什麽都好，就是喜歡一驚一乍小題大做，我們這兒子有多出色，你還不知道？夫人若是實在放心不下，我一會兒就去看看。”
楚香凝點頭：“就這麽辦吧。我稍後也要出門，不用等我回來吃飯。”
沈卓群：“我陪夫人一道？”
楚香凝：“不必了，我們難得回來一趟，除了兵器都沒給孩子帶什麽禮物，我去買些女兒家的胭脂水粉給小川，去去就回。”
兩人說完，在門口依依不舍你儂我儂磨蹭半晌，終於一左一右踏出房門，去往不同方向。
……
話說他們夫妻二人此番回家，本來是為處理沈柳兩家的恩怨。柳家窩裏鬥，世人謠傳是沈家在背後挑撥，既已得手，定會乘勝追擊對柳家趕盡殺絕。
他們一合計，認為此事確有可能，未免兩家恩怨在下一代手中延續，才想著回來跟靠譜的長子細說原委。他們相信自家通情達理無所不能的好孩子在得知真相後定會妥善處理。
事情也如預料一般。
沈海一口答應，明確表明自有打算。
而後，他們又親眼目睹沈海與柳家長子柳輕絮交往密切，想著自己兒子果然聰明，原來化解兩家恩怨，根本不用跟柳家現任當家柳蒼宇硬碰硬，只要與柳家未來當家打好關系就行了。
歲月不饒人，待柳蒼宇作古之後，柳家就是柳輕絮的。無論上一輩人如何堅持，只要他們這一代人肯放下恩怨，便能化幹戈為玉帛。
當真是兵不血刃的妙計！
至於沈海是如何說服柳輕絮的，一點兒都不重要。
問，就是個人魅力。
再問，就是他倆生的好孩子，十全十美，人見人愛。
後來，柳輕絮更是常來家中做客，他們越看越歡喜，想著這樁祖祖輩輩積攢的宿怨終於圓滿解決，自己兒子就是能耐，絲毫不用他們瞎操心。
因此，哪怕沈海莫名說要配合裝死，他們也沒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一家人嘛，兒子的決定，自當全力支持。
可再往後，他們就開始不懂了。
先是假死的計劃頗為危險，過程更是以兵分兩路為由支開了他二人，沒讓他們直接參與其中。
他們說服自己，想著或許年輕人辦事有自己的主意，便放手讓他自己做主。好在最後人也安然無恙回來了，便無需再做深究。
然而，昨夜夜游鬼的突襲，夫妻二人終於覺出不妙，不能再任由兒子自作主張。
他二人混跡江湖多年，見過窮兇極惡之人，也見過畏首畏尾貪生怕死之徒，但瘋子，尤其是如此武功詭譎的瘋子，他們見的不多，卻個個印象深刻。
因為對付這樣的人，每一次都會傷亡慘重，都難免連累無辜。這樣的人無所顧忌，且行事詭譎多變，一旦被逼急了，往往會不計後果不管他人死活也不顧自己死活，從而釀成血流成河的慘劇。
而他們這個做事謹慎穩重的長子，似乎是故意設局，沖著夜游鬼這個瘋子而去。
選中夜游鬼，不可能是沈海一時沖動的胡亂決定，其中一定有他們尚不知曉的緣由。
昨晚他們想問，卻沒能問。
沈海回來就閉門不見，誰都不見。
這是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心目中最懂事能幹的孩子已經長大，且與他們並不親近。即便遇到了難題與困難，既不會向他們求助，更不會把他們當作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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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兩人在城中偶遇。
一個沒去沈海獨院找人談心，一個沒去商鋪購置禮物。他們皆是全副武裝，以黑布匝頭蒙面。
這哪裏是找兒子談心的老父與給女兒買禮物的老娘，兩人分明就是血氣上頭去報仇行兇的。
憑借多年夫妻感情，他們一眼認出對方。
楚香凝：“夫君？”
沈卓群：“娘子？”
兩人異口同聲：“你這是……”
對視良久，二人心有靈犀。
楚香凝：“夫君可是與我一條心？”
忍不住，要去宰了給自家孩子添堵的夜游鬼！
沈卓群：“自然！”
是可忍孰不可忍，誰敢坑害我家孩兒！
楚香凝：“敢來我家大兒墳頭鬧事，看我不把他碎屍萬段！”
沈卓群：“夫人，咱只演了葬禮，棺材沒下葬，墳頭還沒立……”
楚香凝：“正好，那就給夜游鬼挖個墳埋了！”
沈卓群：“夫人說得好！”
兩人相視一笑，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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