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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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68
城南有座臨水而建的吊腳樓，是一家開了十多年的酒肆，老板起名敷衍得很，就叫城南酒肆。這家酒肆老板為人老實且經營有方，賣的酒好，給的下酒菜也是量大管飽，還時不時請人來說書彈曲。故而自開張起，生意興隆，日日賓客滿堂，吃酒談天的客人絡繹不絕。
今兒個天熱，老板做東，給城南酒肆裏所有客人都準備了涼水解暑，有綠豆味兒的，楊梅味兒的，甚至還有苦味兒的藥茶。
客人們喝著不要錢的涼水，也不知誰先起的頭，紛紛借涼颼颼的謠言來降暑氣。說著說著，就扯到了沈家頭上。
一綠衣男子喝得正上頭，突然紅著臉八卦道：“你聽說了沒，沈家有一場耗劫！”
“浩劫？什麽浩劫？快說來聽聽，出什麽大事了？”
綠衣男子用手指猛地敲打桌子：“就是耗劫，耗、劫！”
“？？？”
綠衣男子搖頭晃腦：“哎喲你怎麽就不明白呢，耗子成災！耗劫，懂不懂？”
話畢，引來噓聲一片。
有人不屑：“這有什麽稀奇的？誰家沒幾只耗子呢。他家沒耗子藥？”
一名黑衣男子糾正他：“什麽耗劫啊，你可胡說吧，我聽說是水劫！”
“水劫又是什麽？他們家屋子漏水了？前幾天暴雨，水是挺大的。”
“又漏水又遭耗子的，沈家房子是不是年久失修啊？”
黑衣男子一拍桌子，大喝：“你們聽我說完啊，水劫是水井！”
“水井怎麽了？枯了不會吧，才下過雨啊。”
黑衣男子：“是頭發，頭發你知道不！女人的頭發！從水井裏撈出來的！”
此話一出，總算招來一絲絲涼意。
有人壓低了聲音問：“……沈家有人投井？”
黑衣男子一腳踩上了桌，彎下腰，神神秘秘道：“不是，我聽他們家小廝說，水井裏啥人也沒有，光打撈出一茬又一茬的頭發了，全卷曲在一起，扯也扯不開，都已經鋪了一院子了，忒嚇人！”
越來越多的人湊過來加入對話。
“你說笑的吧？”
“你可別說，我也聽說沈家找來了張神算去看了，八成是有邪氣作祟。”
“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有天晚上我喝醉路過沈家，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腳步聲！我以前還當他們是在徹夜練武紮馬步，現在想想，嘖嘖嘖。”
“江湖人殺伐重，不奇怪。”
“宅子鬧鬼，他們還住嗎？”
“不住了，今早就搬出去了，我媳婦買菜時候親眼看見的，兵分兩路出的門。”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還納悶他們出個門拖這麽多箱子上馬車，原來是搬家啊。”
“耗子、頭發、腳步聲，我怎麽越聽越像個鬼故事啊。”
沈默許久的綠衣男子再次拋出話頭：“說起鬼故事，你們想到沒？以前也有過的。”
“你一說我又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個殺了不少江湖老前輩的夜游鬼？”
“對，就是那東西！”
“這我知道，那東西出現的時候也有死耗子亂竄，還切人頭發呢。”
人們搖著頭，將手中涼水一飲而盡，直呼：“嚇死人了喲。”
接下來便是七嘴八舌的討論。
“你說夜游鬼纏上了沈家？”
“不對啊，夜游鬼不是早給那誰給除掉了嗎？”
“對，我知道這事兒，是柳家的小子，柳輕絮殺的！”
“柳輕絮為什麽要幫沈家驅鬼啊？”
“你喝涼水也醉啊，柳輕絮殺的是以前的夜游鬼，不是這回的？”
“那這回的是怎麽個說法？”
“誰知道呢！”
……
道聽途說的江湖人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柳輕絮卻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謠言都是出自沈海的手筆。他與同樣喬裝打扮的沈海同行，兩人前腳踏出吊腳樓，後腳柳輕絮就問：
“你想嫁禍給夜游鬼？”
傳聞，是他柳輕絮活捉的夜游鬼。
傳聞沒錯，卻非事情的全貌。
柳輕絮心知肚明，自己活捉的只是一只夜游鬼，而夜游鬼遠遠不止一人。
那是一批訓練有素的瘋子，被他們偷襲的江湖前輩並非技不如人，只是沒能同時躲開來自四面八方的暗箭與圍攻罷了。
不過，夜游鬼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的消息並沒有傳出去，只因當年柳蒼宇向他下了封口令。
彼時他不曾多想，現在細細琢磨，夜游鬼很可能也是柳蒼宇名單上的朋友。
甚至自己當初僥幸得勝，或許並非武功多麽出類拔萃，而是因為自己是柳家人，所以一開始就沒有被當作目標認真對待？
事到如今，真相無跡可尋，自他捉住一只夜游鬼，其他人就此從江湖銷聲匿跡，再無人見過聽過他們的事。
如今沈海翻舊賬，是無意為之，還是……
沈海和顏悅色地糾正柳輕絮的說辭：“是你，要嫁禍給夜游鬼。”
柳輕絮奉命殺他沈海，若想取信於柳蒼宇，自然不能太過順利草草了事。
柳蒼宇不是傻子，他猜得出柳輕絮不可能蠢到在沈家二老雙雙在家時明著下殺手，想要成功，必然會依靠些陰損手段。
既然走的是旁門左道，即便事成，柳輕絮也不會正大光明認下這樁血案。最穩妥的方式，是推別人出來擔罪。而沈海替柳輕絮事先選好的替罪羔羊，就是曾經殺人如麻的“無辜”夜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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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有座臨水而建的吊腳樓，是一家開了十多年的酒肆，老板起名敷衍得很，就叫城南酒肆。這家酒肆老板為人老實且經營有方，賣的酒好，給的下酒菜也是量大管飽，還時不時請人來說書彈曲。故而自開張起，生意興隆，日日賓客滿堂，吃酒談天的客人絡繹不絕。
今兒個天熱，老板做東，給城南酒肆裏所有客人都準備了涼水解暑，有綠豆味兒的，楊梅味兒的，甚至還有苦味兒的藥茶。
客人們喝著不要錢的涼水，也不知誰先起的頭，紛紛借涼颼颼的謠言來降暑氣。說著說著，就扯到了沈家頭上。
一綠衣男子喝得正上頭，突然紅著臉八卦道：“你聽說了沒，沈家有一場耗劫！”
“浩劫？什麽浩劫？快說來聽聽，出什麽大事了？”
綠衣男子用手指猛地敲打桌子：“就是耗劫，耗、劫！”
“？？？”
綠衣男子搖頭晃腦：“哎喲你怎麽就不明白呢，耗子成災！耗劫，懂不懂？”
話畢，引來噓聲一片。
有人不屑：“這有什麽稀奇的？誰家沒幾只耗子呢。他家沒耗子藥？”
一名黑衣男子糾正他：“什麽耗劫啊，你可胡說吧，我聽說是水劫！”
“水劫又是什麽？他們家屋子漏水了？前幾天暴雨，水是挺大的。”
“又漏水又遭耗子的，沈家房子是不是年久失修啊？”
黑衣男子一拍桌子，大喝：“你們聽我說完啊，水劫是水井！”
“水井怎麽了？枯了不會吧，才下過雨啊。”
黑衣男子：“是頭發，頭發你知道不！女人的頭發！從水井裏撈出來的！”
此話一出，總算招來一絲絲涼意。
有人壓低了聲音問：“……沈家有人投井？”
黑衣男子一腳踩上了桌，彎下腰，神神秘秘道：“不是，我聽他們家小廝說，水井裏啥人也沒有，光打撈出一茬又一茬的頭發了，全卷曲在一起，扯也扯不開，都已經鋪了一院子了，忒嚇人！”
越來越多的人湊過來加入對話。
“你說笑的吧？”
“你可別說，我也聽說沈家找來了張神算去看了，八成是有邪氣作祟。”
“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有天晚上我喝醉路過沈家，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腳步聲！我以前還當他們是在徹夜練武紮馬步，現在想想，嘖嘖嘖。”
“江湖人殺伐重，不奇怪。”
“宅子鬧鬼，他們還住嗎？”
“不住了，今早就搬出去了，我媳婦買菜時候親眼看見的，兵分兩路出的門。”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還納悶他們出個門拖這麽多箱子上馬車，原來是搬家啊。”
“耗子、頭發、腳步聲，我怎麽越聽越像個鬼故事啊。”
沈默許久的綠衣男子再次拋出話頭：“說起鬼故事，你們想到沒？以前也有過的。”
“你一說我又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個殺了不少江湖老前輩的夜游鬼？”
“對，就是那東西！”
“這我知道，那東西出現的時候也有死耗子亂竄，還切人頭發呢。”
人們搖著頭，將手中涼水一飲而盡，直呼：“嚇死人了喲。”
接下來便是七嘴八舌的討論。
“你說夜游鬼纏上了沈家？”
“不對啊，夜游鬼不是早給那誰給除掉了嗎？”
“對，我知道這事兒，是柳家的小子，柳輕絮殺的！”
“柳輕絮為什麽要幫沈家驅鬼啊？”
“你喝涼水也醉啊，柳輕絮殺的是以前的夜游鬼，不是這回的？”
“那這回的是怎麽個說法？”
“誰知道呢！”
……
道聽途說的江湖人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柳輕絮卻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謠言都是出自沈海的手筆。他與同樣喬裝打扮的沈海同行，兩人前腳踏出吊腳樓，後腳柳輕絮就問：
“你想嫁禍給夜游鬼？”
傳聞，是他柳輕絮活捉的夜游鬼。
傳聞沒錯，卻非事情的全貌。
柳輕絮心知肚明，自己活捉的只是一只夜游鬼，而夜游鬼遠遠不止一人。
那是一批訓練有素的瘋子，被他們偷襲的江湖前輩並非技不如人，只是沒能同時躲開來自四面八方的暗箭與圍攻罷了。
不過，夜游鬼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的消息並沒有傳出去，只因當年柳蒼宇向他下了封口令。
彼時他不曾多想，現在細細琢磨，夜游鬼很可能也是柳蒼宇名單上的朋友。
甚至自己當初僥幸得勝，或許並非武功多麽出類拔萃，而是因為自己是柳家人，所以一開始就沒有被當作目標認真對待？
事到如今，真相無跡可尋，自他捉住一只夜游鬼，其他人就此從江湖銷聲匿跡，再無人見過聽過他們的事。
如今沈海翻舊賬，是無意為之，還是……
沈海和顏悅色地糾正柳輕絮的說辭：“是你，要嫁禍給夜游鬼。”
柳輕絮奉命殺他沈海，若想取信於柳蒼宇，自然不能太過順利草草了事。
柳蒼宇不是傻子，他猜得出柳輕絮不可能蠢到在沈家二老雙雙在家時明著下殺手，想要成功，必然會依靠些陰損手段。
既然走的是旁門左道，即便事成，柳輕絮也不會正大光明認下這樁血案。最穩妥的方式，是推別人出來擔罪。而沈海替柳輕絮事先選好的替罪羔羊，就是曾經殺人如麻的“無辜”夜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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