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1-5 程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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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1-5 程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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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雖然說好了，但程雲括沒忘再去找莫子芃多問幾句，他隱約記得莫子芃提過Omega孕期容易多想。
聽程雲括東拉西扯說了一通，莫子芃並不意外。
“想想你們倆前後怎麽折騰的，明宇不多想才奇怪。你也是心大，就把他扔在那一屋子人精裏，他會有抑郁的情緒很正常。至少他還願意跟你說，不算太嚴重。讓他盡快搬出去吧。對了，搬去哪裏，家裏怎麽布置，這些事，你要讓明宇也參與，讓他覺得生活是可控的，會好很多。”
程雲括的本意是有人能照顧明宇的生活起居，明宇就能少受點累；沒想到莫子芃的意思卻是要讓明宇親自去做這些。
雖然不理解，但在明宇的事上，程雲括還是選擇聽醫生的。果然，一問要不要搬出去住，明宇眼睛都亮了，只不過猶豫了一下才說：“還住衡楓苑嗎？”
“你不想住那裏，我們就換個地方。”程雲括記著莫子芃的話，提議，“我們出去轉轉，你覺得哪裏待著舒服，我們就在附近住。”
忙裏偷閑，也算是兩人的約會了，雖然沒有目的地，但像這樣穿過臨江市的大街小巷，游覽途中閑聊玩笑，對明宇來說還是第一次。
程雲括把臨江市早都摸透玩遍了，幾乎每隔一個街道，都有趣事可講。市中心十幾年前的模樣，哪個高級商場和酒店，都有壓下的意外事件和醜聞，但也都另有內情，還有哪塊地皮是程翌搶到手的或者被人截胡等等等等……甚至於他上高中時跟人打架，是在哪條街狂奔，每一件，明宇都聽得津津有味。
結果那一整天，兩人根本什麽樓盤小區都沒看，晚上睡前，明宇還纏著程雲括，讓他講更多新鮮好玩的事。
後來，是明宇自己開著車又轉了兩天，選了市中心一個老小區。那是一所大學老校區的居民樓，地段夠好，只是周邊的公共設施比較舊，但明宇看中步行幾百米就有的公園，還有這裏濃厚的生活氣息。
程雲括是說了明宇全權決定，但他沒想到明宇這麽幹脆利落地就付了房租，早上才發來簽好的合同，程雲括還沒抽出空仔細看，下午明宇人就在大型家具商場裏，拍照片問他更喜歡哪個餐桌。
明宇堅持自己出門，就夠讓人提心吊膽了，沒想到這家夥竟然一口氣開到家具城，那地方靠近市郊，開車都要足足一個半小時。
程雲括急得冒火，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頭的事交待好，就讓司機把他送過去了。他是在提貨區找到明宇的，那取貨的叉車就在明宇頭頂，明宇還饒有興趣地擡著頭看。
明宇毫無知覺自己讓Alpha多掛心，看到程雲括，還開心地招手要他過去。
不過無論如何，明宇總算開朗起來，程雲括也算松了一口氣。他雖然心裏嫌棄這個房子小，但一應布置都是明宇用心挑的，有一些明顯還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程雲括還是越來越習慣回到這個小窩。
明宇覺得自己待著舒服，但寶寶越來越大，有些事一個人總是吃力，程雲括不能時時刻刻陪在明宇身邊，於是鹿鹿和小旗隔幾天就會來一次；到了周末，明未也會過來。
程雲括專門把明宇留在衡楓苑那些課本給他帶來了。從前的確是鬧得很不愉快，但能重新回到學校，明宇心裏總是期待多於緊張，看著熟悉的筆記，想到未來的生活，曾經的恐懼和擔憂，就好像遠了許多。
夜裏相擁而眠，明宇也開始討論以後的事，寶寶出生後，他們怎麽住、如果兩個人都沒有空怎麽辦……這在程雲括眼裏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過他從不阻止明宇，反而順著Omega應和。
程雲括享受和明宇放松而親密的時刻，而且這些天，明宇的下巴頦終於圓潤了些，看著不再那麽單薄可憐了。
只是有時生活的煩惱就是來得這麽猝不及防，這還沒得意幾天，程雲括就發現明宇躲著他用手機。
那天一起吃飯，明宇手機響了一聲，程雲括開始根本沒多想，明宇親友不多，無非是小旗或者明未，但明宇瞄了一眼，下意識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程雲括擡眼，正對上明宇尷尬心虛的模樣。
程雲括瞇了瞇眼：“是誰？”
根本不用逼問，明宇不會撒謊。雖然沒有主動提，但被發現，他也沒有掩飾的意思，小聲說：“……賀辛。”
“誰？”程雲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立刻皺起，“他找你幹什麽，你們還有聯系？”
“沒有聯系，是……他聽說我回臨江了，就……問了幾句。”
程雲括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但他控制不住心裏泛起的酸意。即便相信明宇和賀辛沒什麽，但一想到就是這個人讓他一時沖動強制明宇發情、讓他險些無法挽回，就忌憚又厭惡。
“他怎麽會知道你的行蹤？”
“他說是聽到一些你的事，才——”
明宇話說一半，反應過來自己又沒做錯什麽，把筷子啪地放在桌子上，站起來，不高興道：“你這麽兇幹嗎？”
程雲括一楞：“……我沒有……吧……”
“就說聽到風言風語、說你收心了，他知道我們那時候——所以擔心我。我在臨江又沒什麽別的朋友……”
說著說著，明宇反而理直氣壯，抓起手機舉到程雲括面前：“我說了什麽都沒有就是什麽都沒有，反倒是你……你敢讓我看嗎？”
“那有什麽不敢的……”
這下輪到程雲括心虛了，連忙扶著明宇讓他坐下，好聲好氣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就當我瞎吃醋，嗯？吃飯吃飯，我不說了、不說了。”
程雲括是真不敢繼續了。
嘴上就是賭氣說兩句，程雲括心裏是相信明宇的，但他的確不敢把手機拿給明宇看。倒不是他又去沾花惹草，但是手機裏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還沒刪幹凈，真要被明宇看到，免不了又要惹他傷心生氣。
這也是現在最讓程雲括頭疼的地方。難得他學會換位思考，明宇跟隨便一個Alpha多說幾句話他心裏就不舒服，那明宇呢，嘴上雖然不說，心裏會不會在意他從前那些事？
但程雲括從高中起就和這幫朋友混在一起，生活圈、交友圈來來去去就是這麽些隨便輕浮的事，即便是最正經靠譜的潘文鐸，也從沒見他在感情的事上認真，只是不像秦杉他們幾個鬧得那樣高調而已。
程雲括這段時間跟秦杉已經很少見面了，也沒提過和明宇的事，但先前他們是知道明宇這個人的，看程雲括玩得少了，閑聊之間肯定會有猜測。這不，話都能傳到賀辛的耳朵裏。
曾經一時情急，程雲括用結婚表現誠意，那時只想著怎麽能挽回明宇、讓他安心。如今再想這個問題，程雲括卻覺得十分必要——正因為明宇看重，越早定下來，明宇才會越重視他們的關系。
但困難是一環接著一環。和許櫟的婚約還沒作廢，這種情況下，程雲括怎麽可能先提這事，反而發愁萬一明宇問起，他該怎麽解釋。
好在眼前明宇最在意的還是寶寶，其次也就是覆學。程雲括也只好看著明宇跟賀辛越聊越頻繁——明宇毫不隱瞞，還興沖沖跟他講，他還有什麽不滿。
寶寶八個月的時候，程雲括把手頭的事都放下了，每天在家陪著明宇。
這天程雲括在廚房看著鍋，忽然聽到明宇連聲叫他，那聲音很急，程雲括匆忙轉身，卻看到明宇好好地靠在沙發上，只是把手機舉得很高：“你看到新聞沒有？說恒輝建設的千金自殺未遂，秘密情人曝光，是……許政委的長女，許櫟？那不就是許小姐……”
明宇頓了一下，像是怕嚇到誰，聲音驟然降下來：“所以自殺的是，簡禦菲嗎？”
“什麽？”程雲括摸出手機，果然，有幾個群聊已經熱烈討論開了，他看了幾眼，狐疑的神情漸漸變得玩味，“呵……這家夥，釜底抽薪啊……”
擡眼看到明宇擔憂探究的模樣，程雲括解釋道：“事涉政務要員，這種桃色新聞不會隨便報的，是簡禦菲故意的。”
“故意的？”
明宇睜大眼睛，他雖然一時想不到這一層，但顯然記起那些他有關的新聞，出神地重覆，“原來是……故意的。也對……”
程雲括暗道糟糕，趕忙轉移話題：“其實只看內容也很明顯啊，標題寫著自殺未遂，結果內容說一句為情，剩下就全是各種照片佐證她和許櫟的關系……怎麽看都是別有目的。”
“……哦。”
“既然是未遂，起碼說明人沒事。你別看了。”
程雲括這幾句話並沒有起作用，明宇低聲說：“就算現在沒事了，可如果好好的，誰會願意傷害自己？誰又喜歡那麽多人對自己的事指指點點。”
程雲括心中警鈴大作，明宇看著他，撫著肚子嘆氣：“看來許小姐也挺絕情的，怪不得你們明明有婚約，倆人卻都不當一回事兒，這麽多年還能是朋友。”
“這怎麽又說到我——”程雲括叫屈都來不及，只要扯上簡禦菲就沒好事！他試圖講道理，“我的意思是——這是簡禦菲……算了！”
程雲括當機立斷放棄了，他擠到明宇旁邊坐著：“這是她們的事，與我們無關。你怎麽現在反倒同情起簡禦菲了？我記得當時她還欺負你來著，我那時候就向著你的啊……”
明宇對程雲括不由分說耍賴向來沒招，所以沒一會兒就笑起來，手機早扔到一邊去了：“你別擠，小心肚子……別擠寶寶！”
不過很快，程雲括就感謝起這對冤家弄出的這場鬧劇了。一周後，許義方主動宴請程翌和程繼川，一餐結束後，新的內部消息就代替了許櫟和程雲括的婚約，讓程許兩家的關系更為緊密了。
程雲括和許櫟甚至沒有出席，那天明宇忽然肚子痛，兩人手忙腳亂地趕去醫院了；至於許櫟，後來他們才知道，簡禦菲為了躲避父母的怒火，跑瑞士滑雪了，許櫟不放心，找到人就立刻追過去了。
因為肚子痛的插曲，明宇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半個月住進醫院，中途跟程雲括出門兜風，程雲括提起解除婚約的事，笑得稀松平常：“看起來是我的事，其實和我毫無關系。”
明宇半天才消化這件事，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民政部辦事大廳門口了。
看著程雲括從文件袋裏拿出他的戶口卡，明宇脫口而出：“你偷我東西啊！”
程雲括咬牙捏明宇的臉，也不否認：“今天，偷就偷吧。”
明宇眼裏閃過一絲驚喜，臉頰發熱，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程雲括雖然還笑著，但也有不易察覺的鄭重和緊張，他說：“明宇，只要你願意，我們就可以是合法的了。”
“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可以等。”
明宇覺得那一刻太快，偶爾也覺得太草率。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時間就像忽然加速了一樣，很多事他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生了、改變了。
簡禦菲大概是從簡禦衡那裏拿到了明宇的聯系方式，給明宇發了一張她和許櫟在瑞士雪山的合影，還有一句：你也能放心了吧。
明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照片裏，簡禦菲看著鏡頭笑得很開心，而許櫟的目光只落在Omega身上。
是啊……她們的事，與他無關。明宇擡起右手，無名指根處閃著細碎的光。而他跟程雲括的事，跟其他人也無關，只要他是開心的，就夠了。
此時，程一一已經出生一個半月。
名字是程雲括起的，明宇那時隨口問他有沒有想過，程雲括竟比他還隨便，說就叫程一吧；明宇氣得看他，程雲括渾然不覺：“怎麽了，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嘛。”
明宇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第二個難道叫程二？”
程雲括暧昧地笑：“我們要生兩個嗎。”
明宇更生氣了：“靠不住！寶寶出生我自己想！”
不過寶寶出生後，明宇還沒顧得上起，以Derrin為首，就“一一”地叫開了。
後來該登記的時候，程雲括才抱著明宇，低聲說：“寶寶就叫程耀，好不好？”
“程耀？”明宇重覆了幾遍，心底一片柔軟，“原來你……真的在想啊……”
“那當然了。”程雲括一本正經，“我一頁一頁翻字典來著。”
明宇笑：“好聽，但是為什麽取這個字？”
“明亮，耀眼。程耀，就是你和我。”程雲括小心翼翼地圈緊明宇的肩膀，“你也可以再想想，有更滿意的，再改。”
“不了，程耀就很好。”明宇安心地閉上眼睛，“以後寶寶長大了，他要是想改，改他喜歡的。”
之後明宇才意識到，耀字帶羽，是程翌那一輩帶的字。雖然說現在已經不再刻意講究，但當著程翌的面，明宇不會主動這樣叫，於是一一這個名字就當作小名，也留了下來。
明亮，耀眼。明宇喜歡這兩個詞，寶寶叫這個名字，很好；而他的未來，他們的未來，也會很好，更好。
明宇相信這一點。
*番外1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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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寫到這裏才感覺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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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雖然說好了，但程雲括沒忘再去找莫子芃多問幾句，他隱約記得莫子芃提過Omega孕期容易多想。
聽程雲括東拉西扯說了一通，莫子芃並不意外。
“想想你們倆前後怎麽折騰的，明宇不多想才奇怪。你也是心大，就把他扔在那一屋子人精裏，他會有抑郁的情緒很正常。至少他還願意跟你說，不算太嚴重。讓他盡快搬出去吧。對了，搬去哪裏，家裏怎麽布置，這些事，你要讓明宇也參與，讓他覺得生活是可控的，會好很多。”
程雲括的本意是有人能照顧明宇的生活起居，明宇就能少受點累；沒想到莫子芃的意思卻是要讓明宇親自去做這些。
雖然不理解，但在明宇的事上，程雲括還是選擇聽醫生的。果然，一問要不要搬出去住，明宇眼睛都亮了，只不過猶豫了一下才說：“還住衡楓苑嗎？”
“你不想住那裏，我們就換個地方。”程雲括記著莫子芃的話，提議，“我們出去轉轉，你覺得哪裏待著舒服，我們就在附近住。”
忙裏偷閑，也算是兩人的約會了，雖然沒有目的地，但像這樣穿過臨江市的大街小巷，游覽途中閑聊玩笑，對明宇來說還是第一次。
程雲括把臨江市早都摸透玩遍了，幾乎每隔一個街道，都有趣事可講。市中心十幾年前的模樣，哪個高級商場和酒店，都有壓下的意外事件和醜聞，但也都另有內情，還有哪塊地皮是程翌搶到手的或者被人截胡等等等等……甚至於他上高中時跟人打架，是在哪條街狂奔，每一件，明宇都聽得津津有味。
結果那一整天，兩人根本什麽樓盤小區都沒看，晚上睡前，明宇還纏著程雲括，讓他講更多新鮮好玩的事。
後來，是明宇自己開著車又轉了兩天，選了市中心一個老小區。那是一所大學老校區的居民樓，地段夠好，只是周邊的公共設施比較舊，但明宇看中步行幾百米就有的公園，還有這裏濃厚的生活氣息。
程雲括是說了明宇全權決定，但他沒想到明宇這麽幹脆利落地就付了房租，早上才發來簽好的合同，程雲括還沒抽出空仔細看，下午明宇人就在大型家具商場裏，拍照片問他更喜歡哪個餐桌。
明宇堅持自己出門，就夠讓人提心吊膽了，沒想到這家夥竟然一口氣開到家具城，那地方靠近市郊，開車都要足足一個半小時。
程雲括急得冒火，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頭的事交待好，就讓司機把他送過去了。他是在提貨區找到明宇的，那取貨的叉車就在明宇頭頂，明宇還饒有興趣地擡著頭看。
明宇毫無知覺自己讓Alpha多掛心，看到程雲括，還開心地招手要他過去。
不過無論如何，明宇總算開朗起來，程雲括也算松了一口氣。他雖然心裏嫌棄這個房子小，但一應布置都是明宇用心挑的，有一些明顯還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程雲括還是越來越習慣回到這個小窩。
明宇覺得自己待著舒服，但寶寶越來越大，有些事一個人總是吃力，程雲括不能時時刻刻陪在明宇身邊，於是鹿鹿和小旗隔幾天就會來一次；到了周末，明未也會過來。
程雲括專門把明宇留在衡楓苑那些課本給他帶來了。從前的確是鬧得很不愉快，但能重新回到學校，明宇心裏總是期待多於緊張，看著熟悉的筆記，想到未來的生活，曾經的恐懼和擔憂，就好像遠了許多。
夜裏相擁而眠，明宇也開始討論以後的事，寶寶出生後，他們怎麽住、如果兩個人都沒有空怎麽辦……這在程雲括眼裏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過他從不阻止明宇，反而順著Omega應和。
程雲括享受和明宇放松而親密的時刻，而且這些天，明宇的下巴頦終於圓潤了些，看著不再那麽單薄可憐了。
只是有時生活的煩惱就是來得這麽猝不及防，這還沒得意幾天，程雲括就發現明宇躲著他用手機。
那天一起吃飯，明宇手機響了一聲，程雲括開始根本沒多想，明宇親友不多，無非是小旗或者明未，但明宇瞄了一眼，下意識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程雲括擡眼，正對上明宇尷尬心虛的模樣。
程雲括瞇了瞇眼：“是誰？”
根本不用逼問，明宇不會撒謊。雖然沒有主動提，但被發現，他也沒有掩飾的意思，小聲說：“……賀辛。”
“誰？”程雲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立刻皺起，“他找你幹什麽，你們還有聯系？”
“沒有聯系，是……他聽說我回臨江了，就……問了幾句。”
程雲括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但他控制不住心裏泛起的酸意。即便相信明宇和賀辛沒什麽，但一想到就是這個人讓他一時沖動強制明宇發情、讓他險些無法挽回，就忌憚又厭惡。
“他怎麽會知道你的行蹤？”
“他說是聽到一些你的事，才——”
明宇話說一半，反應過來自己又沒做錯什麽，把筷子啪地放在桌子上，站起來，不高興道：“你這麽兇幹嗎？”
程雲括一楞：“……我沒有……吧……”
“就說聽到風言風語、說你收心了，他知道我們那時候——所以擔心我。我在臨江又沒什麽別的朋友……”
說著說著，明宇反而理直氣壯，抓起手機舉到程雲括面前：“我說了什麽都沒有就是什麽都沒有，反倒是你……你敢讓我看嗎？”
“那有什麽不敢的……”
這下輪到程雲括心虛了，連忙扶著明宇讓他坐下，好聲好氣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就當我瞎吃醋，嗯？吃飯吃飯，我不說了、不說了。”
程雲括是真不敢繼續了。
嘴上就是賭氣說兩句，程雲括心裏是相信明宇的，但他的確不敢把手機拿給明宇看。倒不是他又去沾花惹草，但是手機裏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還沒刪幹凈，真要被明宇看到，免不了又要惹他傷心生氣。
這也是現在最讓程雲括頭疼的地方。難得他學會換位思考，明宇跟隨便一個Alpha多說幾句話他心裏就不舒服，那明宇呢，嘴上雖然不說，心裏會不會在意他從前那些事？
但程雲括從高中起就和這幫朋友混在一起，生活圈、交友圈來來去去就是這麽些隨便輕浮的事，即便是最正經靠譜的潘文鐸，也從沒見他在感情的事上認真，只是不像秦杉他們幾個鬧得那樣高調而已。
程雲括這段時間跟秦杉已經很少見面了，也沒提過和明宇的事，但先前他們是知道明宇這個人的，看程雲括玩得少了，閑聊之間肯定會有猜測。這不，話都能傳到賀辛的耳朵裏。
曾經一時情急，程雲括用結婚表現誠意，那時只想著怎麽能挽回明宇、讓他安心。如今再想這個問題，程雲括卻覺得十分必要——正因為明宇看重，越早定下來，明宇才會越重視他們的關系。
但困難是一環接著一環。和許櫟的婚約還沒作廢，這種情況下，程雲括怎麽可能先提這事，反而發愁萬一明宇問起，他該怎麽解釋。
好在眼前明宇最在意的還是寶寶，其次也就是覆學。程雲括也只好看著明宇跟賀辛越聊越頻繁——明宇毫不隱瞞，還興沖沖跟他講，他還有什麽不滿。
寶寶八個月的時候，程雲括把手頭的事都放下了，每天在家陪著明宇。
這天程雲括在廚房看著鍋，忽然聽到明宇連聲叫他，那聲音很急，程雲括匆忙轉身，卻看到明宇好好地靠在沙發上，只是把手機舉得很高：“你看到新聞沒有？說恒輝建設的千金自殺未遂，秘密情人曝光，是……許政委的長女，許櫟？那不就是許小姐……”
明宇頓了一下，像是怕嚇到誰，聲音驟然降下來：“所以自殺的是，簡禦菲嗎？”
“什麽？”程雲括摸出手機，果然，有幾個群聊已經熱烈討論開了，他看了幾眼，狐疑的神情漸漸變得玩味，“呵……這家夥，釜底抽薪啊……”
擡眼看到明宇擔憂探究的模樣，程雲括解釋道：“事涉政務要員，這種桃色新聞不會隨便報的，是簡禦菲故意的。”
“故意的？”
明宇睜大眼睛，他雖然一時想不到這一層，但顯然記起那些他有關的新聞，出神地重覆，“原來是……故意的。也對……”
程雲括暗道糟糕，趕忙轉移話題：“其實只看內容也很明顯啊，標題寫著自殺未遂，結果內容說一句為情，剩下就全是各種照片佐證她和許櫟的關系……怎麽看都是別有目的。”
“……哦。”
“既然是未遂，起碼說明人沒事。你別看了。”
程雲括這幾句話並沒有起作用，明宇低聲說：“就算現在沒事了，可如果好好的，誰會願意傷害自己？誰又喜歡那麽多人對自己的事指指點點。”
程雲括心中警鈴大作，明宇看著他，撫著肚子嘆氣：“看來許小姐也挺絕情的，怪不得你們明明有婚約，倆人卻都不當一回事兒，這麽多年還能是朋友。”
“這怎麽又說到我——”程雲括叫屈都來不及，只要扯上簡禦菲就沒好事！他試圖講道理，“我的意思是——這是簡禦菲……算了！”
程雲括當機立斷放棄了，他擠到明宇旁邊坐著：“這是她們的事，與我們無關。你怎麽現在反倒同情起簡禦菲了？我記得當時她還欺負你來著，我那時候就向著你的啊……”
明宇對程雲括不由分說耍賴向來沒招，所以沒一會兒就笑起來，手機早扔到一邊去了：“你別擠，小心肚子……別擠寶寶！”
不過很快，程雲括就感謝起這對冤家弄出的這場鬧劇了。一周後，許義方主動宴請程翌和程繼川，一餐結束後，新的內部消息就代替了許櫟和程雲括的婚約，讓程許兩家的關系更為緊密了。
程雲括和許櫟甚至沒有出席，那天明宇忽然肚子痛，兩人手忙腳亂地趕去醫院了；至於許櫟，後來他們才知道，簡禦菲為了躲避父母的怒火，跑瑞士滑雪了，許櫟不放心，找到人就立刻追過去了。
因為肚子痛的插曲，明宇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半個月住進醫院，中途跟程雲括出門兜風，程雲括提起解除婚約的事，笑得稀松平常：“看起來是我的事，其實和我毫無關系。”
明宇半天才消化這件事，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民政部辦事大廳門口了。
看著程雲括從文件袋裏拿出他的戶口卡，明宇脫口而出：“你偷我東西啊！”
程雲括咬牙捏明宇的臉，也不否認：“今天，偷就偷吧。”
明宇眼裏閃過一絲驚喜，臉頰發熱，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程雲括雖然還笑著，但也有不易察覺的鄭重和緊張，他說：“明宇，只要你願意，我們就可以是合法的了。”
“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可以等。”
明宇覺得那一刻太快，偶爾也覺得太草率。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時間就像忽然加速了一樣，很多事他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生了、改變了。
簡禦菲大概是從簡禦衡那裏拿到了明宇的聯系方式，給明宇發了一張她和許櫟在瑞士雪山的合影，還有一句：你也能放心了吧。
明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照片裏，簡禦菲看著鏡頭笑得很開心，而許櫟的目光只落在Omega身上。
是啊……她們的事，與他無關。明宇擡起右手，無名指根處閃著細碎的光。而他跟程雲括的事，跟其他人也無關，只要他是開心的，就夠了。
此時，程一一已經出生一個半月。
名字是程雲括起的，明宇那時隨口問他有沒有想過，程雲括竟比他還隨便，說就叫程一吧；明宇氣得看他，程雲括渾然不覺：“怎麽了，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嘛。”
明宇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第二個難道叫程二？”
程雲括暧昧地笑：“我們要生兩個嗎。”
明宇更生氣了：“靠不住！寶寶出生我自己想！”
不過寶寶出生後，明宇還沒顧得上起，以Derrin為首，就“一一”地叫開了。
後來該登記的時候，程雲括才抱著明宇，低聲說：“寶寶就叫程耀，好不好？”
“程耀？”明宇重覆了幾遍，心底一片柔軟，“原來你……真的在想啊……”
“那當然了。”程雲括一本正經，“我一頁一頁翻字典來著。”
明宇笑：“好聽，但是為什麽取這個字？”
“明亮，耀眼。程耀，就是你和我。”程雲括小心翼翼地圈緊明宇的肩膀，“你也可以再想想，有更滿意的，再改。”
“不了，程耀就很好。”明宇安心地閉上眼睛，“以後寶寶長大了，他要是想改，改他喜歡的。”
之後明宇才意識到，耀字帶羽，是程翌那一輩帶的字。雖然說現在已經不再刻意講究，但當著程翌的面，明宇不會主動這樣叫，於是一一這個名字就當作小名，也留了下來。
明亮，耀眼。明宇喜歡這兩個詞，寶寶叫這個名字，很好；而他的未來，他們的未來，也會很好，更好。
明宇相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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