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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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84

愛情如同一場狂風暴雨,來得也快,消失得也快。

自張至森那天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家,他給李光芒發了條出差的消息,便從她的眼前暫時消失。

連家也拋下了。

這像什麽樣子?難道他希望她一直待在他的房子裏,默默地等著他回來嗎,這難道不是給她搬走預留時間,不想鬧得那樣僵罷了。

李光芒懂,她快速地收拾了行李,大包小包地運到了酒店,在酒店裏安了家。

她不想就此妥協,也不想就此失去他,每日裏她按時上下班,空閑摸魚時分刷一刷他的社交媒體,看看他是否更新動態。

他好像失蹤了一樣,她也不好去問宋可寧,只能幹巴巴地唉聲嘆氣,她甚至有時候想,難道她真的錯了嗎?為他生一個孩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可是她的事業才剛剛進入正軌,搖搖欲墜的並不穩定,案源開拓、案件分析、客戶關系維護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思慮周到,這個時候回去生孩子?她可以一邊生孩子一邊上班嗎?

25歲,李光芒在筆記本上畫下25這個數字,過兩年呢27歲,他33歲,那時候生呢,萬一休完產假找不到工作了呢,總不能大著肚子上法庭吧,再說她怕疼,一想到那種被撕裂的痛苦,她覺得再可愛的孩子都變得醜陋了。

說到底,還是李光芒不喜歡孩子。

還有,這個該死的張至森,他竟然偷換概念,認為她不想生孩子就是不愛他,他到底知不知道生養孩子有多苦,好似上下嘴皮子一碰孩子就降臨了。

“想什麽呢?”宋可寧走過來,用文件碰碰她的肩。

“沒事,宋律,怎麽了?”

“來我辦公室吧。”

李光芒跟著宋可寧步伐,進了辦公室。

“市裏有個培訓會,新誠決定讓你分享職業經驗,可以嗎?”

“我?我嗎?”

宋可寧笑笑:“怎麽,對自己這麽沒信心?這次培訓面對的是全市實習律師,新誠被選中作為此次大會的負責方,所以想讓你分享一下工作經驗,短短幾分鐘,就當和大家交流交流。”

“就我一個人嗎?”

“其他所也會抽選人員,你和他們一起。”

李光芒點了點頭,那意味著律師們都會出席嘍,也不知道張至森來不來。

“張律師也被邀請了嗎?”

宋可寧楞了一下:“哪個張律師?”

“張至森。”

宋可寧笑:“你們吵架了?”

難怪前兩天見她出來時,眼睛紅紅的,跟客戶交談也總是出神,惹得客戶有些不滿。

“沒。”李光芒身子往後一退,高跟鞋沒有站穩,趔趄了一下,差點崴到了腳,她想他們不是吵架了,而是鬧翻了。

“你不知道的話我更不知道了,對了話說最近也沒見他,他在忙什麽?”

“啊哈,他出差了。”李光芒盡量保持表面平靜。

“嗯,難怪,行了,你準備準備稿子吧,好了之後跟我確認確認,畢竟這次也是代表新誠,要重視一下。”

“嗯,我知道了。”

李光芒出了宋可寧辦公室,她回到工位上閉目養神,內心煩躁。

這時手機叮叮咚咚地響起來,響的她頭暈目眩,她匆忙地去找手機,打開發現微信上收到一條消息。

“你跟張至森分手了?”

不是吧,他們只是鬧得不愉快,並沒有昭告天下。

“沒有,吵架了。”

李佑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將照片發給李光芒。

“別怪我多事,你心裏有個數。”

她將李佑發來的照片點擊原圖,然後放大,是一張張至森和女孩進酒店的照片。

那女孩,恰巧李光芒也認識。

“你拍的?”

“嗯,昨天我在這附近吃飯,看見背影像他。”

“嗯好。”

“你早知道了?”

“沒。”

“行吧,你長點心吧。”

“嗯,謝謝。”

李佑放下了手機,他覺得李光芒的反應很奇怪,她竟然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不像之前又哭又鬧的作風,也是,她長大了,他不能時刻管著她,只能提醒她了。

一整個下午,李光芒一個字也沒想出來,打開word腦海中還是照片中兩人過馬路的樣子,他伸出手,為她擋著來往車輛,兩人走向對面酒店。

這就是背叛的感覺嗎?她心中無故窩著一團火,看眼前誰都不順眼,憤怒之後又平靜下來,她開始自己給自己洗腦,她還沒親眼看到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

只是,令她難以置信的是,他為什麽要騙自己,那街景和照片中的樓宇,皆是松城模樣,他又怎麽說自己出差了?

沒意思沒意思,沒勁透了。

李光芒打開手機,看著熟悉的那個置頂,直截了當地問:“你在哪裏?”

三個小時後,張至森回了消息。

“我回來了,怎麽了?”

“什麽時候?”

“昨天。”

“沒回家嗎?”

那邊沈默著,一直到晚上八點,還沒回消息。

李光芒回到了酒店,看著遠方的日落,心裏又悶又躁,她簡直想穿過手機,跑到他面前,發瘋般地質問他。

“你搬走了?”張至森在微信敲出。

晚上十點,他回到了家,看著家裏早已沒有了她的痕跡,他點燃了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灰缸裏堆滿了七七八八的煙頭。

李光芒驚坐起,她覺得他這樣明知故問對自己就是一種侮辱,她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窩囊過,看著手機裏他質問的語氣,沒有回答,然後將他和女孩入住酒店的照片發了過去。

“就這麽迫不及待了?”

張至森坐在黑暗裏,手機發出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錯愕以及不適,他看著消息皺眉。

“找人跟蹤我?”

李光芒看著手機裏傳來的短短幾個字,那些字像一把彎刀直插心臟,讓她無法呼吸,他們到底是真的愛過的人,傷害起對方來絕不心慈手軟。

“就當是。”

“嗯,你看到什麽就是什麽。”

李光芒覺得她的心臟就要裂開,她狠狠地抓住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不要自己崩潰,她不想相信也不願相信的是,他竟然連解釋都懶得說。

“那恭喜你,找到生兒育女的對象。”

“嗯。”

她感到窒息和絕望了。

李光芒:“那沒事了吧。”

張至森:“嗯。”

一分鐘後,李光芒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在空蕩的屋子裏號啕大哭,這是他最後的對話,只有冷冰冰的確認,連再見也不說。

他們就這樣結束了。

李光芒一想到這裏,心裏一陣抽搐,她抽泣聲越來越大,心中的痛感越來越強烈,比以前被人中傷汙蔑的傷痛一千倍一萬倍,與他相關的事情在她腦海一幀幀慢放,她命令自己停下來,可就是無法停下,無法停止哭泣。

手機叮叮響起,她以為是張至森,結果是宋可寧打來的電話。

“稿子怎麽樣呢,今天晚上寫好發我郵箱。”

“宋律,嗯…好的…好的,”她按住起伏的胸膛,控制著嗚咽的聲調,解釋著,可話說得斷斷續續,不清不楚。

“光芒,你怎麽了?”宋可寧語氣著急。

“嗚嗚嗚……我,我停不下來,我停不下來了。”

她掛了電話,將地址給宋可寧發去,她現在需要人的幫助。

她還在哭著,始終無法讓自己停下。

她試圖做些什麽,可眼淚奔湧成河,連呼吸也變得很困難,她將行李箱中整齊的衣服一股腦扔在床上,將周圍物品順序打亂,然後命令自己深吸一口氣,專註,專註,專註。

她要整理東西,讓一切恢覆本來秩序,她不要停下來,讓自己陷入痛的泥沼中去。

一件,兩件,三件,怎麽全是收不完的襯衣、褲子,好像她心中綿延不絕的感情,他怎麽能如此冷酷地說出那樣的話,仿佛他們之前的感情全是假的一樣,想到這裏,她頭好暈,她好想吐。

一種劇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她沖進了衛生間,俯身趴在馬桶上,好像要把內心的痛苦全部吐出來,卻怎麽也完不成,她在幹嘔著。

就這樣失戀了嗎?她好像完全失敗了一樣,腦海裏不住地想起他,想著他怎麽能如此輕松就走出了他們的感情,她是他隨手扔掉的衣服,不要的物品,是他決定好轉身就走的結果,可她明明還記得某個午後,某個晚上,白天清晨,起床時分,隨時隨地,他都說過好愛她。

他怎麽能如此可怕,她所經歷的幸福都是泡沫嗎?

她倒在馬桶邊,想不通也想不透這件事,像是有無數只黑暗的手拉著她下墜,她至此跌進黑暗甬道裏,在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裏,她絕望地爬行著,想要出去。

會死嗎,不會的,可是她起不來,感覺渾身被黏裏強大的膠水固定住,讓她動彈不得。

十分鐘後,宋可寧敲門進來,將呆滯坐在馬桶邊的李光芒拉了起來。

宋可寧似乎猜到了某種結果,她只是輕微地嘆了口氣,讓李光芒坐好,看著她無神的眼睛呼喊:“光芒,光芒!”

“嗯,我沒事。”

李光芒整理好了衣服,臉上一片死灰般平靜,她又說道:“宋律,你稍等我一下,我們出去喝酒,我畫個妝。”

“你今天狀態不好,算了吧。”

“沒事的,我馬上就好。”

她邊說邊將刷子從化妝包裏拿出來,雙手顫抖地補著妝,心裏默念著,會好的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她突然手不穩當,將吧臺上的化妝包掉落在地,眼影粉餅香水全部碎掉,如同她的心。

李光芒崩潰了。

“你眼睛腫了。”宋可寧彎下腰,一點點撿起她腳下灑落的化妝品,勸慰著她。

李光芒擠出笑容:“哦,我昨天沒睡好。”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模樣,覺得完全不認識,她的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整張臉喪著,眼神裏透出一種蒼老的神態。

“光芒,”宋可寧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明天你休息一天吧,調整調整心態。”

“不,我不要休息。”

她要幹活,要把自己的全部拋給工作,她要成為一具沒有感情的機器,完全地忘記張至森。

宋可寧繼續說道,用一個大姐姐的語氣勸導著李光芒:“光芒,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但我們一起共事快三年了,至森我也認識快十年了,你們的脾氣個性我都了解,要是有什麽誤會或者不開心的說開了也就好了,你呀,也犯不著為男人這樣折磨自己,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體,不要灰心喪氣。”

灰心喪氣,是的,她確實對張至森,對生活,甚至對自己,灰了心喪了氣。

她就不配擁有理想中的幸福生活嗎,僅僅是兩個人的,生活。

“謝謝你,我沒事的,就是一時直接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們去喝酒吧,喝完酒我睡一覺起來就好。”

宋可寧不放心她去喝酒,但要是讓她今晚一個人在酒店住著,她會更加鉆牛角尖了。

“這樣,我們去我家裏吧,我們少喝一點。”

“嗯,這樣也好。”

她跟著宋可寧去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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