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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大結局(下)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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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先下去吧!”

茨竹見二人皆是心安理得的但笑不語,心道:難道是先前便約好的。帶著疑惑,退了下去。

“這麽急?”白羽烈問。

“你知道我要來?”風夜瀾反問。

白羽烈望著他笑笑,不語。

風夜瀾見此,心裏跟明鏡似的,趕緊從懷裏掏出鑰匙輕輕放到他身前的案幾上道:“這鑰匙,是幽蘭小院庫房的,之前你放我那兒的寶藏,除了一小部分換成銀子支持軍餉以外,其他的都原封不動的在庫房內,我走後,您命人去取回來吧!”

白羽烈看著桌面上的那把鑰匙,也沒有急著去拿,而是看著風夜瀾問道:“當真做了決定,要離開了?”

“嗯,是該離開了!”風夜瀾朝他勉強的笑了下,低頭道:“昨夜才收到父皇來信,太子……”風夜瀾頓了一下,尷尬的接著道:“我是說我大哥,前倆月跟褐國邊界的將領發生沖突,腿……廢了一只,父皇年紀也大了,風赤國……怕是只有我回去接手了。”

“你……”白羽烈看著風夜瀾欲言又止。這個消息與他來說,還真是新鮮,風赤國的太子殘廢了,那接下來繼承大統的,不就輪到風夜瀾了嗎,那榮殊公主……

一時之間,白羽烈腦袋中更是閃過很多訊息,百轉千回之後,最終還是沒將心底的話問出口。

“也好,也好!”白羽烈不住點頭。

“請皇上放心,我以我項上人頭發誓,一旦我繼承大統,必定以白絮國為首,永不主動發起戰爭,除非別人先出手欺辱到頭我風赤國頭上。”

“這我信你!”白羽烈讚賞的點頭,沈吟了一刻,便道:“只是我那皇妹,回去了,還仰仗你多照看。”

“皇上,這您就更不必有心了,榮殊公主雖乃白絮國公主,可從今往後她也是我風某人的妻子,護妻之責,是我風某分內之事,不勞皇上費心。”

“如此,甚好!”白羽烈點點頭,無比欣慰的看著風夜瀾。

他走了也好,留他在身邊,自己總是會想起淺淺跟他一起的那些年。雖說他們彼此清白,但總免不了讓自己嫉妒。

“風某就此別過,希望再見之日,風某還能與皇上推杯換盞!”風夜瀾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躬身退出。

白羽烈看著他一步步的退向門口,心中百感交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口。

風夜瀾擡眸之際,正好看見白羽烈欲言又止的神情,於是頓住身形,想了一陣,才忽然想起一事兒。為表忠心,趕緊就地跪下稟報道:“風某還有一事兒忘記稟告皇上了。”

“起來說話。”白羽烈道。

風夜瀾不動,頭伏在放在地上的手被上道:“大興錢莊,大興錢莊風某已經安頓好了,負責大興錢莊的馮掌櫃,蘇慕也是認識的,到時候讓蘇慕去接洽一下,以後……大興錢莊,就有勞皇上操心了。”

“你這意思是,你人走了,留在這兒的產業,你經營了十幾年的產業,你也一並丟下了?”白羽烈故作不解的問道。

風夜瀾擡頭偷偷瞟了他一眼,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白羽烈貌似不是因為他的產業而苦惱。可剛才自己分明看見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難道……他是在不舍?

不,不會的,一定是因為忌憚自己安置在這白絮國的產業。試問哪個皇帝希望別國的掌權者掌控著本國的經濟命脈呢?

“皇上,風某並不是丟下這些產業,而是將這些產業托付給皇上,還望皇上受累接手,以安風某這顆心。”

“好吧,既然你如此執著,我也答應你,大興錢莊,我會派人打理,你手上其他的副業,我就不追究了,你也留幾個得力的人好好經營著,權當是我給榮殊的嫁妝了。”白羽烈淡然道。

風夜瀾聽聞之後,卻是全身一顫,心道:白羽烈還真是個老奸巨猾的東西,連自己還有其他副業他也知道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就釋然了。總歸自己也是身負使命之人,這些小打小鬧的,就暫且擱置吧!

“多謝皇上體恤,風某告退!”

將事情給白羽烈交代清楚之後,往回走的時候,風夜瀾心底也就坦蕩了許多。這下,回到風赤國之後,不論將來如何發展,白羽烈也不會為難他了吧。總歸,他是沒占他一分的便宜,當然,除了娶走了榮殊公主之外。

顧青等人站在宮門外,遠遠的便看見風夜瀾一個人快速的走過來。忍不住朝他身後努力探頭,希望能在他身後看見個人影。可直到風夜瀾回到了宮門口了,也沒見半個人影跟過來。

顧青不禁有些納悶,忍了許久才開口問道:“二爺,您進去,沒見著榮殊公主嗎?”

風夜瀾正在想著心事兒,被顧青這麽一問,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板著臉朝顧青道:“這不時辰還沒到嗎,你就等不急了?”

“不是,二爺,我是覺得……”

顧青還想再解釋一下,風夜瀾快速的打斷了他的話道:“你若是等不及了,可以先回去,也讓夜生準備準備,三日之後,咱們就啟程回國。”

“二爺,我不是這個意思!”顧青無比委屈的低喃。他不過是想問問二爺進去這麽半天是幹嘛去了而已,為何就惹了他不高興了。顧青探究的看了風夜瀾一眼,見他緊蹙的眉頭漸漸散開,這才偷偷心道:莫非,是吃了公主的閉門羹了,難怪脾氣這麽壞呢!這麽一想,顧青又忍不住咧嘴偷笑。

風夜瀾轉頭巡查迎親隊的時候,正巧看見顧青臉上那得逞的笑意,不免又催促道:“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怎麽還不走呢,我不是讓你先一步回去,讓夜生準備準備嗎?”

“哦,”顧青著實沒料到風夜瀾是認真的,癟了癟嘴,道:“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迎親隊伍這麽大,也不差你一個,反倒是你腳程最快,通知夜生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聽風夜瀾這麽說,顧青就開心許多了,展演笑道:“行,二爺,那我先走一步了!”

“嗯。”

顧青走了一小會兒,天色也漸漸明朗起來。眼看辰時也快到了,大家都翹首以盼的站在宮門外往內探著頭,期盼著一睹公主的身姿。

宮內深處傳來一陣歡慶的鼓樂之音,隨後,便看見一群人擁著一頂坐攆慢慢的往宮門口靠近。

風夜瀾一眼就看見了坐攆上端坐著的那個女子,雖然蓋著蓋頭,但他卻好似看見了蓋頭下她那巧笑倩兮的眉眼。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宮門口了。

風夜瀾趕緊迎上前,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將榮殊公主從坐攆上背了起來。來送親的除了醇厚公主和蘇慕意外,還有皇太後。

慕容青蓮一臉笑瞇瞇的看著風夜瀾將人背起來,往宮門外走,眼底不知不覺的就蓄滿了淚滴。

轉身走了兩步,風夜瀾感覺到脖子內一涼,仔細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水滴。腳下的步子頓了頓,風夜瀾這才想起來,如此一別,恐怕就是數年不得相見了,榮殊公主定然是想到了這一層,所以,她這是在哭嗎?

想到這兒,風夜瀾毅然轉身,背著榮殊公主,朝送親的眾人微微躬身,然後才大步朝等候的花轎走去。

他們說好了不在皇宮內拜堂成親。這也是榮殊公主的意思。她說:父皇已死,若是在宮內舉行婚禮,拜高堂的話也是拜當今皇上白羽烈,而從輩分上來講,他不過是自己的哥哥而已,她不願意。

好在白羽烈也理解,所以,堂堂白絮國公主的婚禮就十分低調的進行了。

風夜瀾和榮殊公主的大婚剛過,侯府便傳來喜訊,風豎琴為上官翔鷹添了一男丁。這可把初為人父的上官翔鷹給高興壞了,除了早朝的時候,私底下不論他見了誰,逢人就將他家好孩兒是如何如何可愛,兩天就沖著他笑了,三天就沖著他牙牙學語了,雖然他說得有板有眼的,可但凡養過孩子的人都心知肚明,這簡直是癡人說夢,哪家孩子能聰慧成那樣了,那豈不是如來托生嗎?

話說風夜瀾這邊原本打算三日後便啟程回國的。可因為風豎琴的事情,硬生生的將行程拖後了。

這一晃,風夜瀾等人又在大閆山呆了半個月了。

這日下午,風夜瀾命夜生清點人數,收拾細軟,打算不日之後就啟程回國,因為父皇已經連下了三封信了,讓人快快回去。風夜瀾也知道,總歸都是要走的人,多呆一日也不能挽回什麽。

夜生出去了不久,便拿著一個本子走了進來,朝風夜瀾遞去。

風夜瀾不解,凝眉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要跟著回去的人和細軟數目,請您過目。”夜生垂著腦袋道。

“這些不都是你在管的嗎,你自己看著辦吧,不用在意我,更不用在意榮殊。”風夜瀾以為夜生是擔心自己多想,於是開口安慰道。

“只怕二爺……二爺您要自己看了。”

“這是何話?”風夜瀾 不解。

“我……小的,小的不打算回去?”夜生支支吾吾的嘟噥道。

風夜瀾直覺不妥,拉著夜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才慢慢的逼問了出來。

原來他離開的這些時日,夜生居然也開竅了,他居然有了心上人,而正是因為這個心上人,他不想回去了。

風夜瀾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氣憤。

臨了,臨了,要走的時候,夜生才給他整這一出;可回頭看看低垂著腦袋的夜生,想想這些年他跟在自己身旁無怨無悔的賣命,心底又著實狠心不起來。

“罷了,罷了,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也就不逼你了,只是……焦梅這姑娘,靠譜嗎?”風夜瀾一臉的若有所思。

他若是沒記錯的話,這個焦梅,應該是大閆村的村民,她的父親正在為蔚淺淺守著山上良田的焦大慶。

“二爺請放心,焦梅已經跟他爹說了,他爹……也同意了,咱倆也都不小了,咱打算下個月就成親。”夜生紅著臉,終於將事情說清楚了。

“那就成,”風夜瀾沈吟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看了夜生一眼,隨後道:“藥鋪那邊,你就繼續管著,以後的利潤也不必繼續向我匯報了,權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得了。”

“二爺,那不行,我可以幫您管著,利潤……利潤我也會給您保管好,到時候換成銀票給您送去。”

“夜生,你別這麽死心眼成嗎?”風夜瀾幽幽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夜生的肩頭道:“這麽些年, 你跟著我東奔西跑,也受夠了,加上三年前,”風夜瀾頓了一下道:“哎,不錯了,總之,你於我的恩情,我記著呢 ,再說了,這藥鋪原本就是你一手創辦的,我不過是在旁邊提點了幾句而已,你就安心的手下吧!”

夜生嘴角動了動還欲說什麽,風夜瀾搶先道:“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今後你們有了孩子呢,難道你還指望你家女人養活你?”

夜生被風夜瀾的話噎住了,憋紅了臉,到底沒說話。

末了,風夜瀾一錘定音的道:“好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你自去忙吧!”

夜生從風夜瀾那兒出來的時候,心底還有些悶悶不樂。正在這時,夜蘇從前面跑了過來,見夜生垂頭喪氣的模樣,上前問道:“師傅,您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

“沒有!”

“沒有嗎,”夜蘇眨巴著眼睛看向夜生,也不繼續糾結他有沒有被欺負的事了,轉而問道:“師傅,聽說你們要離開了,我娘啥時候來接我啊?。”

“你娘回來的,你別著急。”夜生漫不經心的道。

“是嗎,您聽到消息了嗎,我娘什麽時候到啊,我好去接她!”夜蘇繼續纏著他問。

“就這幾天吧,”夜生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本正經的問道:“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

夜蘇吐吐舌頭,趕緊轉身邊跑邊喊:“師傅別生氣,我這不就去做功課了嗎!”

看著夜蘇跑開的背影,夜生的唇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風夜瀾走了。

風夜瀾帶著榮殊公主回風赤國了。

除了榮殊公主身邊的丫頭和護衛,風夜瀾只帶了幽蘭小院幾個貼身伺候的人回去了。

那些人的離開,使得幽蘭小院越發冷清了。

夜生坐在院子內的亭子內,看著曾經熟悉的景物,想著風夜瀾還在時的場景。心裏漸漸湧上了一絲不舍和難過。

好在過不了幾日就是他和焦梅的大婚之日了。

幽蘭小院理所應當的成了他暫時的歇身之所。風夜瀾臨行的時候,特別交代了,讓他看好幽蘭小院,所以,他暫時算是這院子的一家之主了。

夜生大婚,白羽烈肯定是不能到場的。可白羽烈派了好些護衛一路護送蘇慕前來觀禮。當然,蘇慕是以女方親友的身份參與的。白羽烈之所以允許身懷六甲的蔚淺淺奔波勞累,主要還是為了接回夜蘇。

風夜瀾也走了,夜蘇也沒必要繼續留在幽蘭小院了。加上在白羽烈的帶領下,白絮國仿佛又進入了太平盛世的局面,估計暫且是不會有任何爭端了。

婚禮很隆重。

這麽隆重的婚禮,原本焦梅和夜生都是沒想到的。這都要歸功於蘇慕從宮內帶來的丫頭,她們對這樣的事情是輕車熟路,只花了半日功夫,便把整個幽蘭小院上下都打理得喜慶洋洋。加上蘇慕的回歸,大閆山的村民也都前來看熱鬧,淺酌酒樓更是關門歇業,所有同事廚子都轉戰幽蘭小院,專為焦梅這日大婚服務。

場面甚是驚人,堪比風夜瀾那場婚禮。

是夜,上官勤笙於得了喘息的機會拉著女兒在房間內說話。

“淺淺啊,聽說你恢覆記憶了?”

“嗯,娘親,我記起來了。”蔚淺淺反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手掌內的老繭,滿臉的心疼。

“記起來就好,記起來就好,”上官勤笙拍拍她的手背,再看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滿臉笑意的拉著她往一旁的椅子走:“你這是有身子的人,得小心著些,來,過來坐下說話。”

蘇慕任由她拉著自己坐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不知不覺便紅了眼眶。

“娘,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說什麽呢,傻孩子,能看著你幸福的過日子,娘親不苦,不苦!”上官勤笙笑著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滴,滿臉的心疼。

“娘,您跟我回去吧,我一定好好孝敬您!”蘇慕拉著上官勤笙的手,淚眼婆娑的道。以前她不懂,但自從恢覆了記憶,知道有了孩子以後,她慢慢就明白了上官勤笙當日的苦心了。為了自己,她毅然決定離開相府,正好隨了那些人的意了。

“我知道你孝順,只是娘現在過得很好,很自由,而且,娘還學會了不少東西,這可比在城內自在得多!”上官勤笙頓了一下,滿臉笑意的道:“好孩子,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只要讓娘知道你過得好,那比什麽都好!”

“娘……”蘇慕還想說什麽,可見上官勤笙眼底一片淡然的默默搖頭,示意她不用多說,她也就打住了即將開口的話。

母女倆絮叨了一整晚,第二日,蘇慕便帶著夜蘇回城了。

回去之後,蘇慕便有意無意的向白羽烈提及蔚丞相。初時白羽烈不解,不論她說什麽,他隨意的就搪塞了過去,後面次數多了,白羽烈才恍然想起,莫不是她想撮合她父母?

這日,蘇慕又一次提及了蔚府。

白羽烈卻不似往常那般及時回話,而是一臉沈思的看著窗外,半晌不語。蘇慕直覺有事兒,於是輕輕走到他身旁,低聲問道:“可是遇著什麽難事兒了?”

白羽烈握住她的手掌,讓她挨著自己坐下,這才面向她道:“我母親來信了。”

“誰,”蘇慕半晌才反應過來,奇怪的問:“容貴妃?”

“是的。”

“容貴妃沒死?”蘇慕驚訝。

“嗯,三年前,母妃被我大姨救了下來,然後就一直留在褐國,”白羽烈蹙眉道:“母妃來信,說知道我這邊一切順利,問我可有接她回來的打算!”白羽烈說完,便一臉為難的看著蘇慕。

蘇慕當然知道這事兒有些不可能。不說別的,現在皇太後已經是慕容青蓮了,若容貴妃赤狐回來,那……這慕容青蓮該怎麽處置呢?總不能一個皇帝有兩個皇太後吧,這讓世人怎麽想,怎麽看。再說了,在大家的記憶力,容貴妃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這著實有些難辦……

“你……怎麽打算的?”蘇慕試探的問。

白羽烈無奈的搖頭,“我也不知道,按理說,現在這局面也才剛穩定下來,若是此時再動蕩……”剩下的話,白羽烈不說,蘇慕也明白。

“可母妃那邊,我也不能不管。”白羽烈接著道。

“若是不知道該如何拿捏,何不將先將此刻的局面說一說,或許……母妃還不知道慕容青蓮是皇太後的事兒,您認為呢?”

白羽烈沈吟了一小會兒,隨後便笑著看向蘇慕道:“哎,今日先不談這些糟心事兒,”有意無意的朝她隆起的腹部看了一眼,關切的問道:“怎麽樣,他沒有鬧你吧?”

蘇慕搖頭,“沒有,他很乖,或許是知道他父親在身邊,他可不敢像夜蘇當日那般折騰了。”

白羽烈聽聞後,噙著笑意,溫柔的將她拉到自己懷中,感受著這一刻的靜謐美好。

平靜的時光中是過得飛快。一轉眼又過去了兩個月,眼看蘇慕的臨產期也到了。這幾日,蘇慕更是感覺身子沈得不行,就連下床走動都有些懶得了。

這日下午,在宮女的攙扶下,蘇慕勉強在門前的花園裏走了一個來回,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累得不想動了。

就連宮女端來了午飯,她也沒胃口。

擡眼看著桌上放置的花生,她心中一動,忽然有些想念生花生的味道了。

原本見她沒什麽食欲的宮女,聽她一提起,趕緊匆忙的出門去找生花生了。要知道,被送進這兒的花生都是經過炒制過的,要吃生花生,還得去廚房問問看,有沒有沒炒制過的。

蘇慕眼睜睜的看著她出去,望眼欲穿的終於等待宮女捧著一碟剝好的生花生。看著那一粒粒紅色的外衣,蘇慕又有些失去了興致。她是想吃生花生,但卻不是這種剝了皮的,她想要的就是一邊吃一邊剝。

可看著累得氣喘籲籲的宮女,到嘴的嫌棄化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就這宮女的端著的碟子,隨手撿了兩顆飽滿的丟進了嘴裏,細細咀嚼。

不知是胃口的變化,還是心態的原因,蘇慕總覺得這生花生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味道。

夜幕降臨,蘇慕歇下了。

躺下不久,白羽烈便站到了床邊。蘇慕也懶得起來,看著他問道:“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聽說你沒吃晚飯,我來看看,怎麽,是沒胃口麽?”白羽烈坐在她的床沿上,一臉關切的問:“有什麽想吃的嗎,我派人去弄來?”

蘇慕輕輕搖頭,喃喃道:“我沒胃口。”

“那怎麽行,”白羽烈一臉擔憂的看著她,試探的問:“要不,我讓廚房給你熬點小米粥,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吃的。”

蘇慕正欲拒絕,白羽烈趕緊道:“不吃小米粥也行,你總得吃點東西了再躺下。”

說完,他便伸手放到蘇慕的脖頸底下,硬是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蘇慕一百個不情願,但也清楚現在這身子可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也就隨了他。

小米粥端上來的時候,蘇慕仍舊是沒有胃口。可抵不過白羽烈的軟磨硬泡,還是勉強的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有一勺沒一勺的胡亂吃了幾口。

白羽烈則站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她實在吃不下了,剛要開口,忽然下腹一陣痙攣,隨後便是一陣痛楚傳來,惹得她不住皺眉,輕聲低呼,“疼!”

“怎麽了,是肚子疼嗎?”白羽烈趕緊坐到她身旁,輕輕的扶住她。

蘇慕疼得說不出話,默默的點了點頭。

白羽烈見狀,趕緊叫宮女去請大夫和產婆。

“是要生了?”

“不知道。”

一陣疼痛過去了,蘇慕又感覺屁事兒沒有。

她以為是自己下午不吃飯,餓著孩子了。此刻也不管有沒有胃口了,端起面前的那碗小米粥,囫圇的吞了下去。

剛吃完小米粥,先前的那陣痛楚又傳來。如此反覆了好幾次,白羽烈也發覺不對了,趕緊扶她去床上躺著。

剛躺下,產婆和太醫都趕來了。

太醫上前隔著紗簾把了脈,趕緊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夫人,這是要生了。”

聽聞太醫的診斷,白羽烈趕緊回頭交代產婆,讓她一定要小心伺候,保證母子平安。產婆戰戰兢兢的點頭應下,便忙活開了。

雖然蘇慕之前生過一個孩子。可當時蘇慕處於昏迷狀態,與其說是她生的,還不如說是別人從她身體將夜蘇這孩子取出來的。所以,當蘇慕此刻切身體會著子宮一縮一緊的痛楚,實在是讓她後悔莫及。心中忍不住想到:早知道,就不要孩子了。

可這個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後一波更甚一波的痛楚,已經讓她無法正常思考了。

白羽烈站在屋外聽著蘇慕淒慘的叫聲,額上冷汗盈盈,生怕她就這麽叫背了氣兒去了。實在忍不住,也顧不得皇家尊嚴了,伸著腦袋在窗戶上探來探去,想要找個縫隙看看裏面到底進行到什麽程度了。

可剛從窗戶那兒拗了一個小縫便被跟著產婆的丫頭發現了,那丫頭也不管他是誰,大聲嚷嚷道:“窗戶開著風口,是想讓產婦得病嗎?”

說完,立即將窗戶放下,關得嚴嚴的。

被那丫頭一聲大吼,白羽烈也失去了方寸,開著窗戶會讓她得病嗎。他還不知道有這麽個說法呢。可那丫頭也一定是為了蘇慕好,暫且就聽她的吧。

如此一想,白羽烈也就不再敢胡亂拗窗縫了,只是不斷來回的在屋外走著,著急的等待著孩子的降臨。

這麽一晃,就過去了三四個時辰,蘇慕的叫聲也漸漸小聲,最後沒了。可白羽烈仍沒聽見孩子的叫聲,這可讓他擔憂不已。

好不容易,產婆一臉擔憂的打開了門,朝白羽烈身旁的太醫乞求道:“太醫,產婦恐怕是難產了,還得麻煩您開福方子,先讓底下人熬煮,待一會兒孩子取出來,就給產婦灌下去。”

“難產了?”白羽烈一臉的擔憂,“蘇慕怎麽樣了?”

“皇上放心,我等正在努力,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兒的!”產婆哪敢說有危險,皇上剛才可是金口玉言要保母子平安的。

“可有什麽需要?”白羽烈見產婆立馬又要縮回去,趕緊追問。

產婆頓了一瞬,趕緊道:“若是有千年人生,可以讓太醫切塊,拿過來放在夫人嘴裏含著。”

“太醫,太醫,聽見了嗎,開了房子立即去拿人生!”白羽烈已經有些慌了。

“是,微臣這就去。”

太醫退下後,白羽烈的視線又從屋內移向了院子,希望太醫能趕緊回來。

終於,在白羽烈的翹首以盼下,太醫拿著切好的人生走了來。

產婆聽聞太醫的喊聲,立即出來拿著人生便關門進去。白羽烈甚至看見產婆手上沒清理幹凈的血跡,頓時心中一緊,蹲在墻角不再說話。

……

經過了一夜的折騰,孩子終於出來了。

當聽見孩子啼哭的那一剎那,白羽烈的兩腿都已經蹲得麻木了。他站起來,擡頭看向黑暗的天空,心底道:我向您保證的事兒,一定做到!

蘇慕也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這場浩劫。

三日過後,因難產虛脫過度的蘇慕也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只是身子很虛,想要回到以前那樣隨意蹦跳,恐怕還得好好調養個三五個月才行。

孩子還未滿十日,上官琴笙便出現在了蘇慕眼前。這讓蘇慕歡喜之餘更多的是詫異。

白羽烈只笑道:“我不放心別人,特請岳母大人幫著照看孩子和你。”

上官勤笙也不語,只是嘴角含笑的看著蘇慕,滿臉的幸福。

轉眼,孩子滿月了。

白羽烈趁著孩子的滿月宴,當著眾多朝臣的面,許了蘇慕皇後之位,三日後行禮。而還在繈褓中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成為當朝太子了。

至於夜蘇,白羽烈卻是有其他安排。

他跟蘇慕都覺得愧對夜蘇,所以,這個皇帝,就不讓他做了,畢竟 ,皇帝不好當,不但勞心勞神,還勞力,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小命。而夜蘇得知自己有了個弟弟,也是滿心歡喜,一心一意的要教導弟弟,還說以後等弟弟再大一點,他便要做他的夫子。這倒讓二人放心不少。

太子滿月,所有朝臣都到了。

當然也有蔚丞相。

蔚丞相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場合再見上官勤笙。

已到中年的倆夫妻,再次碰頭,卻是別樣的情緒。四目相對,蔚丞相不禁滿眼渾濁,似是此刻才幡然悔悟,當初自己犯下的是何等過錯……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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