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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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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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沒人知道明宇和程雲括之前的事，胡醫生覺得就是小情侶吵架。觀察一夜，確認明宇沒什麽事，就讓他們走人。
“有話好好商量，別又弄得進醫院，真當這是什麽好地方。”
“真的不需要……再住兩天嗎？”
明宇不想走，在醫院，至少能把程雲括攔在病房外。
護士只以為他在賭氣，笑瞇瞇的：“現在誰都不如你的Alpha用處大，總在醫院待著，他怎麽能釋放信息素陪你呢？”
程雲括則根本不放心，他很想讓明宇跟他回去，在莫子芃那裏好好做個檢查；或者至少在市區開個好一點的房間來住，但明宇執意要回車廠的宿舍。
程雲括打開車門，扶著明宇坐進去，商量：“醫生不是說你最好再休息兩天，就別這麽急著馬上出車吧？”
“不出車，休息。我就在車廠休息。”
莫子芃和程雲括在後視鏡對視了一下，都沒再說什麽，驅車回了車廠。
明宇下了車朝宿舍走去，程雲括欲言又止。看這兩人的樣子，就知道沒談成什麽。
“明宇還是不肯走？”
“何止是不肯走。”程雲括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把在病房裏對話告訴莫子芃，“他不是擔心我逼他拿掉孩子，就是怕我搶，說什麽都不行。”
“明宇一直都太緊張，懷孕之後會更敏感。如果不相信你，你逼得越緊，他就越會覺得危險。你得給他點空間，讓他能放松下來。”
“他這個樣子，我怎麽走？”程雲括皺眉，“沒有我的信息素，就讓他一個人繼續抗？”
莫子芃嘆氣：“但是他不願意，壓力會更大啊……再說，你在這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公司的事你能撒手不管？”
“趙惠全盯著呢，他巴不得我別去添亂。”程雲括揮揮手，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再說，程翌自己都不知道跑美國幹嗎去了，按行程，我走之前他就該回來，這會兒還能顧上我？”
“那倒是。”莫子芃頓了一下，看了程雲括一眼，“八成是為池硯。”
“可能吧。”程雲括笑笑，“希望池硯這個大善人能幫我再拖他個十天半月的。”
莫子芃感慨：“你們這兄弟倆……真是。”
“幹嗎。”程雲括瞥他，“我比他正常多了好嗎。程翌睡的可是我爸的老婆，我這是跟我自己的Omega。”
“你的Omega？”莫子芃笑了一聲。
“嘖……別光看戲了。”
“以為誰愛看。再說看不了兩天了。”莫子芃翻了翻助理發來的工作，“我可沒法陪你在這耗著，最遲後天，我得回臨江了。你——”
對上程雲括不滿的目光，莫子芃認真了幾分：“明宇是你的Omega，我只是個醫生，他的癥結不在身上，在心裏，這事別人沒法幫。我還是那句話，多想想明宇到底要什麽。還有，做不到的事兒別說。你要說你願意出錢讓他偷偷養孩子、只要別說是你的，他沒準信；張口閉口結婚，他不跑才怪。”
“我是真……”
“你是打算大大方方跟明宇結婚，認這個孩子嗎？”
“是啊。”程雲括毫不猶豫。
“為什麽呢，因為愧疚，因為責任，還是想著先把人抓到手再說？”
程雲括瞪著莫子芃。
“明宇不信你喜歡他，就只會這麽想。”莫子芃敲了敲方向盤，“我再問你，就這麽明擺著說跟明宇結婚，但孩子已經四個月了，聯系之前的新聞，他會被怎麽說？就算許家無所謂，程家要怎麽面對這個事？你有辦法解決嗎，還是指望程總幫你？程總之前……對明宇很不客氣吧。”
程雲括扭過頭，想要反駁，但到底沒說出什麽來。
“什麽事都沒個準，你不可靠。”莫子芃總結。
“但是明宇還喜歡我。”程雲括低聲說。
“只有喜歡是不夠的，你很清楚這一點吧。”莫子芃搖搖頭，“明宇也清楚，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自己，你不止得喜歡他，還得讓他再次覺得安全才行，懂嗎。”
明宇在宿舍待了一天，隔天早上莫子芃要走，他先去橫北把車還給他師弟，再坐飛機回臨江。
猜到程雲括不會一起走，但看他亦步亦趨跟自己回到房間，明宇心裏還是很不舒服。於是他明知故問：“你為什麽不走。”
程雲括關上門才轉過身：“我不搶這個孩子，也不逼你跟我走，但現在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之前沒有，我不也好好的。”
“是啊，醫生都說沒想到。你真厲害。”程雲括摸了摸明宇的頭發，像是聽不出他語氣帶刺，溫柔地說，“但是有的話不是更好嗎。你下巴尖了不少，營養都讓它吸收了吧。”
明宇下意識摸了摸臉頰，聽到程雲括輕笑。明宇擰眉，不再理他，撩開床簾躺下了。
無論是什麽樣的程雲括，都這麽難招架。他就好像完全不記得自己在醫院說過的話，神情自若地留下來。
明宇背對著桌子，聽到程雲括在燒水，水滾了之後他灌進保溫壺，似乎被燙到了，小聲罵了一句。然後安靜了一會兒，床簾被撩開了。
“……你到底怎麽樣才肯走。”明宇閉上眼睛，感覺到身後一沈，“你那些朋友，都等不及要找你了吧。”
“嗯。”
程雲括還真承認？明宇睜開眼睛，但下一秒程雲括的手掌就貼在他小腹上，明宇往後縮了一下，結果正靠進程雲括懷裏。
“但是你們更需要我。”程雲括摩挲著明宇的肚子，低聲說，“我知道你昨晚沒睡好，陪你待著，醒來有精神了，要是實在悶得慌，就出車散散心，我不跟，好嗎？”
明宇詫異地轉了一下頭，又覺得這反應太傻，於是重新盯著墻。
程雲括……當然是會說這些好聽的話，好像很貼心似的。明宇告誡自己這只是和以前一樣的伎倆，但另一面又覺得，這麽小的事，如果他出爾反爾，不是會被自己更討厭嗎？如果他能說到做到，那的確是可以散散心啊……
程雲括沒再說話，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明宇很快睡著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屋裏已經完全是黑的了，明宇被程雲括摟在懷裏，輕輕的呼吸從頭頂擦過，兩個人擠在一張一米二的小床上，床簾裏滿是程雲括的信息素。
明宇忍不住深深呼吸了幾下，伸展了下膝蓋，踢到了程雲括。
“嗯？”
程雲括下意識摸了摸明宇的臉和肩膀，重新摟住他的腰，聲音低啞，“怎麽，肚子疼了？”
明宇還蒙著，小聲說：“不疼。”
緩了緩又問：“幾點了？”
程雲括從兜裏摸出手機，瞇著眼看：“兩點十……我操兩點了？”
程雲括清醒了點，坐起來撩開床簾，看清窗外也是漆黑一片。
明宇會不會不高興？程雲括跟杜奶奶說了，明宇這幾天可能會睡得多，所以沒人叫他，估計是重新排了班，晚間車早就發了。但那時如果把他叫醒，他也睡不好啊。
程雲括轉頭看向明宇，明宇仰躺著，也正盯著程雲括，屋裏很暗，只有瞳孔微微反光，明宇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異樣：“……我餓了。”
“我也是。”
程雲括站起來，摸索著打開燈，明宇瞇眼適應了一下，慢吞吞接過程雲括遞來的水杯。
“去廚房看看吧，應該給你留了飯。”
冰箱裏有半盆炒飯，明宇坐在桌子上，看程雲括皺著眉擺弄微波爐，這廚房常年被油煙熏，到處都是油膩膩的，程雲括卻像沒察覺，熱好後拿了碗筷放在桌子上。
明宇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不想吃炒飯。”
程雲括從沒見過明宇挑食，來了這麽多天，向來是廚房做什麽就吃什麽，這會兒明明說餓，又不肯吃，大概是看自己不順眼。
程雲括不動聲色，從裏面挑出蝦仁和蔬菜放進明宇碗裏：“多少吃點，現在也沒有別的東西，你想吃什麽，白天我們去市區買。”
明宇盯著那幾個蝦仁看了半天，才又拿起筷子，忽然又看向程雲括：“你是不是以為我故意找你麻煩？”
“是嗎？”
“不是！”明宇聲音忽然變大。
“我沒覺得。”程雲括想笑，忍住了，“是也沒什麽，我還怕你不找呢。”
第二天明宇跟李哥一起出車，程雲括果然沒跟著。
明宇坐在副駕上出神，心裏亂亂的，事情總是會向程雲括想要的方向發展，他不甘心，可也不知道怎麽辦。
他帶著程雲括的標記，懷著他們的孩子，就會被Alpha的信息素絆住。只要程雲括殷勤一點，耐心一點，再溫柔一點，他就會稀裏糊塗地收回身上的刺。
明宇一下一下摸著肚子，當初一時心軟，是不是真的錯了？思緒卡了一下，明宇連忙在心裏給寶寶道歉。
然而為了寶寶好，明宇不得不承認，程雲括陪著他，比之前輕松舒服多了。不怕沒得到，就怕得到了又失去；難不成，寶寶出生之前，都得要他在身邊嗎？
“想什麽呢，小宇。”李哥冷不丁開口，“一路上盡嘆氣。”
“……有嗎？”明宇收回思緒，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什麽。”
李哥很快看了明宇一下：“是因為程先生吧。”
明宇低下頭，沒說話。但其實也不需要他回答，這些天，兩人一個推一個追，還鬧進醫院，他們的關系，車廠裏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
李哥三十出頭，是個Beta，前兩年成家，伴侶是個Omega，年初孩子才剛出生，所以一開始就對明宇格外照顧些。
“你們之間的事，外人也不好說什麽。但是小宇，你還這麽小，又是Omega，總不能一直幹這行，太累。”
“……開始沒多想，杜奶奶說缺人，我就留下了。”
“現在想也來得及。你這還不到五個月呢，後面還有受罪的時候，我老婆那會兒……哎！”李哥眼裏浮起幾分心疼，“有人陪著，總比你自己強，何況程先生還是S級的Alpha，有沒有他，區別應該還是挺大的。”
李哥猶豫著繼續說：“我看他……不像一般人，你們之前可能有矛盾，但是，你既然決定要這個孩子，是不是——哎，我也不好說，但是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謝謝你啊，李哥。”
“再說……程先生看起來條件很好，他現在對你上心，連咱們公司都想著幫襯呢。”李哥感嘆，“還說別告訴你，怕你多想。其實什麽都沒準，你能抓住的，還是要抓住啊，聽哥的，有機會做點更體面的工作，就別在這耗著了……”
“李哥，等一下——”明宇轉過頭，抓緊安全帶，“你說他……幫襯公司？”
“他問來著，莫醫生還沒走的那天，你一直在屋裏，老板來轉了一圈。他就問開這麽個公司收入怎麽樣，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公司是拆夥了，前老板帶走了大部分人跟客源，現在也是勉強能拉到一些單，但價格都不高。”李哥撓了撓頭，“聽程先生的意思，應該是想投錢吧，但這能怎麽掙，嘿，我也不明白。”
明宇看向擋風玻璃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李哥，是他讓你來跟我說這些的嗎？”
李哥楞了一下，連忙搖頭：“怎麽可能，除了第一天，我就沒跟他說上話呀。這就是哥跟你瞎說幾句，你別多想啊小宇。”
明宇像是沒聽進去，自言自語：“他找老板……他跟老板都說什麽了……”
明宇這趟是中午走的，按點的話淩晨一點也就該回來了。程雲括躺在床上，床簾掛在一旁，大車進門的時候車燈掃了進來，他跳起來，確定是李哥那輛車，快步下樓朝廚房走去。
回宿舍那棟樓的時候，明宇就在他前面幾步，程雲括叫了一聲，明宇不但沒回頭，反而快步跑向宿舍門，程雲括追上去，正好跟著明宇進門。
“回來了，看我給你準備——”
“你是不是想讓老板辭退我？！”明宇回過身，用力推開程雲括。
程雲括退了一步撞在門板上，半舉著的手垂了下去：“這又怎麽了……”
“你給公司投錢了？”
程雲括避開明宇的視線，沒否認。
“條件就是讓我走人對吧！”
“……就怕你會這麽想。”程雲括無奈地扶住明宇的肩膀，把手裏的易拉罐貼在他臉上，“來，降降火。你倒說說，誰趕你走了？”
易拉罐像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冰的明宇一躲，這才看清是罐裝的椰子水。
“你……”
“你喜歡喝，對吧？這邊沒有，我從網上買的，結果要三天才到。”程雲括拉開拉環，倒在明宇的杯子裏，“不過你只能小口小口喝，嗯？”
明宇瞪著程雲括，不肯接，程雲括嘆氣：“我就是多餘問那麽幾句……之前杜奶奶說，你怕招了新人被辭退，都不肯休息，我就問了問老板經營情況。他說肯定不會趕你走，但其實……大家都很擔心你，明宇；投錢……算是我的私心吧，幸好碰上這樣的老板，能留你好好待幾個月，我是感謝他。”
程雲括拉過明宇的手，把杯子塞進他手裏：“沒想著耍什麽手段，你想留在這裏，我就陪你。”
程雲括以為明宇又會說“不信”，但明宇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指，偏過頭：“……太涼了，我要常溫的。”
洗漱後明宇上床，他一直避著程雲括，但最終還是會被拉進懷裏。
“今天肚子疼了嗎？”
明宇沒理他，過了一會兒突然說：“李哥勸我不要繼續開車了。”
“什麽？”程雲括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算你沒耍手段，大家也都覺得我該跟你走。”明宇聽起來悶悶不樂。
“……大家都是為你好，呃……”程雲括咳了兩下，“這個事，確實太辛苦，你又懷孕……”
明宇掙脫程雲括的懷抱，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其實本來也沒想長做，攢幾個月的錢，看身體情況，我會走的。”
程雲括湊過去：“去哪兒呢？”
“反正不跟你走。”明宇很堅決，而後聲音又低下去，“我想……我先回家一趟吧。”
程雲括伸手，他胳膊長，很輕易就連著被子再次把明宇抱了個滿懷：“我跟你走也是一樣的，我陪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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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莫子芃：下課！（溜了）
程雲括：厚臉皮對我來說就像1一樣簡單。
（該說不說，小宇真的是不會發火的一個人，也不會和人冷戰。小宇軟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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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不想走，在醫院，至少能把程雲括攔在病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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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雲括則根本不放心，他很想讓明宇跟他回去，在莫子芃那裏好好做個檢查；或者至少在市區開個好一點的房間來住，但明宇執意要回車廠的宿舍。
程雲括打開車門，扶著明宇坐進去，商量：“醫生不是說你最好再休息兩天，就別這麽急著馬上出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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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芃和程雲括在後視鏡對視了一下，都沒再說什麽，驅車回了車廠。
明宇下了車朝宿舍走去，程雲括欲言又止。看這兩人的樣子，就知道沒談成什麽。
“明宇還是不肯走？”
“何止是不肯走。”程雲括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把在病房裏對話告訴莫子芃，“他不是擔心我逼他拿掉孩子，就是怕我搶，說什麽都不行。”
“明宇一直都太緊張，懷孕之後會更敏感。如果不相信你，你逼得越緊，他就越會覺得危險。你得給他點空間，讓他能放松下來。”
“他這個樣子，我怎麽走？”程雲括皺眉，“沒有我的信息素，就讓他一個人繼續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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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惠全盯著呢，他巴不得我別去添亂。”程雲括揮揮手，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再說，程翌自己都不知道跑美國幹嗎去了，按行程，我走之前他就該回來，這會兒還能顧上我？”
“那倒是。”莫子芃頓了一下，看了程雲括一眼，“八成是為池硯。”
“可能吧。”程雲括笑笑，“希望池硯這個大善人能幫我再拖他個十天半月的。”
莫子芃感慨：“你們這兄弟倆……真是。”
“幹嗎。”程雲括瞥他，“我比他正常多了好嗎。程翌睡的可是我爸的老婆，我這是跟我自己的Omega。”
“你的Omega？”莫子芃笑了一聲。
“嘖……別光看戲了。”
“以為誰愛看。再說看不了兩天了。”莫子芃翻了翻助理發來的工作，“我可沒法陪你在這耗著，最遲後天，我得回臨江了。你——”
對上程雲括不滿的目光，莫子芃認真了幾分：“明宇是你的Omega，我只是個醫生，他的癥結不在身上，在心裏，這事別人沒法幫。我還是那句話，多想想明宇到底要什麽。還有，做不到的事兒別說。你要說你願意出錢讓他偷偷養孩子、只要別說是你的，他沒準信；張口閉口結婚，他不跑才怪。”
“我是真……”
“你是打算大大方方跟明宇結婚，認這個孩子嗎？”
“是啊。”程雲括毫不猶豫。
“為什麽呢，因為愧疚，因為責任，還是想著先把人抓到手再說？”
程雲括瞪著莫子芃。
“明宇不信你喜歡他，就只會這麽想。”莫子芃敲了敲方向盤，“我再問你，就這麽明擺著說跟明宇結婚，但孩子已經四個月了，聯系之前的新聞，他會被怎麽說？就算許家無所謂，程家要怎麽面對這個事？你有辦法解決嗎，還是指望程總幫你？程總之前……對明宇很不客氣吧。”
程雲括扭過頭，想要反駁，但到底沒說出什麽來。
“什麽事都沒個準，你不可靠。”莫子芃總結。
“但是明宇還喜歡我。”程雲括低聲說。
“只有喜歡是不夠的，你很清楚這一點吧。”莫子芃搖搖頭，“明宇也清楚，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自己，你不止得喜歡他，還得讓他再次覺得安全才行，懂嗎。”
明宇在宿舍待了一天，隔天早上莫子芃要走，他先去橫北把車還給他師弟，再坐飛機回臨江。
猜到程雲括不會一起走，但看他亦步亦趨跟自己回到房間，明宇心裏還是很不舒服。於是他明知故問：“你為什麽不走。”
程雲括關上門才轉過身：“我不搶這個孩子，也不逼你跟我走，但現在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之前沒有，我不也好好的。”
“是啊，醫生都說沒想到。你真厲害。”程雲括摸了摸明宇的頭發，像是聽不出他語氣帶刺，溫柔地說，“但是有的話不是更好嗎。你下巴尖了不少，營養都讓它吸收了吧。”
明宇下意識摸了摸臉頰，聽到程雲括輕笑。明宇擰眉，不再理他，撩開床簾躺下了。
無論是什麽樣的程雲括，都這麽難招架。他就好像完全不記得自己在醫院說過的話，神情自若地留下來。
明宇背對著桌子，聽到程雲括在燒水，水滾了之後他灌進保溫壺，似乎被燙到了，小聲罵了一句。然後安靜了一會兒，床簾被撩開了。
“……你到底怎麽樣才肯走。”明宇閉上眼睛，感覺到身後一沈，“你那些朋友，都等不及要找你了吧。”
“嗯。”
程雲括還真承認？明宇睜開眼睛，但下一秒程雲括的手掌就貼在他小腹上，明宇往後縮了一下，結果正靠進程雲括懷裏。
“但是你們更需要我。”程雲括摩挲著明宇的肚子，低聲說，“我知道你昨晚沒睡好，陪你待著，醒來有精神了，要是實在悶得慌，就出車散散心，我不跟，好嗎？”
明宇詫異地轉了一下頭，又覺得這反應太傻，於是重新盯著墻。
程雲括……當然是會說這些好聽的話，好像很貼心似的。明宇告誡自己這只是和以前一樣的伎倆，但另一面又覺得，這麽小的事，如果他出爾反爾，不是會被自己更討厭嗎？如果他能說到做到，那的確是可以散散心啊……
程雲括沒再說話，就這麽胡思亂想著，明宇很快睡著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屋裏已經完全是黑的了，明宇被程雲括摟在懷裏，輕輕的呼吸從頭頂擦過，兩個人擠在一張一米二的小床上，床簾裏滿是程雲括的信息素。
明宇忍不住深深呼吸了幾下，伸展了下膝蓋，踢到了程雲括。
“嗯？”
程雲括下意識摸了摸明宇的臉和肩膀，重新摟住他的腰，聲音低啞，“怎麽，肚子疼了？”
明宇還蒙著，小聲說：“不疼。”
緩了緩又問：“幾點了？”
程雲括從兜裏摸出手機，瞇著眼看：“兩點十……我操兩點了？”
程雲括清醒了點，坐起來撩開床簾，看清窗外也是漆黑一片。
明宇會不會不高興？程雲括跟杜奶奶說了，明宇這幾天可能會睡得多，所以沒人叫他，估計是重新排了班，晚間車早就發了。但那時如果把他叫醒，他也睡不好啊。
程雲括轉頭看向明宇，明宇仰躺著，也正盯著程雲括，屋裏很暗，只有瞳孔微微反光，明宇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異樣：“……我餓了。”
“我也是。”
程雲括站起來，摸索著打開燈，明宇瞇眼適應了一下，慢吞吞接過程雲括遞來的水杯。
“去廚房看看吧，應該給你留了飯。”
冰箱裏有半盆炒飯，明宇坐在桌子上，看程雲括皺著眉擺弄微波爐，這廚房常年被油煙熏，到處都是油膩膩的，程雲括卻像沒察覺，熱好後拿了碗筷放在桌子上。
明宇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不想吃炒飯。”
程雲括從沒見過明宇挑食，來了這麽多天，向來是廚房做什麽就吃什麽，這會兒明明說餓，又不肯吃，大概是看自己不順眼。
程雲括不動聲色，從裏面挑出蝦仁和蔬菜放進明宇碗裏：“多少吃點，現在也沒有別的東西，你想吃什麽，白天我們去市區買。”
明宇盯著那幾個蝦仁看了半天，才又拿起筷子，忽然又看向程雲括：“你是不是以為我故意找你麻煩？”
“是嗎？”
“不是！”明宇聲音忽然變大。
“我沒覺得。”程雲括想笑，忍住了，“是也沒什麽，我還怕你不找呢。”
第二天明宇跟李哥一起出車，程雲括果然沒跟著。
明宇坐在副駕上出神，心裏亂亂的，事情總是會向程雲括想要的方向發展，他不甘心，可也不知道怎麽辦。
他帶著程雲括的標記，懷著他們的孩子，就會被Alpha的信息素絆住。只要程雲括殷勤一點，耐心一點，再溫柔一點，他就會稀裏糊塗地收回身上的刺。
明宇一下一下摸著肚子，當初一時心軟，是不是真的錯了？思緒卡了一下，明宇連忙在心裏給寶寶道歉。
然而為了寶寶好，明宇不得不承認，程雲括陪著他，比之前輕松舒服多了。不怕沒得到，就怕得到了又失去；難不成，寶寶出生之前，都得要他在身邊嗎？
“想什麽呢，小宇。”李哥冷不丁開口，“一路上盡嘆氣。”
“……有嗎？”明宇收回思緒，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什麽。”
李哥很快看了明宇一下：“是因為程先生吧。”
明宇低下頭，沒說話。但其實也不需要他回答，這些天，兩人一個推一個追，還鬧進醫院，他們的關系，車廠裏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
李哥三十出頭，是個Beta，前兩年成家，伴侶是個Omega，年初孩子才剛出生，所以一開始就對明宇格外照顧些。
“你們之間的事，外人也不好說什麽。但是小宇，你還這麽小，又是Omega，總不能一直幹這行，太累。”
“……開始沒多想，杜奶奶說缺人，我就留下了。”
“現在想也來得及。你這還不到五個月呢，後面還有受罪的時候，我老婆那會兒……哎！”李哥眼裏浮起幾分心疼，“有人陪著，總比你自己強，何況程先生還是S級的Alpha，有沒有他，區別應該還是挺大的。”
李哥猶豫著繼續說：“我看他……不像一般人，你們之前可能有矛盾，但是，你既然決定要這個孩子，是不是——哎，我也不好說，但是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謝謝你啊，李哥。”
“再說……程先生看起來條件很好，他現在對你上心，連咱們公司都想著幫襯呢。”李哥感嘆，“還說別告訴你，怕你多想。其實什麽都沒準，你能抓住的，還是要抓住啊，聽哥的，有機會做點更體面的工作，就別在這耗著了……”
“李哥，等一下——”明宇轉過頭，抓緊安全帶，“你說他……幫襯公司？”
“他問來著，莫醫生還沒走的那天，你一直在屋裏，老板來轉了一圈。他就問開這麽個公司收入怎麽樣，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公司是拆夥了，前老板帶走了大部分人跟客源，現在也是勉強能拉到一些單，但價格都不高。”李哥撓了撓頭，“聽程先生的意思，應該是想投錢吧，但這能怎麽掙，嘿，我也不明白。”
明宇看向擋風玻璃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李哥，是他讓你來跟我說這些的嗎？”
李哥楞了一下，連忙搖頭：“怎麽可能，除了第一天，我就沒跟他說上話呀。這就是哥跟你瞎說幾句，你別多想啊小宇。”
明宇像是沒聽進去，自言自語：“他找老板……他跟老板都說什麽了……”
明宇這趟是中午走的，按點的話淩晨一點也就該回來了。程雲括躺在床上，床簾掛在一旁，大車進門的時候車燈掃了進來，他跳起來，確定是李哥那輛車，快步下樓朝廚房走去。
回宿舍那棟樓的時候，明宇就在他前面幾步，程雲括叫了一聲，明宇不但沒回頭，反而快步跑向宿舍門，程雲括追上去，正好跟著明宇進門。
“回來了，看我給你準備——”
“你是不是想讓老板辭退我？！”明宇回過身，用力推開程雲括。
程雲括退了一步撞在門板上，半舉著的手垂了下去：“這又怎麽了……”
“你給公司投錢了？”
程雲括避開明宇的視線，沒否認。
“條件就是讓我走人對吧！”
“……就怕你會這麽想。”程雲括無奈地扶住明宇的肩膀，把手裏的易拉罐貼在他臉上，“來，降降火。你倒說說，誰趕你走了？”
易拉罐像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冰的明宇一躲，這才看清是罐裝的椰子水。
“你……”
“你喜歡喝，對吧？這邊沒有，我從網上買的，結果要三天才到。”程雲括拉開拉環，倒在明宇的杯子裏，“不過你只能小口小口喝，嗯？”
明宇瞪著程雲括，不肯接，程雲括嘆氣：“我就是多餘問那麽幾句……之前杜奶奶說，你怕招了新人被辭退，都不肯休息，我就問了問老板經營情況。他說肯定不會趕你走，但其實……大家都很擔心你，明宇；投錢……算是我的私心吧，幸好碰上這樣的老板，能留你好好待幾個月，我是感謝他。”
程雲括拉過明宇的手，把杯子塞進他手裏：“沒想著耍什麽手段，你想留在這裏，我就陪你。”
程雲括以為明宇又會說“不信”，但明宇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指，偏過頭：“……太涼了，我要常溫的。”
洗漱後明宇上床，他一直避著程雲括，但最終還是會被拉進懷裏。
“今天肚子疼了嗎？”
明宇沒理他，過了一會兒突然說：“李哥勸我不要繼續開車了。”
“什麽？”程雲括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算你沒耍手段，大家也都覺得我該跟你走。”明宇聽起來悶悶不樂。
“……大家都是為你好，呃……”程雲括咳了兩下，“這個事，確實太辛苦，你又懷孕……”
明宇掙脫程雲括的懷抱，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其實本來也沒想長做，攢幾個月的錢，看身體情況，我會走的。”
程雲括湊過去：“去哪兒呢？”
“反正不跟你走。”明宇很堅決，而後聲音又低下去，“我想……我先回家一趟吧。”
程雲括伸手，他胳膊長，很輕易就連著被子再次把明宇抱了個滿懷：“我跟你走也是一樣的，我陪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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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雲括：厚臉皮對我來說就像1一樣簡單。
（該說不說，小宇真的是不會發火的一個人，也不會和人冷戰。小宇軟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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