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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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71
“人呢？”
柳輕絮剛得了消息，不等手下端茶解暑，轉頭就循著線索趕往城門下，找到了負責盯梢的李氏。
李氏見了柳輕絮，匆忙把吃了半個的蔥油餅塞回袖裏，拉上蒙面布，嚴肅道：“人混在戲班子裏，馬上要出城了。”
柳輕絮還能聞出透過蒙面布傳來的陣陣蔥油味，頗有些無語，問：“他一個人混進的戲班？身邊沒跟著沈海的人？”
“沒有，我找到他的時候就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後巷偷了酒打了人。那會兒正巧有戲班子路過，他就逼著班主帶他混出城。”
柳輕絮自言自語：“沒有沈海的手下跟著？”
“紅燒”自己溜出的沈府？
好大的本事啊。
李氏問：“主人，要抓嗎？”
柳輕絮搖頭：“等出了城再說。”
既然沒有沈海的人跟著，那他就跟去看看，這個“紅燒”能逃去哪兒，又會見什麽人。
兩人一路跟隨，直到入了夜，戲班子的馬車才終於停靠在河邊歇腳。
一下馬車，班主就撲通跪倒在地，朝“紅燒”狠狠磕了個響頭，低聲下氣地懇求：“大俠行行好，放過我們吧！我們這一群人有老有小的，受不起這樣的驚嚇，既然您已經出了城，求您——哎！”
“紅燒”一腳揣在班主腹部，大喝一聲：“廢話少說，快去給爺弄吃的，再拿壇酒來！”
整個戲班子不敢怒也不敢言，他們扶開吃痛倒地的班主，立刻就地忙碌起來。有人生火，有人取酒，有人從包裹裏拿出幹糧雙手遞上。
遞幹糧的小孩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他看著“紅燒”手中的面餅，肚子餓得咕咕叫，不由留下了羨慕的口水。
“紅燒”不耐煩地推開他，大罵：“滾開，臭小子看什麽看，再看我連你也一起烤了。”
小孩哇一聲坐在地上，哭了。
此舉當即引起一陣雞飛狗跳，勸的哄的罵的都有，最後還是班主主動給“紅燒”倒酒致歉，才求得“紅燒”消了氣。
同樣半日滴水未進的柳輕絮倒是不餓。他一個習武之人，且內功不俗，後天練出的底子擺在那兒，本就比常人更不容易受饑腸轆轆之苦。何況，這幾日在沈家天天吃飽了撐著，現在就是餓他個三天三夜也無妨。
餓是不餓，卻有些困乏。
以至於這一路上他始終是一副懶洋洋的無精打采。
畢竟，他半夜不睡覺又是蹲大門又是聽墻角，整天來來回回守著沈海的房門盯梢，一宿一宿的不眠不休。練武之人到底不是仙人，他即便挨得住，依舊會覺得疲倦。
此刻沈海不在，他不用百般揣測對方的意圖與行動，故而渾身的神經都少了一份緊繃，多了一份松弛，愈發困倦了。
李氏問：“主人，什麽時候動手？”
他餓了，礙於柳輕絮在場卻不能掏出秘藏的蔥油餅。
他恨不得柳輕絮立刻下令捉人，只要他完成了任務，就能自由吃餅了。
柳輕絮顯然沒有察覺到屬下話語中的急切，無情道：“不急，再等等。”
以“紅燒”的功夫，若沒人從旁協助，根本不可能安然無恙逃出沈府。若是有人協助，那協助之後，自然還會有人接頭。沒道理放他一個傷患自生自滅，冒著隨時被逮回去的風險。
或許接頭的人很快就會來。
屆時，他就能順藤摸瓜，挖出能讓沈海動怒忌憚的緣由。
柳輕絮打了個呵欠，李氏懂事道：“這裏由我盯著，主人您先歇息？”
您先閉目休息，我偷偷吃口餅？
柳輕絮點點頭：“看這點兒，別讓他跑了。”
“遵命。”
柳輕絮當然不至於粗心大意地在河邊樹林呼呼大睡，他只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樹幹閉目養神，依舊耳聽四方，時刻把握周遭動靜。
夏夜蟲鳴，合唱出一曲曲雜亂卻節奏分明的聲歌，時而嘈雜如小兒胡吹管樂的亂調，時而流暢如樂人指間絲竹。
驀地，風中的樂歌陡然變調。
柳輕絮猛然睜眼，問：“你說他是一個人？”
“是。”
“呵。一個人？”
柳輕絮蹙眉。
“你白日裏給曬糊塗了？沒發現有人像我們一樣，一直跟著他麽？”
他側耳傾聽。
這人很聰明，故意混在戲班子的步調裏。
若不是此時夜深人靜，人都睡下了，很難分辨得出聲音不是來自戲班，而是別處。
李氏惶恐：“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
“小聲點。”
柳輕絮手背一壓，示意李氏噤聲。
他沒有繼續責怪李氏，搖頭道：“罷了，是我的倏忽。”
有他跟著都沒發現，最糊塗最該罵的難道不是他自己麽？
難道是跟沈海待得久了，讓他產生了某種莫名其妙的錯覺，仿佛只要對付的不是沈海，其他人就不足為患能掉以輕心了？
柳輕絮沈了臉色，下令：“動手。”
自己跟蹤便罷了，如果多了一波來歷不明的人，情況可就截然不同了。
沈海的秘密他柳輕絮可以打探，旁人卻不行。
除他自己以外，“紅燒”不能落入任何人之手。
李氏問：“活捉？”
柳輕絮道：“先活捉。”
他瞥一眼“紅燒”所在的方向，補充道：“若活捉不成——”
“殺。”
哪怕滅口，總好過落入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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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柳輕絮剛得了消息，不等手下端茶解暑，轉頭就循著線索趕往城門下，找到了負責盯梢的李氏。
李氏見了柳輕絮，匆忙把吃了半個的蔥油餅塞回袖裏，拉上蒙面布，嚴肅道：“人混在戲班子裏，馬上要出城了。”
柳輕絮還能聞出透過蒙面布傳來的陣陣蔥油味，頗有些無語，問：“他一個人混進的戲班？身邊沒跟著沈海的人？”
“沒有，我找到他的時候就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後巷偷了酒打了人。那會兒正巧有戲班子路過，他就逼著班主帶他混出城。”
柳輕絮自言自語：“沒有沈海的手下跟著？”
“紅燒”自己溜出的沈府？
好大的本事啊。
李氏問：“主人，要抓嗎？”
柳輕絮搖頭：“等出了城再說。”
既然沒有沈海的人跟著，那他就跟去看看，這個“紅燒”能逃去哪兒，又會見什麽人。
兩人一路跟隨，直到入了夜，戲班子的馬車才終於停靠在河邊歇腳。
一下馬車，班主就撲通跪倒在地，朝“紅燒”狠狠磕了個響頭，低聲下氣地懇求：“大俠行行好，放過我們吧！我們這一群人有老有小的，受不起這樣的驚嚇，既然您已經出了城，求您——哎！”
“紅燒”一腳揣在班主腹部，大喝一聲：“廢話少說，快去給爺弄吃的，再拿壇酒來！”
整個戲班子不敢怒也不敢言，他們扶開吃痛倒地的班主，立刻就地忙碌起來。有人生火，有人取酒，有人從包裹裏拿出幹糧雙手遞上。
遞幹糧的小孩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他看著“紅燒”手中的面餅，肚子餓得咕咕叫，不由留下了羨慕的口水。
“紅燒”不耐煩地推開他，大罵：“滾開，臭小子看什麽看，再看我連你也一起烤了。”
小孩哇一聲坐在地上，哭了。
此舉當即引起一陣雞飛狗跳，勸的哄的罵的都有，最後還是班主主動給“紅燒”倒酒致歉，才求得“紅燒”消了氣。
同樣半日滴水未進的柳輕絮倒是不餓。他一個習武之人，且內功不俗，後天練出的底子擺在那兒，本就比常人更不容易受饑腸轆轆之苦。何況，這幾日在沈家天天吃飽了撐著，現在就是餓他個三天三夜也無妨。
餓是不餓，卻有些困乏。
以至於這一路上他始終是一副懶洋洋的無精打采。
畢竟，他半夜不睡覺又是蹲大門又是聽墻角，整天來來回回守著沈海的房門盯梢，一宿一宿的不眠不休。練武之人到底不是仙人，他即便挨得住，依舊會覺得疲倦。
此刻沈海不在，他不用百般揣測對方的意圖與行動，故而渾身的神經都少了一份緊繃，多了一份松弛，愈發困倦了。
李氏問：“主人，什麽時候動手？”
他餓了，礙於柳輕絮在場卻不能掏出秘藏的蔥油餅。
他恨不得柳輕絮立刻下令捉人，只要他完成了任務，就能自由吃餅了。
柳輕絮顯然沒有察覺到屬下話語中的急切，無情道：“不急，再等等。”
以“紅燒”的功夫，若沒人從旁協助，根本不可能安然無恙逃出沈府。若是有人協助，那協助之後，自然還會有人接頭。沒道理放他一個傷患自生自滅，冒著隨時被逮回去的風險。
或許接頭的人很快就會來。
屆時，他就能順藤摸瓜，挖出能讓沈海動怒忌憚的緣由。
柳輕絮打了個呵欠，李氏懂事道：“這裏由我盯著，主人您先歇息？”
您先閉目休息，我偷偷吃口餅？
柳輕絮點點頭：“看這點兒，別讓他跑了。”
“遵命。”
柳輕絮當然不至於粗心大意地在河邊樹林呼呼大睡，他只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樹幹閉目養神，依舊耳聽四方，時刻把握周遭動靜。
夏夜蟲鳴，合唱出一曲曲雜亂卻節奏分明的聲歌，時而嘈雜如小兒胡吹管樂的亂調，時而流暢如樂人指間絲竹。
驀地，風中的樂歌陡然變調。
柳輕絮猛然睜眼，問：“你說他是一個人？”
“是。”
“呵。一個人？”
柳輕絮蹙眉。
“你白日裏給曬糊塗了？沒發現有人像我們一樣，一直跟著他麽？”
他側耳傾聽。
這人很聰明，故意混在戲班子的步調裏。
若不是此時夜深人靜，人都睡下了，很難分辨得出聲音不是來自戲班，而是別處。
李氏惶恐：“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
“小聲點。”
柳輕絮手背一壓，示意李氏噤聲。
他沒有繼續責怪李氏，搖頭道：“罷了，是我的倏忽。”
有他跟著都沒發現，最糊塗最該罵的難道不是他自己麽？
難道是跟沈海待得久了，讓他產生了某種莫名其妙的錯覺，仿佛只要對付的不是沈海，其他人就不足為患能掉以輕心了？
柳輕絮沈了臉色，下令：“動手。”
自己跟蹤便罷了，如果多了一波來歷不明的人，情況可就截然不同了。
沈海的秘密他柳輕絮可以打探，旁人卻不行。
除他自己以外，“紅燒”不能落入任何人之手。
李氏問：“活捉？”
柳輕絮道：“先活捉。”
他瞥一眼“紅燒”所在的方向，補充道：“若活捉不成——”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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