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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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41

與何頌約會至晚上九點,她被他送回家了。

電梯間燈火通明,玻璃鏡中的她放松了下來,也透著幾分疲憊,她按亮了手機,看著屏幕上張至森發來的邀請,她遲遲沒有回覆。

他們在一起吃過飯了,可是像今日的鄭重邀約從來沒有過,她要答應他嗎,他們,作為不是上下級的他們那個身份,不是早已鬧得不可開交了嗎?

電梯門緩緩開了,長廊燈明亮,似是有人等待的溫馨,她正要開門進房間,卻看到一個筆直身影靠在一旁。

“回來了?”

李光芒眼神亮起來:“你、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剛遛狗回來。”

“哦。”她看到他穿著舒適的運動T恤長褲,整個人被晚風輕柔吹著,靜靜地站在那裏。

“有事嗎?”

他欲言又止的。

很久他才說出一句:“你怎麽不回我的消息?”

這是他第一次向別人索要一種東西。

李光芒緊握著手機,屏幕亮起朝向自己,界面還停留在他發來消息的那句話中,她看了看手機,輸入了一句,然後揚著手機說道:“嗯,我回覆了,你看一下。”

張至森雙手插兜去摸手機,手機被落在了屋裏,他朝屋內走去:“那你等我,我去取。”

李光芒定在原地,叫住了張至森:“張律師,不用取了,我告訴你。”

張至森身影頓住,他又轉身回來,看著李光芒那張平靜看不出波瀾的臉,說了聲好。

“我不會去的。”

他看著她,看著她說出這句話的表情與神態,她的眼神晦暗,神情疲憊,身子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看來不是虛言。

“嗯,我知道了。”

他們兩人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屋外黑色的夜與屋內燈光相對,鋥亮的玻璃窗映出兩人身影,他們就那樣直直站著,沈默著不說話。

“那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好,早點休息。”

他看著她開了門,進了屋,空氣中還留著她的氣息,他懊悔自己以前表演不在意,現在當真被人從心上挪開,那種失落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李光芒進了屋,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手機,消息聲此起彼伏,何頌發來幾條問候,張至森那個名字下空空蕩蕩。

與何頌一起吃飯的那刻,她在想,如果一同吃飯的人是他,她會不會就不會那樣別扭和拘束,她甚至想快點答應他,但見到他那刻,又覺得那樣的喜悅不成立,也許他只是占有欲作祟,不喜甘拜下風罷了。

她不想要那樣的比較和占有,仿佛她只是個物件被搶來搶去。

-

入駐會如期舉辦,這場會議邀請到了業內泰鬥、律協、政界、商界人士到此造勢,正如張至森要求的那般,辦得盛大、華麗。

且這也是李光芒在至真最後的工作,她盡心盡力地想做好。

嘉賓進場設在一樓大廳,由主持人引導在巨大的招牌幕布上寫上簽名,而後再由至真工作人員引至公司,公司內部場布置小型酒水,待嘉賓到場之後,與張至森、陸昭傑入駐揭牌,最後再由來賓講話,講完話後安排客人去樓下用餐。

入駐環節簡單明了,但事無巨細,她事事要考慮周到,在三番五次威逼利誘之下,淩瑤帶著幾個實習生去樓下做好接待,羅文去餐廳對接好用餐,她一人在樓上布置現場,確保儀式不出錯。

她看了看表,到了十點,那些人也應該到了,她將東西擺放整齊,放好茶水,聽見屋外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張至森帶著一眾人朝裏面走來。

在最前方的那人李光芒見過,是季老。季老今日裏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外套,頭發雖花白,但走起路的精神頭矍鑠,看不出一絲老態,張至森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工整地站在季老身邊,帶著他走進來。

季老環顧了周圍,看著至真的環境,點了點頭,聲稱:“地方還不錯。”

李光芒迎上前去,打了聲招呼:“季老好。”而後就帶著他進了一旁的待客室。

張至森從她面前略過,神色壓著不外露。

淩瑤臉色難看地跟在最後面,她看到李光芒,連忙沖她招手,李光芒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你沒確定來客名單嗎?”

“確定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李光芒的心七上八下,仿佛有重物預備在她心上敲擊,讓她重重地沈下去。

“剛禮儀小姐報歡迎詞,季老說成了李老,季老本來臉上笑意滿盈,一聽到這裏,臉都僵了。”

雖然知道可能會出錯,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簡單且低級的錯誤,有些懊惱。

不一會兒來賓都已入場,張至森給李光芒發消息:“十一點鐘,上蛋糕。”

“好的。”

李光芒小跑著走了出去,預定好的雙層蛋糕已經到了地下車庫,本安排羅文去拿,但她害怕又出什麽岔子,只好自己前去。

整個大樓的貨梯和客梯分布在兩個不同的通道內,因蛋糕過大需要推車上來,所以李光芒選擇了人少的貨梯,她的高跟鞋噠噠地急促地敲擊著地面,狂亂地拍打著樓梯間的指示燈。

電梯門開了,李光芒快速上了,按亮了樓層電梯。

她低頭看向手表,距離十一點還有十分鐘,應該來得及,電梯緩緩下落,指示燈的數字逐漸遞減,快到了她本想沖出去,手腕卻被身後一人死死扣住。

“李光芒。”

李光芒順著聲音身子朝後傾去,才發現剛剛的角落裏站著一位男人,他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口罩的樣子嚇了她一跳。

“你是?”她猶豫問道,想要搞清楚男人是誰,只見他摘下了口罩,眼神恐怖看著她。

是那天在飯店裏撞她的人,那日裏她覺得此人面熟,但又恰好店裏鬧哄哄的人在場,讓她沒細想,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喝到,才讓她覺察出異樣。

“你不記得我了?”

她絞盡腦汁,沒想起來,見男人面色不善逐漸逼近她,便厲聲呵斥:“你是誰?你想幹嘛?”

電梯很快到了,男人快速拉著李光芒走了出來,他用身子將李光芒擋在身後,不讓電梯口攝像鏡頭看出異樣。

被人這樣死死扣住手腕,李光芒又慌又急,她一把將男人掀開,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男人臉色猙獰笑道:“哼,你等等就知道了。”

說著就用刀抵住李光芒的腰身,逼近她走進車內。

車窗映出男人側身身影,在他躬身逼近的那刻,她的記憶這才覆蘇,她想起來是新誠前來招聘面試的男人。

男人四處張望周圍無人,刀尖直逼她身,身上手機又嗡嗡地震動著,車場安靜無人。

“你要不幫我接下,應該是送蛋糕的來了。”

此刻她早已被嚇破了膽,只能強裝鎮定地說些閑話,分散男人的註意力。

“少廢話。”男人一把將她輕巧羸弱的身子塞進了車後座,很快駛離了這個地方。

張至森手握香檳正在與客人一一碰杯,說一些關於至真發展的故事,他激情滿懷慷慨激昂,掩飾著內心的焦急不安,原定十一點鐘的切蛋糕環節已經過去了十分鐘,還沒有見李光芒的身影,一旁的淩瑤跑過去悄聲說:“電話也打不通,送蛋糕的也聯系不上。”

張至森的心裏發慌,這個李光芒怎麽回事?

“再打,五分鐘之後安排下一個環節。”

“好的。”

待淩瑤走後,張至森心裏愈發地覺得亂,他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她絕不是臨陣脫逃不負責任的人,不知道到底出什麽事情這個時候不見蹤影。

說著他又與來客談笑,但很快,辦公室裏來了幾個不速之客,那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室內。

“我說張大律師,開業怎麽能忘了老朋友。”

張至森揚了揚臉,看到了不遠處新城的幾人,陳繼寬還是那副老樣子,後面的還有一位他的徒弟,隔了老遠,張至森看不清楚他的臉。

“歡迎歡迎,來者是客。”

張至森笑臉相迎,今日裏本是至真大放異彩的機會,他不想讓這幾個人毀了。

陳繼寬繼續表演著,他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說道:“不用我再介紹了吧,你的老朋友。”

張至森以為是他一邊站著的男生,剛想說他並不認識,沒想到男生起步讓開,在他身後露出他再也熟悉不過的面龐。

笑一時僵在了臉上,只聽見陳繼寬繼續說道:“今天可寧說什麽也不願意來,還是我啊對她說,師兄開業沒有師妹支持,以後生意怎麽做得下去,你說是嗎?”

張至森看了看宋可寧,她的臉上閃過一道紅,而後瞪大了眼睛伸出手,笑著說道:“我來看看,人不能忘本。”

聽到這話,張至森不再惱了,明白宋可寧為何棄自己而去,況他心上放不下李光芒,只說了句謝謝,便不再計較這些。

“還是沒有消息嗎?”

淩瑤搖了搖頭:“沒有唉,她不可能憑空消失了呀。”

張至森想起那些新聞裏的失蹤案件,心裏突突地跳著:“安排他們去樓下吃飯,我出去一趟。”

說完,他就撈起衣服、鑰匙沖了出去。

此時李光芒正側身靠在男人車上,她隱約間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氣,可她周身無力,連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更別說起身去接不斷震動的電話了。

車子開得飛快,很快到了一個四周空洞雕敝的廢舊廠房處,男人熄了火,下了車倚在車門處抽煙。

一支煙結束了,煙蒂落在灰色暗淡的水泥街上,男人用腳重重撚滅,預備教訓教訓李光芒。

他將她從車裏提了出來,大力將她搖晃醒,狠辣地抽了她一個嘴巴。

李光芒被這一聲狠勁刺激,臉上火辣辣地疼著,腦中一片白,她還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男人啐了一口,說道:“現在怎麽不出頭了?你不是挺能說得嗎啊,說話呀。”

要不是那天突如其來地闖進來,他還想不到用何種方式教訓她,正好今日裏至真開業,他搶得一會空,教訓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

“廢物。”李光芒臉被他捏住,巴巴地從嘴裏吐出這兩個字,著實激怒了男人。

“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一個十足的、令人作嘔的、爛到骨子裏的無用廢物。”

男人惱了,松了手,改用刀抵住她的臉龐,刀尖在她臉上緩緩滑過。

“呵,你年紀不大,本事倒是不小,我喜歡。”

他收起了刀子,雙手在她身上胡亂地摩挲著,像一只鼻涕蟲黏在她身上,令人作嘔。

要不是她現在身子綿軟無力,她恨不得一腳踢飛這個趴在身上的惡心鬼。

手機落在車內前座,還在不停地震動著,趁男人著急慌亂時分,李光芒猛地擡腳,大力踢在他的隱私部位,半個身子從車窗鉆進,伸手猛勁去夠手機,按了接聽鍵。

“光芒,你在哪裏?”

聽見聲音的男人又拽住李光芒頭發,狠命地將她拽出去,去拿她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寫著“張至森”字眼,想來是至真老板不假。

男人輕笑一聲,要是此刻讓外界所有人知道,至真這兩人在搞男女關系,想必事情會比現在精彩多了吧。

他聽到那邊傳來焦急的男聲,“怎麽不接電話?”

“說話。”

突然一聲巨響從手機中傳來,刺傷了男人的耳膜,他將手機拉遠一言不發,而後戳掉了掛機鍵。

“看來你男朋友挺擔心你的啊。”

李光芒此時力氣已恢覆了一些,她身子略微移動,朝著車主駕駛不遠的位置,在男人接電話的期間,她快速開了車門,鉆進了車裏,快速地扣上了車鎖。

屋外男人拿著手機大力地拍打著車輛,卻無法將李光芒從車裏喚出。

她如同一位溺水許久的人,猛嗆一口水之後終於呼吸了新鮮空氣。

鎮定之後,她才定神緩過來,啟動了車子,朝著挾持她的人直沖而去。

男人隨後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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