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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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大宅內，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氣氣吃著飯，沈卓群與楚香凝一人一句，一邊問著孩子們這些年的成長趣事，一邊滔滔不絕地分享他們闖蕩江湖時的精彩見聞與颯爽英姿。

至於閨女退婚啦，二兒子找了個柳家人來同吃同住，大兒子青天白日抓了個人回來，兩大人出門在外把銀子花得一毛不剩啦等等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哪裏比得上一家人同桌吃飯來得重要。

掃興的事，敗興的話，通通吃完再說。

吃完飯，夫妻二人相視一笑，對著沈江與沈小川正色道：“我們有話要說。”

所有人放下筷子，提起十二分精神看向他們二人，難得態度恭敬地等他二老說正事。

他們補充說：“你們先去玩兒吧，你們大哥留下就行了。”

沈江：“啊？為什——”

已經不是小孩的沈江不服氣，他還想爭取留下的機會，卻被眼疾手快的沈小川一把捂住嘴，拖出了門外。

“爹，娘，大哥，你們慢聊，我和二哥散步消食去！”

沈江不情不願地被自家小妹往外拉，走了幾步，又被拉著折了回來。

沈江：“嗯？”

難道……

沈小川：“嘿嘿！”

沒錯！

兩人交換了眼神，多年逃課離家共進退的兄妹默契讓他們幾乎同時指了指屋頂，心領神會。

你的輕功不錯，我的也不賴。

走，上屋頂，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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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蟬鳴不絕，沈江與沈小川躡手躡腳貓身上了屋頂，片瓦不留聲。

屋內燭光搖曳，夫妻兩長籲短嘆遲遲不肯開口，二人的臉色在昏黃燭火的襯托下愈發顯出三分神秘，三分肅穆，和……三分飽？

夫妻兩人雙雙重拾筷子，繼續大快朵頤。

顯然，方才為了在許久不見的子女面前維持自己為人父母的高大形象，兩人抵擋住了美食的誘惑，沒有做出與孩子們爭食搶肉的失態舉動，勉強撐起幾分顏面。如今只剩下一個見過他們醜態的大兒子，立刻無所顧忌。

沈海曾被他們帶在身邊闖蕩江湖，深知這兩人忙起來顧不得吃，打起來又愛掀桌，時常吃不上飯，吃不好飯，因此對他們此時狼吞虎咽的模樣習以為常。

誰說行走江湖游山玩水是何等逍遙自在？

那得看你行的是什麽路，游的是哪兒的山水。

若是荒山野嶺，窮山惡水，無論武功多高，盤纏多豐厚，都得風餐露宿，挨凍受餓。

說真的，沈海絲毫不懷念兒時跟隨父母走南闖北的苦日子，但他是真心佩服這二人十年如一日的感情，與多年漂泊陳奸除惡鋤強扶弱的俠性。

哪怕他們不是這世上最負責人的父母，卻是一雙於天下人而言值得稱道的江湖俠侶。

沈海把飯菜往夫妻兩面前推了推，交疊雙手托腮道：“邊吃邊說吧？”

沈卓群眨眨眼，看向妻子：“要不，還是由夫人來說？”

楚香凝也眨眨眼，回看夫君：“嗯？相公反悔了？”

沈卓群：“咳，沒有，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啊。”

楚香凝附和：“哎，這事，確實難以啟齒。”

這兩位豪爽的江湖俠侶，平時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支支吾吾，扭扭捏捏。

此番欲蓋彌彰，連一向處變不驚的沈海也不由繃直了身子，全神貫註等他二人說出驚天秘密。

“就是……白天，門口發生的事情……”沈卓群深吸一口氣把話說完：“實在是太丟人現眼了！爹娘以後還要在江湖上混啊，這事兒傳開了要如何在武林群雄面前擡頭做人，兒啊，趕緊想辦法把外頭興起的風言風語撲滅了吧！”

一回家就被自家孩子堵在門口，比武的比武，催債的催債，雞飛狗跳，讓武林同道知道了，能添油加醋笑上一整年！不，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之後也照樣能津津樂道！

沈海：“……”

“兒啊，想想辦法啊！”

“兒啊，想想辦法吧！”

沈海：“……”

你們到底是回來幹什麽的？

專程回來丟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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