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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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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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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拿到錄音的時候,程雲括的確很惱火。可是沒有從自己的房間裏找到錄音設備,家裏人動手這個可能性在他心裏就大打折扣。畢竟整天在他身邊來來回回,他不至於連這點管人的能耐都沒有。

不過例行的查問是必要的。尤其是章冉說靠近他臥室的陌生幫傭還是鹿鹿叫來的人,那就更得嚇唬嚇唬了。

他和許櫟既不是第一次吵架,也不是第一次上新聞。只是這次他們為著婚期爭吵,話裏話外帶上了程家和許家的事,真被有心人利用攪黃了婚約,影響了程許兩家的關系,程翌還不把他生撕了。

牽涉到俞閔的人,又有這麽一層緣由在,就算沒事,程雲括也要找點事敲打敲打。

他其實沒什麽要再問明宇,只是覺得這家夥戰戰兢兢的樣子格外有趣。他越是急著想走,程雲括就偏不讓他如願。

明宇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離開,門被關上,這個房間,又只剩下他和程雲括。

程雲括重新坐到沙發上,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明宇僵硬的身影,招了招手:“過來。”

這簡單的指令卻驚的明宇緊緊閉了一下眼睛,他不想轉過身去面對程雲括的臉,可是腳就像不聽使喚,乖乖地走到了距離矮桌兩米左右的距離才停下來。

“您,您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明宇始終低著頭,聲線有些發抖。程雲括不耐煩地皺眉:

“我讓你過來,你離那麽遠,誰能聽到你說什麽。還有,說話不看人,誰這樣教你的?”

明宇硬著頭皮又往前走了兩步,逼迫自己把頭擡起來。

程雲括真不知道什麽把他嚇成這樣,緊張地一直咬嘴唇,自己才說這兩句,那兩顆烏黑的眼珠就蒙上了一層水汽,臉色也有些發白。

不過看著這張惶恐的小臉,程雲括明白了為什麽鹿鹿會選他。

“我就有這麽可怕嗎?”程雲括有些好笑地發問。

明宇不暇思索地搖頭。

程雲括站了起來,沒想到明宇馬上戒備地往後退了一步。

“嘿……”程雲括似乎是不敢相信,他跨過矮桌,喝住了明宇還想往後退的腳,“別動,既然不可怕,你躲什麽?”

程雲括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玩具,他繞著明宇走了一圈,發現明宇已經低下了頭,微微發起抖來。程雲括又開始走第二圈,走到明宇背後的時候故意放慢了速度,還故意湊近明宇,冷不丁吹了口氣。

程雲括站起來,足足比明宇高出一個頭。從他靠近自己的那一刻,明宇就感受到令他窒息的壓迫感。程雲括的肩膀,程雲括的手臂,甚至……程雲括的氣息,都讓他無法控制地回想起噩夢般的那一晚。

後頸突然傳來一股的呼氣,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擊潰了明宇。

他尖叫了一聲,逃跑般向前撲,小腿卻磕在矮桌上,猛地跌倒在地上,明宇嗚咽了一聲抱住膝蓋,縮在單人座沙發旁,哭著哀求:

“我怕,我怕,二少爺,我怕您……嗚……別再、別這樣……”

明宇知道自己失控了,他努力想要止住自己的哭泣,可他越著急,眼淚就越擦不完。

忽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抓起明宇的手臂,把他拖起來,按在沙發上。

明宇知道他們是不能隨便在主人的臥室裏坐下的,他下意識想要站起來,程雲括卻更用力地按住他:“坐。”

說著把紙巾盒扔到明宇身上:“一分鐘,不準再哭。”

看著明宇側過身手忙腳亂的擦眼淚,程雲括退到對面的單人沙發前,皺著眉坐了進去。

把幫傭欺負到哭這件事,程雲括從小做到大。他不至於因為明宇哭起來就感到愧疚,他只是納悶,也沒做什麽啊,至於哭到要斷氣嗎?

這家夥有些古怪。

視線落在明宇身上,程雲括思索著。

冷靜一點後,明宇抱著紙巾盒就要站起來,程雲括伸出食指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別動:“幹什麽去?”

“就……不能隨便坐的……”

嘴上背著規矩,但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明宇分明只是想離自己遠點而已。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認知讓程雲括心裏一陣煩悶。

“就坐在那兒,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他說的話,明宇沒膽子反抗,但是看著明宇坐立不安的樣子,程雲括還是翹起二郎腿,掏出手機,不再看他了。

明宇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他想起來程雲括留下他,是說要問他問題,可是到底也沒問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明宇驚了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又想起程雲括的話,抿唇緊張地看向他。

程雲括沒理會他,把手機扔到桌上,懶洋洋地說了句“進”。

搜查的結果,沒找到什麽的可疑的東西,從時間線上來看也沒什麽更可疑的人,程雲括看了章冉一眼,明白沒什麽借題發揮的餘地了。

鹿鹿則是偷偷給了明宇一個安心的眼神。

俞閔還是仔細地跟程雲括講了值得關註的點。

“二少爺,您放心,這件事會繼續查的。不過今天,大少爺說人齊,要一起吃晚飯。您還得準備準備,他們也還有事要做,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二叔他們也回來?”程雲括有些意外。

“是的,打過電話了,晚一點到家。”

程雲括點點頭,伸了個懶腰,隨意地開口:

“對了,俞阿姨,讓明宇最近跟著我吧。”

“這……”俞閔看了看鹿鹿,又看了看明宇,最後笑著看程雲括,“怎麽,小何做事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就是想,不行嗎?”

“這有什麽不行。”俞閔聽得出程雲括語氣裏的勢在必得,明白這是程雲括少爺脾氣上來了,多說無益。她沖明宇點點頭,“那你最近就跟著二少爺吧。”

*

明宇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

四五天前,他連靠近主人的房間都會被懷疑是在做壞事;而現在,他竟然站在程雲括身後,被迫參與程家的家宴。

長桌上,明宇只正經見過程雲括一個人,可是不肖說,單坐在主位,距離自己不過三四步的人,就是程翌。

明宇簡直三魂不見了七魄,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響指讓明宇回神,程雲括點著桌子不滿地訓斥:“我是不是要給你脖子上栓條繩子,你才能知道自己應該聽誰的?”

明宇趕緊捧過牛排,端到靠墻的餐邊桌上。他來到程家,只學過餐桌禮儀,但是服侍主人用餐,他還不夠格。現在趕鴨子上架,他別扭地拿著刀叉,硬著頭皮切起來。

“二哥,你又犯王八蛋病啦?幹嗎為難人。”一個笑嘻嘻的女聲從程雲括左側傳來,毫無顧忌地調笑著。

“程翡,你給我小心措辭。”雖然是威脅的語氣,但是聽得出程雲括並沒有認真,“付那麽多錢給他,切個肉就是為難了?”

“二哥,以前沒見過他,怎麽這麽入你的眼,吃飯都要帶著。”另一個平淡的男聲則從程翡對面插了進來,“最近新來的?”

程雲括哪裏聽不出程翎話裏的意思,手側輕輕地放下一個盤子,程雲括看著切口慘不忍睹的牛排,笑著伸手捏住明宇的下巴。

“他長得可愛,笨就笨點吧。”程雲括看向明宇,似笑非笑地說,“還算識趣,懂得怎麽管好自己的手跟嘴,不會亂說話的。是不是?”

明宇垂著眼睛,僵硬地點點頭。

程翌冷眼看著左手旁快要哭出來的明宇,抿掉杯裏最後一口酒,沖他說:“出去吧,這裏用不著你。”

明宇如獲大赦,對著程翌小聲應了句“是”,就匆匆朝飯廳大門走去。

路過程翡的身後時,明宇能感覺到她的視線盯在自己身上。

“大哥,別這樣嘛,我還沒看清他長什麽樣呢。”

“小翡。”坐在程翌右手側、始終沒有作聲的男人皺眉對程翡搖了搖頭。

程翡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好吧。真沒勁。”

看著明宇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程翌才對程雲括說:“聽俞管家說,沒查出來什麽。怎麽,你還是懷疑他?”

“誰讓他倒黴,非要那天出現在四樓鬼鬼祟祟。是不是他,殺雞儆猴唄,省的這家裏還有心術不正的。”

這件事既然已經被許家攔下來,也就不會再擴散了。只不過究竟是不是程家出了岔子,總得有個說法。程翌“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說:“差不多也就行了,別弄得人心惶惶。”

想起剛才程雲括說明宇的那句“可愛”,程翌擡眼瞥了程雲括一下,意味深長地說:

“尤其是你,在外面怎麽玩,我不過問。但在家裏,別再和那個Beta搞到一起去。聽見沒有。”

程雲括聞言一楞,臉色立刻冷下來,把刀叉甩手扔在桌子上,發出讓人不安的清脆碰撞聲。

程翡和程翎先是對視一眼,視線又再程雲括和程翌兩兄弟間打了個轉,最後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Alpha父親,但程繼川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若無其事地繼續享用美食。

就連坐在程翌對面,用餐全程都安靜地像不存在般的池硯,也忍不住看了看程雲括的臉色,末了瞥了程翌一眼。

氣氛驟變,程翌這個始作俑者卻沒有任何不自在。陰雲在程雲括臉上滾了又滾,他最終還是撿起刀叉,對程翌虛偽地笑了一下,語氣冷颼颼地說:

“知道了,大、哥。”

似乎把氣都撒在了食物上,程雲括惡狠狠地咽下一塊牛肉。

程翡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講起了她的大學生活。

程雲括沈默地聽了一會兒,神色稍霽後,忽然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趁著程翡中場休息的空擋,他轉頭把目標對準池硯,殷勤地說:

“小媽,今天的菜還合胃口嗎?”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起來了。

程繼川忍不住幹咳了一聲;程翡伸手猛地扽了一下程雲括的衣擺,不可思議地瞪他;程翎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神色難辨的程翌。

池硯迎著程雲括的目光,微笑著點了點頭。轉眼看到程翌盯著自己,他無辜地挑了挑眉,低下頭,嘴角翹起一點幸災樂禍的弧度。

兄友弟恭啊。

“這準備的都是什麽啊?大哥,小媽好不容易回來,你就這麽敷衍事啊。”程雲括誇張地皺起眉,嘖嘖不斷,扭頭看程翌,“還是說,背著我們,你偷偷給小媽開小竈?”

程翌把叉子輕輕放下,面無表情地看著程雲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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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雲括:犯王八蛋病我是專業的,不管是嚇老婆還是氣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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