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3 程雲括的危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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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3 程雲括的危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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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杉查了元成，清楚程雲括不會善罷甘休，他怎麽會錯過這對模範AO的好戲呢，於是隔一會兒就要問程雲括進展如何。程雲括不理，也沒有磨滅他看八卦的熱情。
第二天晚上，秦杉陪幾個客戶去了笙夜，借著談工作的由頭，潘文鐸也在。潘文鐸不好這些，點了一個看起來安靜的Omega，只坐著喝酒；但秦杉這個熟客竟然誰也沒點，大半時間都抱著手機，幸災樂禍地微笑。潘文鐸知道內情，沖他扔了一個骰子，正打在手機上。
“你就別煩他了。”
“他回覆了，你想不想看？”秦杉吃吃地笑。
“什麽？”
“‘滾’。”對上潘文鐸無奈的白眼，秦杉大笑起來，“我要叫他過來，不行，我太好奇了。昨天還嘚瑟呢……”
“他不會來吧。”
正說著，秦杉收到新消息：房號。
程雲括來的時候，客戶已經都走了，就為等他，秦杉和潘文鐸才留下。他一推門進來看見膩在秦杉旁邊的Omega，眉頭就皺起來：“叫這麽多人幹什麽，出去吧。”
Omega們好奇又畏懼地看了看程雲括，見秦杉沒發話，只好聽話又遺憾地離開了。
秦杉誇張地嘆氣：“來都來了，還演什麽柳下惠。”
“我是懶得重新找地方。”程雲括一口氣喝光了潘文鐸遞來的酒，仰靠在沙發上，舒了口氣，“你還真想讓我們倆散夥啊。”
潘文鐸：“那你不去陪著明宇，跑這來幹嗎，被他發現怎麽辦？”
程雲括賭氣道：“陪個屁。”
秦杉則一如既往嘴賤，奇道：“不會吧，這你都能忍？那小子可是惦記著給程耀當爹呢。”
潘文鐸看著程雲括的臉色，問：“怎麽，難道他們真的——明宇……不像是那樣的人。”
程雲括盯著天花板的暗紋出神，好一會兒才搖搖頭：“沒有。”
有一點明宇說得不錯，如果他和別的Alpha有什麽，程雲括一定會察覺。明宇帶著他的標記，其他Alpha未必敢碰，Omega也會本能地抗拒和他們親熱。
但程雲括就怕只是本能。
程雲括說，明宇承認隱瞞，於是兩人昨晚大吵一架，他現在不想回家，再看到明宇，一定會又忍不住發火。
“不是……”聽完程雲括簡單幾句話，秦杉不可置信地踢了他幾腳，“那你至於說那麽重的話嗎。明宇都承認了，也跟你道歉了。你又知道他沒出軌，那……就為這點事兒？”
秦杉看了看潘文鐸，潘文鐸也讚同地點頭，下結論：“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你懂什麽。”程雲括煩躁地推開秦杉，“關鍵在於他瞞著我。他為什麽要瞞著我呢？明宇從來不這樣的，就這一次，還是為了一個追求他的Alpha！”
“你也未必事事坦然。”秦杉一哂，“你從前那些相好，哪一個拿出來細說不是罪該萬死；好好好……不說以前，就說現在，對你動歪心思的也不在少數，明宇也從沒為這個跟你吵過吧。”
“問題就在這兒。”程雲括直起身，忍不住用力敲了幾下桌子，“他怎麽可能不在乎呢，我以前也覺得，他不提，就是過去了。但我昨天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他們的開始實在算不上美好，即便程雲括盡力彌補，可是得不到的始終是最好的。明宇也承認了，他隱瞞元成的事，是舍不得那種感覺，即便他說是希望程雲括帶給他，但那已經不可能了。
明宇幾乎是被他騙到手的，見識過不同的人和事之後，明宇遲早會意識到這一點；在之後的生活裏，他還會接觸到更好的，會不會總有一天，明宇權衡之後，會選擇離開。
不然為什麽一提到公開關系，明宇的第一反應總是拒絕？難道不是在給自己留後路嗎。
何況明宇昨晚最後的反應，也實在讓程雲括挫敗——明宇潛意識裏，依舊認為自己會動粗、會傷害他。
潘文鐸看著程雲括少見的失落和消沈，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你們年齡差不少，經歷又天差地別，能走到今天挺難得了。明宇還小，不可能事事都想到位，多聊聊吧，吵架、冷戰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程雲括自嘲地笑笑：“就怕越想越說，越發現，除了標記，我根本不適合他。”
秦杉心裏直呼“大情種”，給程雲括杯子滿上酒，不解道：“不是……你這麽舍不得，怎麽還說讓他走啊，你就不怕人真的追求真愛去了？”
程雲括瞪他一眼，惡狠狠地說：“他的真愛就是我。”
搶過酒杯，皺著眉又喝了一大半，程雲括才嘆氣：“那不就是氣話嗎。”
“真的嗎，我還以為你更看重程耀呢。”秦杉沒心沒肺地咋舌。
“怎麽可能……”
程雲括重新靠在沙發上，拽松了領帶。他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那句話的，他當然不會讓明宇離開，可為什麽要程耀，明宇就不會走呢。
程雲括最怕，明宇是因為程耀，才選擇留在他身邊，可原來他內心深處，也是這麽覺得。
*
明宇給程雲括打了好多個電話，發了很多信息解釋。他蜷縮在沙發一角，睡一會兒醒一會兒，夢裏都在無意識流淚，可直到天亮，程雲括都沒有任何回應。
空氣裏沒有一點程雲括的氣味，昨晚Alpha那樣生氣，可他都沒有用信息素來恐嚇壓制自己。程雲括改變了很多，明宇其實都知道。他讓程雲括傷心了。
程雲括肯定很生氣。設身處地，如果程雲括這樣對他，他一定受不了。所以即便明宇真的沒有二心，他也知道做錯了，始終很內疚。
明宇總是下意識去摸鎖骨，仿佛那微涼濕潤的觸感還沒褪去。從一一出生後，明宇就沒見過程雲括哭，一想到這眼淚背後的失望和傷心，明宇就如坐針氈。這麽多年，他們很少吵架，沒想到這一次，就嚴重到這樣的程度。
明宇撐著疲倦昏沈的身體，做好蛋糕，送去了程宅。已經惹程雲括生氣了，總不能再對一一失約。
孩子正因為一覺睡醒不見明宇而鬧脾氣，明宇陪他玩了大半個早上，陪他吃過午飯後，又哄他睡午覺。小旗看出明宇臉色很差，擔心地讓他也去歇一歇。但明宇拒絕了，他打算趁一一睡午覺的功夫，去見一見程雲括，如果程雲括還生氣，他晚上會回程宅來，免得程雲括不肯回家，又住酒店。
明宇打給程雲括的助理，意料之內，說忙；但又說不出忙什麽，明宇就知道這只是托詞。於是明宇先開去了公司，在車庫裏看到了程雲括的車，便想著等一等。
沒想到這一等，明宇就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看表，已經十點多了。明宇一驚，連忙看向程雲括的車位，看到車還在，才松了一口氣。
沒幾分鐘，程雲括就出現在電梯間門口，明宇本想下車叫住他，但程雲括腳步飛快，又低頭看手機，明宇猶豫了一下，跟著程雲括的車開出了公司。
明宇本想著在酒店說話方便一點，他一直在心裏措辭，便沒註意到程雲括的車開向哪裏。
直到再次進入地下車庫的時候，明宇才看到入口處的指示牌。那個熟悉的標志一閃而過，明宇眼睜睜地看著程雲括停車、熄火，接著走進了VIP電梯。
怔坐了幾秒鐘，手機硌得虎口生疼，明宇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他胡亂擦掉屏幕上的水珠，手指顫抖地發消息給程雲括的助理：他還在忙嗎。
助理回得很快：不好意思，程總還在開會。
開會？
明宇這才意識到為什麽是程雲括自己開車。
明宇的胸口一陣一陣的脹痛，他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心情，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程雲括也沒有出來。他再一次問助理，而這一次得到的答案是，程雲括已經回酒店了。
明宇眼眶漸漸泛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毫不猶豫地撕掉阻隔貼，揉成一團扔在腳下，接著推開車門，朝電梯間走去。
電梯門再次打開的時候，震耳的音樂和混雜的氣味讓明宇直皺眉，這裏光線昏暗，因此正對著明宇的那個巨大燈牌就格外顯眼，雖然是藝術字體，但還是很好辨認：笙夜。
不是VIP，自然無法直接進到VIP的樓層。明宇徑直走向前臺，要見蘇夜。
前臺是個Beta男孩，態度很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約？”
“見蘇經理是要預約的，您有什麽問題嗎？”
明宇洩了氣，搖搖頭，順著服務員的帶領轉身回到舞池。
在這裏的回憶雖不怎麽好，但明宇也不是從前那個只會害怕的、手足無措的Omega了。他領了代表客人的銀色的手環，找了一個空的卡座坐下了。
呆坐了一會兒，明宇才發現，笙夜和從前似乎不同了，這一片……客人都是Omega，而酒侍則都是Alpha。
難怪，剛才服務生一直提醒他方向。
可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明宇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踏足這裏。然而程雲括卻是這裏的VIP，多諷刺啊。
見蘇夜一面都如此困難，他進來做什麽呢。
雖然是客人，但明宇身上的氣味讓人側目。前些天他們做愛，情難自禁時，程雲括又完全標記了明宇，因此他們結合的氣息，此時正新鮮。明宇無視不斷投來的目光，隨便選了酒，點了三個shot。
明宇悶頭喝了一半，身邊坐下一個Alpha。
“你……幹什麽。”
“客人，您來笙夜，不會就只是喝酒吧。”
明宇搖搖頭，沒看他：“我不會……給你錢，我也沒帶現金，你離我遠點。”
大部分酒侍不願靠近帶著標記的客人，尤其伴侶是高等級；又像這樣毫不遮掩，大多都是來找麻煩的。
但富貴險中求，如果真的是一個和男友分手的富二代Omega，即便今天拿不到錢，也是個潛在的客戶。明宇雖然只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閑褲，但這個Alpha一眼就認出是大牌的基礎款。於是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明宇並沒有鬧事的意思，便上前主動搭訕
“被欺負了嗎？可以跟我講講啊，我還可以給您推薦更解愁的酒。”
明宇還是搖頭：“這地方有什麽好的。”
那個Alpha還在說什麽，明宇覺得他吵，卻連驅趕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喃喃重覆那一句話。
一個年紀不大的酒侍走來，遞給那Alpha他要的酒，猶豫道：“那個……蘇夜哥說，讓你離他遠點……”
蘇夜一向過於謹慎，Alpha沒放在心上，揮揮手讓酒侍離開了。
“嘗嘗嗎？”
面前擺上了一杯很漂亮的酒，明宇茫然扭頭，那Alpha眼睛帶笑，也是張很好看的臉。
明宇看了看那杯酒，忽然說：“你喝。”
那Alpha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爽快地一飲而盡。明宇把剩下的一個半shot推過去：“你也喝。”
看著那Alpha一杯一杯地喝掉，明宇忽然帶了哭腔：“就這樣？這有什麽好玩的？”
那Alpha似乎想要安慰明宇，但一察覺到陌生的氣味，明宇就躲開了，他倒在軟綿綿的靠墊上，光斑掃過他的臉，他瞇了瞇眼：“你就喜歡這樣，是不是？你一直就喜歡這樣……混蛋……那為什麽要跟我結婚……”
那Alpha意外地挑了挑眉，視線不由得掃過明宇的右手。看到光禿禿的手指，了然地笑笑。他主動講起一樁劈腿抓包的故事，果然吸引了明宇的註意力。
就在Alpha頗為得意的時候，蘇夜詫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怎麽還在這？”
那Alpha剛回頭，就被一拳正砸在臉上，他撞在茶幾上，酒杯倒在地上，混亂中，他聞到高等級Alpha的氣味，腿都嚇軟了。腦袋嗡嗡作響，Alpha意識到，自己惹錯人。他完了。
程雲括還要再打，蘇夜用力攔著他，壓低聲音勸：“這裏不是包廂，多少人看著！你不先去追明宇嗎？！”
程雲括這才發現明宇跌跌撞撞地朝電梯間跑去。
明宇沒喝醉，但是酒精總會讓他更遲鈍，他其實早幾十秒就聞到了程雲括的氣味，但是直到Alpha憤怒的拳頭出現在眼前，他的心才重重跳了幾下。
程雲括從後面抱住明宇，幾乎是把人提到電梯口，他重重砸了下按鍵，忍著怒氣低聲質問：“這時候知道逃了？！誰準你到這裏來！”
結果明宇並不是害怕，他用力推拒程雲括，聲音憤怒而顫抖：“我是不想看到你！你繼續去玩你的啊，好好玩！怎麽，這地方只有你能來，我不能來？！”
電梯下到地庫，明宇掙開程雲括，拼命朝車子跑去。然而酒精開始作用，他渾身發軟，三兩下就被程雲括抱起來，塞進後車座。
車門砰地關上，空間狹小而安靜，明宇仰躺著，一脫力，憋著的那一口氣也就松了，眼淚猛地湧上來，順著眼角流進鬢角：“說什麽讓我隨便追求想要的生活，我看你才是迫不及待回到熟悉的生活吧。”
“胡說什麽！”程雲括松開明宇的雙腕，惱怒地嘆氣，“別再鬧了，我們回家再說。”
“……回什麽家！你不是在酒店嗎，你不是開會嗎！”明宇用力砸程雲括的肩膀，“你開會去吧！我再也不找你、再也不煩你了！你想玩什麽玩什麽！”
“明宇……”
“我怎麽跟你解釋你都不理我……我還想跟你道歉！”明宇背靠車門，不斷打開程雲括想要幫他擦眼淚的手，“我等了你那麽久……結果你就是要來笙夜！你進去了那麽長時間……”
“……秦杉叫我，我只是懶得再找地方，明宇、明宇你先別哭。”
程雲括真的是有冤無處訴。明宇找他的每一句話，助理都會如實轉告，說要回酒店，那時候他是真的要回酒店，只是他喝了酒，只等助理來。
接到蘇夜電話的時候，程雲括讓助理立馬掉頭。算算時間，其實他早出來一會兒、或者明宇再等幾分鐘，兩人就正好在地庫碰上。
程雲括猜到明宇大概是跟著他到了笙夜，否則好好的，明宇怎麽肯踏足這裏。
可就這十幾分鐘的時間差，這事兒就難解釋了！
“他們聽話嗎？你喜歡嗎？”明宇看著程雲括，眼睛通紅，“你是在報覆我嗎？”
“我沒有叫人陪，明宇……我們只是一起喝了點酒。秦杉和潘文鐸都能證明——”
“我以為我們只是吵架……我以為你只是說氣話。”明宇越想越委屈，神經被麻痹，情緒被放大，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你明明知道我討厭這裏……我討厭你來這裏，以前、以前——”
明宇哽咽著，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淚，小聲說：“你是不是早就覺得我不夠聽話了？”
“你別瞎想了，明宇！我真的……”程雲括語無倫次，“我們先回家吧，好嗎？”
“你想跟我分開了，是不是？”明宇捂著臉，“要不然你怎麽只要一一呢？”
明宇在鎖骨附近抓了抓：“……戒指呢……”
“明宇……”
“分開就分開。”明宇半天扯不下項鏈，聲音都發狠，“解釋個屁。我就是舍不得元成，我還舍不得好多人呢！全是Alpha！你去查吧！我對不起你，你趕快把我趕出程家！離婚好了！”
“明宇！”
這兩個字讓程雲括怒吼出聲，明宇則趁機踹了程雲括一腳，打開車門，幾乎是跌到地上，手腳並用著爬起來，朝車庫出口跑去。
程雲括又急又氣，一時忘了能開車，也跑著追出去，結果讓了兩個車，明宇就跑到了馬路上，幾秒鐘就攔到出租車，揚長而去。
程雲括看著車流裏漸漸變成小點的出租車，幾乎咬碎後槽牙。這事原本是他在理，現在倒好，一念之差，偏偏讓明宇看到他進笙夜！
他媽的，全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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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杉查了元成，清楚程雲括不會善罷甘休，他怎麽會錯過這對模範AO的好戲呢，於是隔一會兒就要問程雲括進展如何。程雲括不理，也沒有磨滅他看八卦的熱情。
第二天晚上，秦杉陪幾個客戶去了笙夜，借著談工作的由頭，潘文鐸也在。潘文鐸不好這些，點了一個看起來安靜的Omega，只坐著喝酒；但秦杉這個熟客竟然誰也沒點，大半時間都抱著手機，幸災樂禍地微笑。潘文鐸知道內情，沖他扔了一個骰子，正打在手機上。
“你就別煩他了。”
“他回覆了，你想不想看？”秦杉吃吃地笑。
“什麽？”
“‘滾’。”對上潘文鐸無奈的白眼，秦杉大笑起來，“我要叫他過來，不行，我太好奇了。昨天還嘚瑟呢……”
“他不會來吧。”
正說著，秦杉收到新消息：房號。
程雲括來的時候，客戶已經都走了，就為等他，秦杉和潘文鐸才留下。他一推門進來看見膩在秦杉旁邊的Omega，眉頭就皺起來：“叫這麽多人幹什麽，出去吧。”
Omega們好奇又畏懼地看了看程雲括，見秦杉沒發話，只好聽話又遺憾地離開了。
秦杉誇張地嘆氣：“來都來了，還演什麽柳下惠。”
“我是懶得重新找地方。”程雲括一口氣喝光了潘文鐸遞來的酒，仰靠在沙發上，舒了口氣，“你還真想讓我們倆散夥啊。”
潘文鐸：“那你不去陪著明宇，跑這來幹嗎，被他發現怎麽辦？”
程雲括賭氣道：“陪個屁。”
秦杉則一如既往嘴賤，奇道：“不會吧，這你都能忍？那小子可是惦記著給程耀當爹呢。”
潘文鐸看著程雲括的臉色，問：“怎麽，難道他們真的——明宇……不像是那樣的人。”
程雲括盯著天花板的暗紋出神，好一會兒才搖搖頭：“沒有。”
有一點明宇說得不錯，如果他和別的Alpha有什麽，程雲括一定會察覺。明宇帶著他的標記，其他Alpha未必敢碰，Omega也會本能地抗拒和他們親熱。
但程雲括就怕只是本能。
程雲括說，明宇承認隱瞞，於是兩人昨晚大吵一架，他現在不想回家，再看到明宇，一定會又忍不住發火。
“不是……”聽完程雲括簡單幾句話，秦杉不可置信地踢了他幾腳，“那你至於說那麽重的話嗎。明宇都承認了，也跟你道歉了。你又知道他沒出軌，那……就為這點事兒？”
秦杉看了看潘文鐸，潘文鐸也讚同地點頭，下結論：“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你懂什麽。”程雲括煩躁地推開秦杉，“關鍵在於他瞞著我。他為什麽要瞞著我呢？明宇從來不這樣的，就這一次，還是為了一個追求他的Alpha！”
“你也未必事事坦然。”秦杉一哂，“你從前那些相好，哪一個拿出來細說不是罪該萬死；好好好……不說以前，就說現在，對你動歪心思的也不在少數，明宇也從沒為這個跟你吵過吧。”
“問題就在這兒。”程雲括直起身，忍不住用力敲了幾下桌子，“他怎麽可能不在乎呢，我以前也覺得，他不提，就是過去了。但我昨天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他們的開始實在算不上美好，即便程雲括盡力彌補，可是得不到的始終是最好的。明宇也承認了，他隱瞞元成的事，是舍不得那種感覺，即便他說是希望程雲括帶給他，但那已經不可能了。
明宇幾乎是被他騙到手的，見識過不同的人和事之後，明宇遲早會意識到這一點；在之後的生活裏，他還會接觸到更好的，會不會總有一天，明宇權衡之後，會選擇離開。
不然為什麽一提到公開關系，明宇的第一反應總是拒絕？難道不是在給自己留後路嗎。
何況明宇昨晚最後的反應，也實在讓程雲括挫敗——明宇潛意識裏，依舊認為自己會動粗、會傷害他。
潘文鐸看著程雲括少見的失落和消沈，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你們年齡差不少，經歷又天差地別，能走到今天挺難得了。明宇還小，不可能事事都想到位，多聊聊吧，吵架、冷戰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程雲括自嘲地笑笑：“就怕越想越說，越發現，除了標記，我根本不適合他。”
秦杉心裏直呼“大情種”，給程雲括杯子滿上酒，不解道：“不是……你這麽舍不得，怎麽還說讓他走啊，你就不怕人真的追求真愛去了？”
程雲括瞪他一眼，惡狠狠地說：“他的真愛就是我。”
搶過酒杯，皺著眉又喝了一大半，程雲括才嘆氣：“那不就是氣話嗎。”
“真的嗎，我還以為你更看重程耀呢。”秦杉沒心沒肺地咋舌。
“怎麽可能……”
程雲括重新靠在沙發上，拽松了領帶。他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那句話的，他當然不會讓明宇離開，可為什麽要程耀，明宇就不會走呢。
程雲括最怕，明宇是因為程耀，才選擇留在他身邊，可原來他內心深處，也是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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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給程雲括打了好多個電話，發了很多信息解釋。他蜷縮在沙發一角，睡一會兒醒一會兒，夢裏都在無意識流淚，可直到天亮，程雲括都沒有任何回應。
空氣裏沒有一點程雲括的氣味，昨晚Alpha那樣生氣，可他都沒有用信息素來恐嚇壓制自己。程雲括改變了很多，明宇其實都知道。他讓程雲括傷心了。
程雲括肯定很生氣。設身處地，如果程雲括這樣對他，他一定受不了。所以即便明宇真的沒有二心，他也知道做錯了，始終很內疚。
明宇總是下意識去摸鎖骨，仿佛那微涼濕潤的觸感還沒褪去。從一一出生後，明宇就沒見過程雲括哭，一想到這眼淚背後的失望和傷心，明宇就如坐針氈。這麽多年，他們很少吵架，沒想到這一次，就嚴重到這樣的程度。
明宇撐著疲倦昏沈的身體，做好蛋糕，送去了程宅。已經惹程雲括生氣了，總不能再對一一失約。
孩子正因為一覺睡醒不見明宇而鬧脾氣，明宇陪他玩了大半個早上，陪他吃過午飯後，又哄他睡午覺。小旗看出明宇臉色很差，擔心地讓他也去歇一歇。但明宇拒絕了，他打算趁一一睡午覺的功夫，去見一見程雲括，如果程雲括還生氣，他晚上會回程宅來，免得程雲括不肯回家，又住酒店。
明宇打給程雲括的助理，意料之內，說忙；但又說不出忙什麽，明宇就知道這只是托詞。於是明宇先開去了公司，在車庫裏看到了程雲括的車，便想著等一等。
沒想到這一等，明宇就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看表，已經十點多了。明宇一驚，連忙看向程雲括的車位，看到車還在，才松了一口氣。
沒幾分鐘，程雲括就出現在電梯間門口，明宇本想下車叫住他，但程雲括腳步飛快，又低頭看手機，明宇猶豫了一下，跟著程雲括的車開出了公司。
明宇本想著在酒店說話方便一點，他一直在心裏措辭，便沒註意到程雲括的車開向哪裏。
直到再次進入地下車庫的時候，明宇才看到入口處的指示牌。那個熟悉的標志一閃而過，明宇眼睜睜地看著程雲括停車、熄火，接著走進了VIP電梯。
怔坐了幾秒鐘，手機硌得虎口生疼，明宇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他胡亂擦掉屏幕上的水珠，手指顫抖地發消息給程雲括的助理：他還在忙嗎。
助理回得很快：不好意思，程總還在開會。
開會？
明宇這才意識到為什麽是程雲括自己開車。
明宇的胸口一陣一陣的脹痛，他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心情，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程雲括也沒有出來。他再一次問助理，而這一次得到的答案是，程雲括已經回酒店了。
明宇眼眶漸漸泛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毫不猶豫地撕掉阻隔貼，揉成一團扔在腳下，接著推開車門，朝電梯間走去。
電梯門再次打開的時候，震耳的音樂和混雜的氣味讓明宇直皺眉，這裏光線昏暗，因此正對著明宇的那個巨大燈牌就格外顯眼，雖然是藝術字體，但還是很好辨認：笙夜。
不是VIP，自然無法直接進到VIP的樓層。明宇徑直走向前臺，要見蘇夜。
前臺是個Beta男孩，態度很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約？”
“見蘇經理是要預約的，您有什麽問題嗎？”
明宇洩了氣，搖搖頭，順著服務員的帶領轉身回到舞池。
在這裏的回憶雖不怎麽好，但明宇也不是從前那個只會害怕的、手足無措的Omega了。他領了代表客人的銀色的手環，找了一個空的卡座坐下了。
呆坐了一會兒，明宇才發現，笙夜和從前似乎不同了，這一片……客人都是Omega，而酒侍則都是Alpha。
難怪，剛才服務生一直提醒他方向。
可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明宇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踏足這裏。然而程雲括卻是這裏的VIP，多諷刺啊。
見蘇夜一面都如此困難，他進來做什麽呢。
雖然是客人，但明宇身上的氣味讓人側目。前些天他們做愛，情難自禁時，程雲括又完全標記了明宇，因此他們結合的氣息，此時正新鮮。明宇無視不斷投來的目光，隨便選了酒，點了三個shot。
明宇悶頭喝了一半，身邊坐下一個Alpha。
“你……幹什麽。”
“客人，您來笙夜，不會就只是喝酒吧。”
明宇搖搖頭，沒看他：“我不會……給你錢，我也沒帶現金，你離我遠點。”
大部分酒侍不願靠近帶著標記的客人，尤其伴侶是高等級；又像這樣毫不遮掩，大多都是來找麻煩的。
但富貴險中求，如果真的是一個和男友分手的富二代Omega，即便今天拿不到錢，也是個潛在的客戶。明宇雖然只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閑褲，但這個Alpha一眼就認出是大牌的基礎款。於是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明宇並沒有鬧事的意思，便上前主動搭訕
“被欺負了嗎？可以跟我講講啊，我還可以給您推薦更解愁的酒。”
明宇還是搖頭：“這地方有什麽好的。”
那個Alpha還在說什麽，明宇覺得他吵，卻連驅趕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喃喃重覆那一句話。
一個年紀不大的酒侍走來，遞給那Alpha他要的酒，猶豫道：“那個……蘇夜哥說，讓你離他遠點……”
蘇夜一向過於謹慎，Alpha沒放在心上，揮揮手讓酒侍離開了。
“嘗嘗嗎？”
面前擺上了一杯很漂亮的酒，明宇茫然扭頭，那Alpha眼睛帶笑，也是張很好看的臉。
明宇看了看那杯酒，忽然說：“你喝。”
那Alpha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爽快地一飲而盡。明宇把剩下的一個半shot推過去：“你也喝。”
看著那Alpha一杯一杯地喝掉，明宇忽然帶了哭腔：“就這樣？這有什麽好玩的？”
那Alpha似乎想要安慰明宇，但一察覺到陌生的氣味，明宇就躲開了，他倒在軟綿綿的靠墊上，光斑掃過他的臉，他瞇了瞇眼：“你就喜歡這樣，是不是？你一直就喜歡這樣……混蛋……那為什麽要跟我結婚……”
那Alpha意外地挑了挑眉，視線不由得掃過明宇的右手。看到光禿禿的手指，了然地笑笑。他主動講起一樁劈腿抓包的故事，果然吸引了明宇的註意力。
就在Alpha頗為得意的時候，蘇夜詫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怎麽還在這？”
那Alpha剛回頭，就被一拳正砸在臉上，他撞在茶幾上，酒杯倒在地上，混亂中，他聞到高等級Alpha的氣味，腿都嚇軟了。腦袋嗡嗡作響，Alpha意識到，自己惹錯人。他完了。
程雲括還要再打，蘇夜用力攔著他，壓低聲音勸：“這裏不是包廂，多少人看著！你不先去追明宇嗎？！”
程雲括這才發現明宇跌跌撞撞地朝電梯間跑去。
明宇沒喝醉，但是酒精總會讓他更遲鈍，他其實早幾十秒就聞到了程雲括的氣味，但是直到Alpha憤怒的拳頭出現在眼前，他的心才重重跳了幾下。
程雲括從後面抱住明宇，幾乎是把人提到電梯口，他重重砸了下按鍵，忍著怒氣低聲質問：“這時候知道逃了？！誰準你到這裏來！”
結果明宇並不是害怕，他用力推拒程雲括，聲音憤怒而顫抖：“我是不想看到你！你繼續去玩你的啊，好好玩！怎麽，這地方只有你能來，我不能來？！”
電梯下到地庫，明宇掙開程雲括，拼命朝車子跑去。然而酒精開始作用，他渾身發軟，三兩下就被程雲括抱起來，塞進後車座。
車門砰地關上，空間狹小而安靜，明宇仰躺著，一脫力，憋著的那一口氣也就松了，眼淚猛地湧上來，順著眼角流進鬢角：“說什麽讓我隨便追求想要的生活，我看你才是迫不及待回到熟悉的生活吧。”
“胡說什麽！”程雲括松開明宇的雙腕，惱怒地嘆氣，“別再鬧了，我們回家再說。”
“……回什麽家！你不是在酒店嗎，你不是開會嗎！”明宇用力砸程雲括的肩膀，“你開會去吧！我再也不找你、再也不煩你了！你想玩什麽玩什麽！”
“明宇……”
“我怎麽跟你解釋你都不理我……我還想跟你道歉！”明宇背靠車門，不斷打開程雲括想要幫他擦眼淚的手，“我等了你那麽久……結果你就是要來笙夜！你進去了那麽長時間……”
“……秦杉叫我，我只是懶得再找地方，明宇、明宇你先別哭。”
程雲括真的是有冤無處訴。明宇找他的每一句話，助理都會如實轉告，說要回酒店，那時候他是真的要回酒店，只是他喝了酒，只等助理來。
接到蘇夜電話的時候，程雲括讓助理立馬掉頭。算算時間，其實他早出來一會兒、或者明宇再等幾分鐘，兩人就正好在地庫碰上。
程雲括猜到明宇大概是跟著他到了笙夜，否則好好的，明宇怎麽肯踏足這裏。
可就這十幾分鐘的時間差，這事兒就難解釋了！
“他們聽話嗎？你喜歡嗎？”明宇看著程雲括，眼睛通紅，“你是在報覆我嗎？”
“我沒有叫人陪，明宇……我們只是一起喝了點酒。秦杉和潘文鐸都能證明——”
“我以為我們只是吵架……我以為你只是說氣話。”明宇越想越委屈，神經被麻痹，情緒被放大，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你明明知道我討厭這裏……我討厭你來這裏，以前、以前——”
明宇哽咽著，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淚，小聲說：“你是不是早就覺得我不夠聽話了？”
“你別瞎想了，明宇！我真的……”程雲括語無倫次，“我們先回家吧，好嗎？”
“你想跟我分開了，是不是？”明宇捂著臉，“要不然你怎麽只要一一呢？”
明宇在鎖骨附近抓了抓：“……戒指呢……”
“明宇……”
“分開就分開。”明宇半天扯不下項鏈，聲音都發狠，“解釋個屁。我就是舍不得元成，我還舍不得好多人呢！全是Alpha！你去查吧！我對不起你，你趕快把我趕出程家！離婚好了！”
“明宇！”
這兩個字讓程雲括怒吼出聲，明宇則趁機踹了程雲括一腳，打開車門，幾乎是跌到地上，手腳並用著爬起來，朝車庫出口跑去。
程雲括又急又氣，一時忘了能開車，也跑著追出去，結果讓了兩個車，明宇就跑到了馬路上，幾秒鐘就攔到出租車，揚長而去。
程雲括看著車流裏漸漸變成小點的出租車，幾乎咬碎後槽牙。這事原本是他在理，現在倒好，一念之差，偏偏讓明宇看到他進笙夜！
他媽的，全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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