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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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52

清晨細碎的陽光灑向屋內,在暖洋洋氣氛的烘托中,李光芒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手指下意識去夠位於床邊的手機,刺目的光將她拉回了現實世界,屏幕上顯示周六、七點鐘,她又做頹喪狀倒了下去,準備鉆進被窩裏睡個回籠覺。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住的房子是三室一廳的格局,從臥室跑向玄關處,還有一段距離。

叮,叮,叮,手機鈴聲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嗡嗡的震動聲。

她匆忙接起,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人,笑了笑:“怎麽了?”

“開門。”

“等、”還沒說完,那邊就掛掉了電話,簡短有力的兩字不容她質疑。

她趿著拖鞋跑過去,到了玄關處卻故作鎮定狀,明知故問:“誰?”

“我,開門。”

她想起昨日裏發生的,決定不再捉弄他,開了門,只見張至森一身運動著裝,神采奕奕地靠在門邊,手裏還提著新鮮熱乎的早餐,精神滿滿。

不像她,清晨裏穿著一件夏日輕薄寬松的裙式睡衣,烏黑長發隨意地搭在腰間,慵懶而疲憊地看著他。

“早餐。”

她欣喜地接過 ,心裏甜蜜蜜地,接過之後準備關門繼續睡覺,誰知被他一把拉住,說:“吃完跟我去遛狗。”

“餵!張大老板!今天是周六!我要休息!”

“不可以。”他順著拉過她的架勢順勢用手臂勾住她的脖頸,她整個人背對著他,重重地跌進他的懷裏。

他的手臂修長,胸膛肌肉健碩有力,又埋下身子,側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去不去?”

她咯吱咯吱笑,被他呼出的氣搞得心神蕩漾,耳邊發癢,只好求饒:“好好好,我去。”

“這還差不多。”他松開了她,轉而換到牽住她的手,兩人一起來到餐桌旁,慢慢吃飯。

他已經吃過,這會只有他看著她吃。

“你這樣我怎麽吃東西?”她撥弄開熱氣騰騰的袋子,發現裏面和她平日裏買的一樣。

他笑著說,“我怎麽樣了?”他不過是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罷了,什麽也沒有做。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不要笑!”她指著他笑得得意洋洋的樣子說,仿佛已經中了他的圈套。

她又繞了一個彎子,說道:“你不會是為了讓我和你一起遛狗吧?”

沒有說完才後面的話,和他昨日的蹭飯理論如出一轍。

他又被她逗笑了,“你要是這麽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啊!那我可以反悔嗎?”

“不可以,為時已晚。”

她急得跺腳,實在是不想去,於是繞著彎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我吃完過去找你。”

“我是可以,可是小呵不可以。”

她無力反駁,又聽見他:“你可以拒絕,早餐是權利,遛狗是義務,哪有只享有權利不履行義務的呢!”

“你你你……”論鬥嘴她哪裏是他的對手,她甘拜下風。

雖然有幾分不情願,可她最終還是跟著他出來遛狗,從小區出來,環繞至旁邊公園,他們跟著小呵的興趣和步伐肆意閑逛,秋日清晨有了幾分涼爽氣息,沁人心脾,倒也驅散了她的疲憊。

走著走著,見一林間小道,小呵忽然抑制不住興奮,飛也似得開始狂奔,一個猛勁差點拉到牽著狗繩的張至森,恰好她又心不在焉地一手被他拉著,一手拿著手機,也差點被生猛地絆倒。

兩人被小呵拉著跑了一圈之後,他精神滿滿,而她早已氣喘籲籲。

“我不行了,不行了,你先走先走……”她呼哧呼哧地喝著粗氣,按住岔氣的腰部說道,她實在是跟不上他的步伐。

他轉過身看向她,正想說些什麽,卻被身後的喊話打斷。

她意識到是熟識的人,立刻側身甩進了附近的綠植中,只見是公司裏高高瘦瘦,留著乖巧學生頭的實習生。

“張律,你也住在這附近嗎?”

“對。”張至森惜字如金地回答著,臉上帶著敷衍的微笑。

“啊那太巧了,我也住這附近,你是一個人嗎?”說完她眼神朝著李光芒閃躲的這側看過來,執意地想探究些什麽。

“不是。”

她聽到張至森說了句不是,咬牙切齒,他們肯定是被看到了。

“哈哈那好您先忙。”女生客客氣氣地打完招呼,臨走的時候還往這邊看了一眼。

只到聽到他說:“出來吧,人走了。”的時候,她才神情狼狽地從花叢中爬出來。

張至森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讓她轉過身去,細心地拍了拍落在她身上的塵土,一邊拍一邊問:“怎麽,你害怕啊,某人昨日不是答應我說不再害怕的?”

“我怕什麽,我才不怕呢。”

“那你剛才躲什麽?”

“我沒躲啊,我只是鞋帶開了系鞋帶而已。”

張至森低頭看了看她的鞋,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嘆了一口氣朝前走去。

她低頭看,一臉窘迫,她今日裏穿的是一腳蹬的運動鞋。

沒有鞋帶。

她心虛地跟上了他,解釋道:“我一點都不怕,我正兒八經談戀愛又沒偷沒搶。”

“嗯,那就好,你不害怕就好。”他淡然說道,嘴角卻輕輕勾著笑。

“你怕我怕嗎?”李光芒跟上拋出靈魂一擊。

“我才不怕你怕呢。”

兩人一大早在公園裏展開了繞口令式的拌嘴,只不過一個神清氣爽,一個大汗淋漓。

意識到已過許久,她體力值快要耗盡,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

他面不改色地說道,“再遛半個小時。”

“啊?還有半個小時啊,我不行了,你一個人繼續吧,我先回去了。”說完就不管身後的張至森,一個人準備打道回府。

他笑了笑,說:“我逗你的,我們回去吧。”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她幾乎上半個身子掛在他的臂膀著,他一手牽著小呵,一手扶著她。

好不容易連拖硬拉地走到了電梯口,她靠在他肩上快要睡著,他看著她疲憊的樣子,笑出了聲。

“我回家了。”一出電梯,她就飛也似得跑了出去,背對著身後的張至森喊道,她要回家補覺,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她。

“好,一會吃飯我喊你。”

李光芒在空中晃了晃手,表示答應,她實在是太太太困了,沒有力氣跟他說話。

他看著她閃進去的背影笑了笑,覺得這樣的她很可愛。

他回到了家,脫掉了早上的運動衣,將衣服扔進洗衣機內,轉身去浴室,打算洗個熱水澡,之後開始今日的工作。

他心情大好,也不知道為何,他總是想笑,那種從心底湧出來的笑意,不自覺地展露在臉上,他很久沒有這樣幸福過了,不知道為何,只是那樣簡單地看著她,就覺得很幸福。

他以前一直想封鎖自己的心意,不打算向她表達,可是在某個瞬間,那種想關心她的心情總是冒出來,他發現自己忍不住,現在終於可以這樣大大方方地關心她,保護她,珍惜她,不用忍了,不用顧忌,即使是有要顧及的一切。

她剛剛的閃躲,他明白是她還沒做好準備,可是總有一天,他會給她那樣的底氣,讓她相信自己,相信愛情,不可以不用怕,他也相信自己。

一想到這裏,他的心無限地膨脹起來,覺得有了無窮的力量。

李光芒到了家預備倒頭就睡,沒過十分鐘,濃厚的睡意襲來,她就被一陣沈重的敲門聲砸醒了。

她捂著耳朵,不想聽,那陣敲門聲愈演愈烈,在她眼中似歇斯底裏的怒吼。她忍不住了,氣憤著起床去開門。

一擡眼,李佑站在門口。

“哥,你怎麽來了?”周六一大清早的。

“吶,給你送資料。”

原是那天李光芒偶然給他提起要搬家一事,李佑將自個房子拿出來租給她,又怕她不接受,謊稱是朋友的,這又幫她辦好了車保險資料,怕她上班忙碌,不想打擾她,這周六一大早就來家裏啊找她了。

張至森這時也洗完了澡,頭發吹得半幹,換上了一件褐色的純棉T恤,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蓬松的香氣,開了門過來找李光芒。

李光芒原本困著,和李佑說話也沒精氣神,但張至森容光煥發的模樣,似一陣風吹散了她的疲憊,她看到他,臉上立刻湧上一團紅暈,與平日的淡然不同,此刻的她,非常害羞。

李佑思維敏捷,他看了看李光芒,又看了看張至森,從他們的表情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戀愛的酸臭味中明白了過來。

忽然他神情惱怒,一把拉過李光芒,問道,“怎麽回事?”

李光芒本就一臉懵,這才回神,說道,“什麽怎麽回事?”

“你,你們倆,怎麽回事?”

她恍然大悟,明白李佑已經看出端倪,說道,“就是那麽回事。”

他怒氣沖沖地跑向張至森,問道,“你這個王八蛋,你把我妹怎麽了?”

張至森神情不悅,覺得奇怪又憤怒,但礙於光芒在,也不好發作,只冷著臉看李佑繼續說。

李光芒見狀不對,過去拉李佑,“哥,你別鬧了,我們就是談戀愛了。”

李佑對著李光芒怒氣沖沖,說道:“你瘋了?”

張至森走過去擋在李光芒身邊,害怕李佑做出不好行為,沒想到李佑又對著他說:“你也瘋了?”

張至森和李光芒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李光芒,她不知道他為何這麽大的反應,這還是李佑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為了平息他怒氣,李光芒走上前去,低聲下氣地說:“哥,我沒瘋。”

沒想到愈演愈烈,李佑沖著李光芒吼道:“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在他眼裏,李光芒還是跟在他身後玩鬧的小屁孩,他一時間不能接受她這麽快又有男朋友的事實,更不能接受他們假戲真做,盡管他早就察覺到了不對。

面對李佑的憤怒,張至森壓著氣說:“她是個成年人,我們談戀愛不用得到你的批準。”

李佑徹底被激怒了,他沖在張至森面前,握緊了拳頭,狠狠地沖向了張至森。

他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只不過,拳頭落下的那瞬間,好像砸在了不該砸在的地方。

原是李光芒見狀,再一次挺身而出,在拳頭落下時,快步拉過了張至森,瘦弱的胳膊上挨上了那重重一拳,隨即一大片烏青泛起,張至森不再理會身後瘋狂的李佑,將受傷的李光芒徑直拉回了家,重重地關上了門,留發瘋的李佑獨自在外。

直到坐在沙發上的那刻,一種刺骨又尖刻的疼痛襲來,她這才感覺到痛,發出了哎呦一聲。

張至森將她的胳膊輕輕擡起,又拿起一旁的墊子放在肘下,他起身去找醫藥箱,眼中溢出憤怒和心疼。

“你行動比腦子快啊,幹嘛又沖上去?”

李光芒原本就痛,加上他言辭嚴厲地訓斥,知道他拐著彎罵自己,心裏不滿:“幹嘛這麽說我。”

“不然呢,你不知道躲嗎?”

張至森提高了聲調,也不知道該說她傻還是笨。

“我不想讓你受傷嘛。”本來是本意,但說出來就覺得有些矯情,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

他用棉簽蘸著碘伏,緩緩地抹在她的傷口上。她話音落下,他嘆了一口氣,表示無奈。

“沒有下次了。”張至森看著她,認真地說。

為了躲避責怪,李光芒忽然轉換了話題,開玩笑說道:“你難道沒發現我的優點!”

“什麽?”張至森還在生氣,她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想其他的。

“就是我們之間的,我覺得雖然在業務能力上可能沒你優秀,但是我反應快啊!”

張至森輕輕點了點她受傷的地方,“這就叫你反應快啊,你不覺得疼嗎?”

只聽見她哎呦哎呦地喊起來,求饒道,“啊啊啊,這叫痛感延遲,但我行動快啊,以後要是有人再欺負你,我絕對可以……”

張至森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他不要聽她說那樣的話,他不要有那樣的時刻,如果有,也是他來保護她。

李光芒也不再說話,她明白話語的力量,要是一語成讖,還是,閉嘴吧。

傷口清理完畢之後,她打算回家,再說也不知道李佑走了沒,看來她要跟李佑好好談談,也不知道他今天吃錯什麽藥了,情緒和脾氣這麽大。

見她起身,張至森問道:“你要去幹嘛?”

“回家啊,又沒什麽事。”

再說了,他和她平日相處都是有事,這無事待在一起的畫面還令她百般不適。

“不許走。”他一把將李光芒拉住坐下,她沒站穩,一個不小心,就那樣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臉又紅了,試圖起身,他又將她按住,直勾勾地看著她,“坐好。”

以前她從遠處看過去,他的雙腿修長,總是邁著大步在她面前走來走去,直到今天她穩穩地坐在他的腿上,才明白他腿部肌肉是如此的結實有力。

她的臉紅了,聲音也軟了下,說,“不回家幹什麽?幹瞪眼啊。”

他慍怒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容,說道,“也不是不可以。”

她整個人從耳朵紅至脖頸,她想掙脫,卻被他死死地按在原地,他加緊了環抱的力度,下巴乖乖地磕在她的肩上,他聞到她渾身散發著馥郁香氣,手指無聊地撫摸著她落在肩頭的發。

她倒是第一次這樣被人這樣拉著,他們肌膚和肌膚緊緊挨著,只是挨著這個詞就讓她心房膨脹,似一只快要升上天空的熱氣球。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哥,我怕他真不高興了。”以李光芒對李佑的理解,他不會無緣無故地發這麽大的脾氣,更不會突如其來地情緒失控。

張至森突然臉色一怔,說道,“你就不怕我不高興?”

她起身推他,笑道說,“你說得這是什麽話。”好像他們在爭寵一樣。

他欲言又止,看著李光芒探出身子去夠桌上的手機,她好像沒有體諒到他的心情。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她探頭看了看,發現是許知知打來的。

李光芒覺得詫異,這期間她給她打了多少次電話,發了多少通微信都未接到回覆,什麽也不說地玩失蹤。

雖然生氣,但還是迅速接起,接著是一陣沈默。

“知知,你還好嗎?”李光芒關切問道。

許知知很久才道:“光芒,我有話要你跟你說。”

李光芒心下不安,難道知知又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嗎?連忙說:“那我們見面說,你在哪裏?”

她掛了電話,因挨得太近,電話裏兩人對話張至森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她要走,於是松開懷抱讓她起身。

她起開,腿部立即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他很長時間才緩過來。

“我出去一下。”

“需要我幫忙嗎?”他剛聽到她那位朋友的語氣不太好。

她想拒絕,但又恐或許真有她無法解決的難題,想了想還是松口說,“那好吧,我們一塊去吧。”

他臉上的愁容不見,取而代之地是微笑,好像獲得了一種批準,他被允許進入她的世界,獲得參與陪伴的權利,他和她不再是你們之分,而是我們。

李光芒望向他,覺得不可思議,問,“你笑什麽?”

他摸了摸自己昂揚蓬勃的臉頰,說,“我笑了嗎?沒有啊。”

全然沒意識那揚起的嘴角。

“你等等,我換件衣服。”

他身上還穿的那件棉質薄T恤,不太適合外出交談,他走至臥室旁的衣帽間,站在與她相隔的玻璃窗前挑選合適的服裝。

而她站在原地,背對著他撥打著李佑的電話,漫長的忙音讓她煩躁,她想告訴他知知的情況,那邊卻怎麽也接不通。

他終於挑到了一件,是一件淡藍色的牛仔襯衫,雙手從兩側迅速地揭起白T,快速迅捷,又找了件幹凈的白色背心套上,待在要換上清爽的襯衣時,沒意識到她已經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他胸前隨意解開的扣子,在她的口中分泌出粘人湧動的唾液。

她沒忍住,輕聲吞咽了下去。

他換好了衣服,走了過來,眼神還是沒動,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她這副畫上。

“怎麽了?”他又在笑。

“額…”她頓了頓,思路被打斷,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他那雙溫暖的雙手環繞至她腰部,又在她腦門上輕輕啄了啄,溫柔寵溺地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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