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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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21

介紹完畢後,眾人落座開始吃飯。

李光芒聽了個大致,原是風市舉辦學術會議,地點落在了青風城,也算是為帶動當地經濟、盤活資源,陸銘也就跟著導師前來,加上與他同行的一人,項目沈總和陳琰,李光芒和張至森共計七人吃飯。

羅教授德高望重,先動筷,沒吃幾口,沈總坐莊舉起酒杯繞著酒桌打圈,李光芒沒見過這陣仗,眉頭緊皺,牢記張至森的話,並緊握眼前茶杯。

三兩杯酒下肚之後,只見沈總舉著酒杯過來,走至張至森身邊,恭維道,“我們招待不周,張律師您多擔待。”

張至森站起來仰頭喝掉,卻看沈總又走至李光芒身旁,恭維道:“張律師不虧是大律師,連助理都這麽漂亮優秀。”

李光芒拿起茶杯去碰,沈總臉上不悅:“美女,不給我面子。”

沒等李光芒解釋,張至森搶先說:“她一會開車,喝了酒我怎麽回去。”

沈總笑聲洪亮,還是未從李光芒身邊挪開步伐,繼續說:“唉,那沒關系,我幫你們叫代駕。”

見眾人尷尬下不來臺,李光芒預備接過男人遞過來的酒,卻被張至森一個眼神制止回去。

“哈哈就不勞沈總您破費了,我來替她喝。”說罷,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到這裏,其餘人相視,明白了大意,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好好好,既然張律這樣袒護護您手下,那我怎麽能繼續為難呢。”

說完,端著酒杯去了李光芒旁邊,陸銘見狀走了上來,端起酒杯說話:“沈總,我替老師敬您一杯,今天多謝您提供這麽好的地方。”

一個替字咬得甚重,好像在故意提醒著什麽。

那位沈總,名為沈希,見是陸銘敬,也不好駁他的面子,只好仰頭喝下,轉頭也就忘了剛才的不快。

張至森這時也走過來喝酒,幾人三兩杯下肚,說著一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陳琰這時也湊了上來,對今日的不愉快表示抱歉。

尷尬算是被擋過去了,李光芒悻悻地,被他人冷落,一人悶頭吃菜。

酒過三巡,喝茶過多的她,起身去了包廂外的洗手間。

裏面悶,她不太習慣那樣的場合,想出來透透氣。

剛一出來,就看到陸銘倚在衛生間門外,似是專門等著她。

她沒有打招呼,也沒有問候,卻聽到陸銘一句,“不認識?”

李光芒撇嘴,“您是哪位?”

前任見面似仇人,更何況他們當初分手也不怎麽愉快,之後誰也不理誰,幾個月了,她還忘不了當時被人突然甩掉的那種痛苦。

“我說,你要是不想喝酒,下次找個好點的借口,以後可沒這麽好混。”

“你管得著嗎?”

說著準備離開,卻被陸銘擋著道,他抽了根煙,巴巴地望著李光芒,她似是瘦了些。

“行,我管不著,不過那個律師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吧。”

李光芒更顯錯愕,不知道他怎麽會這樣想,轉瞬,她決定不辯駁,正好借此氣氣他,“怎麽,你吃醋了?”

陸銘見剛才張至森刻意維護她的模樣,猜了個六七分,沒想到她也沒否定,一時間惱怒湧上心頭。

他故意冷冷地說道,“我吃什麽醋?你高興就行,他看著也不怎麽樣。”

“是嗎,再不怎麽樣也比你好。”

說著撞開了他擋在前方的身子。

沒想到卻被他緊緊地抓住手腕。

“光芒。”陸銘軟聲叫道。

“放開。”她又氣又惱,企圖掙脫開,在這個地方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見李光芒變了臉色,陸銘握住的手微微放松,他突然神色疲軟,那種惱怒又開始轉變為後悔,分手這些天來,她也不怎麽聯系自己,實話說,他倒是有些想念她的。

今日看到她,他將憋了好久的話說出口:“阿芒,我們和好吧。”

“?”她用眼神發出疑問,不懂他說得是什麽鬼話。

“阿芒,當時我壓力太大了,你知道我不像你有那麽多選擇,我只有考研出人頭地這一條路,再說你哥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會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我再說一次,走開,不然我喊人了啊。”

“阿芒,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我們以後肯定會過得很好的。”

李光芒氣惱極了,她狠狠地踩在他腳上,猛勁地推開他,卻還是被他拉住。

兩人一個要走,一個不讓,在加上陸銘喝了些酒,說話間身子搖搖晃晃,差點倒在了李光芒身上。

從遠處看,兩人像是在玩鬧。

“我跟你不可能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說完這句話,衛生間內傳來了刷刷抽紙的聲音,忽然,張至森站在他們了面前。

李光芒有些慌神,她看著他越來越靠近,他神色冰冷,帶著壓抑的憤怒,讓人有一種怕和警惕。

“借過一下。”

張至森站在李光芒和陸銘中間,意在讓陸銘起開。

“張律師,那邊還很寬敞,請您走那邊好嗎,我們有事要談。”

張至森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生氣憋紅了臉的李光芒,問:“是嗎?”

“不是。”

張至森手搭在她的衣角,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後,並用一種警告的語氣說道,“再動下她你試試。”

幹脆果決的聲音在陸銘耳邊回蕩,這下不僅是他,還有李光芒,也被他恫嚇的語氣驚到了。

陸銘乖乖地放開了手,讓張至森過去。

張至森為李光芒讓出位置,讓她先走,他走在她身後,為她保駕護航。

再次回到酒桌,氣氛變了模樣,沈總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張至森皮笑肉不笑,他單手搭在一旁椅背上,看著陸銘。

陸銘吃了虧,心裏不服氣,轉念一想,嘻嘻笑道:“其實說來,我跟光芒早就認識。”

李光芒聽見這一聲,汗毛豎起,她不懂他為何這時要說起這話。

只聽見沈總來了興致:“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

陸銘繼續補充道:“說來我也不好意思,我們…”

李光芒打斷他,裝模作樣笑著:“他是我們班班長,追得人可多了,我費了老大勁才追上人家,結果第二天就被甩,和隔壁一班花好了,我可傷心了,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李光芒嬌滴滴一席話讓氣氛熱了起來,大家都哈哈笑著,打趣陸銘的花心和不厚道,連沈總也有了興趣問:“是嗎,羅老師,看來你的弟子真是沒福氣,連光芒這個大美女都要拋棄。”

陸銘原是想讓李光芒和張至森兩人難堪,沒想到被李光芒這樣自嘲,解了悶,他也無法再說下去,只能賠著笑,瞪著李光芒。

李光芒不再接話了,她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發呆,幾人說話也沒經耳過,他們聲音此起彼伏,她覺得融入不了,心裏很累。

很快大家酒足飯飽,屋外月明星稀。沈總他們一道回,陸銘跟著老師,李光芒和張至森一起回酒店。

她原要去開車,被站在夜晚揮手說再見的張至森攔住,聲稱不放心,已經叫了代駕。

不一會兒,代駕騎著電單車前來,他們鉆進了車後座,她坐在一角,張至森斜著身子占兩個人位置。

車窗搖下,冷風吹來,他熱烘烘的身子被喚醒。

李光芒看了一眼,很快將車窗升起,又呆呆地靠在一邊想事情。

眉宇間透露著不開心。

張至森原是閉著眼,聽聞玻璃窗上升聲音,心裏一動,轉頭去看她,頓了頓,說了句:“其實,那是你前男友吧。”

李光芒轉頭,和他視線交匯:“你剛不是已經聽到了。”

他確實聽到了,也感受到了她此時的不快,那種不快讓他很煩躁,糟糕的評價脫口而出:“你眼光挺差的。”

“餵!”

李光芒心煩意也亂,又聽聞他這樣說,覺得更加是對她的否定,他憑什麽這樣議論她的感情。

“眼光差跟你也沒什麽關系。”

張至森又再次閉上眼睛,他換了個姿勢,從靠在對面車窗的位置換到了中間,他們搭在座位上的衣服相互交疊在一起,兩人的氣息混合。

聽聞她這樣說,他決定繼續說下去:“那別用我做擋箭牌。”

李光芒瞬間臉紅,她沒想過他在意的是這個,她剛剛確實拉他擋槍來著。

沒等繼續回,張至森輕聲追問:“那時你真追他了?”

過量的酒讓他身子飄飄然,但意識卻異常清晰,他覺得李光芒像是能做出倒追別人的事情來。

“沒有啊,我說一說場面話罷了,不過他甩掉我是事實,這讓我覺得很丟臉。”

一想到這裏,李光芒更加傷心。

張至森卻往李光芒一旁湊過去,他盯著她的臉看,又笑著問:“你是戀愛腦嗎”

李光芒從壓迫中躲開,她手把住車窗按鈕,嗡的一聲,窗戶又被降了下來,打破了尷尬。

張至森不再逗她,回身靠在椅背上休息,李光芒看向窗外,兩人沈默,窗外的風也不說話。

她才不是戀愛腦,只不過大學裏都天真無知,她和陸銘每日裏談天說愛不過吃飯看電影玩鬧,哪裏會觸及到真實的人生。

再說大學裏陸銘對她不壞,他了解她缺乏安全感的脾氣秉性,沒像其他人那樣拿捏她,反倒處處慣著她,關心她,他們之間也根本沒有看上別人的故事章節,他忠誠可愛,是帶點憂郁氣質的大男孩,班裏沒人不喜歡他,大一剛開學他對她有了好感,對她表白,他們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除了偶爾小吵架之外,兩人之間沒有什麽坎坷波瀾。

她還以為,他們會一直走下去,像電視劇裏演得那種情侶,從校園到婚紗,兩人一起克服很多東西,最終幸福下去。

可是還沒畢業,他連克服的機會都不給她,輕而易舉地選擇了一條沒有她的道路。

一想到,陸銘自認為她是種阻礙,她心就疼得不行。

也許是代駕師傅著急去接下一單,車子開得比往常快了一些,沒過多久,就看到了不遠處他們住的酒店。

張至森靠在椅背上,挪來挪去得不舒服,又覺得身邊的她異常安靜,掀起眼皮子看她。

她靠在車窗一角,身子陷下去,整個人看起來暈乎乎的。

她在想些什麽?

一時間他動靜過大,吵到了她,兩人隔著幾尺距離,能聞到肌膚裏透出的淡淡香氣。

“怎麽了?張律師。”李光芒問道。

沒想到,他突然再次湊了上來,他們之間越發地近。

他身上熱烈的氣息奔湧而來,迅疾地籠罩著她,無法推開,她被他眼睛裏的疑問抓住。

情緒的潮水混著熱浪,讓他頭腦混亂,她的眼眸、臉頰在自己眼前綻放,也許是酒精作祟,他忽然想親吻她。

但沒有,他只是保持那樣看她的姿勢,如同她認真地看著自己那般。

他喜歡看她,想將她裝進自己的眼眸,連同夜色,風,還有倒退的一切。

“你好,車子給您停好了,麻煩您在平臺上結一下費用,幫我點個五星好評,謝謝。”

某種沈醉被打斷,兩人清醒了過來,他下了車,為她開了車門。

“謝謝。”她踮起腳尖,黑色蝴蝶高跟鞋在夜色裏閃爍,仿佛灰姑娘下了南瓜馬車,她從剛才識別不清的情緒裏走了出來。

他去拿車鑰匙,她沒有上去,在酒店門口等著他。

夜風傳來,氣氛不安,她的等待自帶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走吧,上去吧。”

“好。”

他們在月色中上了樓,一前一後,他走在她的身後,她覺得身後的視線在她身上游走。

到了房間前。

她拿著手機,轉過身準備揮手說再見,身體卻帶著游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穿堂風經過,擁抱著站在門外的他們。

一瞬間他錯誤理解了她內心訊息,壓抑的欲望在酒精作用下無限放大,他沒有給她繼續猶豫的機會,上前緊緊地靠向她,她小巧的臉頰映在他眼中,滾燙的邀請在她耳邊沸騰。

她聽到他說:“你可以嗎?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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