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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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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辣手摧花

花溪樓裏。

碩大的一樓堂廳沒有了燭火的搖曳,窗戶都緊閉著,水簾也關閉起來,看起來十分灰敗,不覆了昨日輝煌。

姜意歡淡淡地掃過這方天地的一切,倏然視線在旋轉樓梯上停格了,這上面有一根銀白色的頭發。

阿加莎?!

姜意歡為了不引起江風止的註意,在四處都轉轉看了看,然後才慢慢挪到樓上去,將這根頭發攏在手心裏,她眼神倏然變得銳利,在二樓又上到三樓,四處搜尋著。

灰暗的三樓是這棟青樓的宿舍,最裏面那間房應該是紅娘的房間。

門口有著一株血紅的植株,姜意歡並不知道這花的名字,但是莫名覺得它很好看。

她蹲了下來,隨手扯了一片紅色花瓣下來,花瓣碰到手上,手也慢慢染上了血紅色。

姜意歡勾唇淺笑,這盆花她真的喜歡得緊,擡手就把人的花瓣全部扯光了。

紅木地板上散落了一層紅艷艷的花瓣,本蒼紅欲滴的花就被她搞得只剩個光禿禿的黑色芯子,姜意歡拍了拍手像很滿意地站了起來。

得不到,就毀掉,這很好。

“沒想到,姜寺丞還喜歡辣手摧花?”

江風止獨身走了過來,眼底都是滿盈的笑意,“這花叫蔓沙陀羅,生長條件極其嚴苛,必須在邊沙那種氣候濕度下生長,而且花種千金難求,

這紅娘就明目張膽地將這盆寶貝放在這煙花之地,嘖嘖嘖,暴殄天物。”

姜意歡卻是聽得皺了眉,“你說什麽?邊沙才長這個花?可我去邊沙並沒有見過這種花啊。”

江風止挑眉也在這盆花旁邊蹲下,“這花,怕是連愛花出名的太後的收藏裏面都沒有,在邊沙怎麽會隨意就看得到呢?”

江風止難得好脾氣,給姜意歡慢慢講著這花的來歷,還將這株花連根拔起給她展示這花的奇特經脈。

他手將花提起來露出下面空洞洞的一層小暗格的時候,兩人對視了一眼。

姜意歡眼疾手快地將花盆倒轉,黑沈沈的暗格裏靜靜躺著一包泛著妖冶白光的粉末。

姜意歡血液沸騰又飛快地涼透,花間旖騙了她,其實她不止這幾尊煉丹爐,她也並非是要出遠門才不帶她。

花間旖什麽都算到了,她會進大理寺,會對這個案子感興趣,會開始追查白粉的來路......

如果沒有算錯的話,這個案子很快就會破,而功勞會全部算在她身上。

她會在眾人的罵聲中平步青雲,最終坐上高位,掌管著全大明的白粉來路,最後,花間旖又會巧合般的日日出現她眼前,循循誘導著她......

如果按照時間來推算的話,現在各地應該都開始流通起這個玩意了吧,她將這包瑩白色的粉末拿在手裏,半晌吐不出一句話。

“姜姑娘?”

江風止將手來回晃蕩在失了神的姜意歡眼前,他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樣子。

不禁讓他心下一沈,譚道那日匯報的燕京情況還在耳邊振振有聲,他猜,眼前的白色粉末跟姜意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好奇,可他問不出口,在陰溝裏待久了,很難站在陽光下的。

姜意歡回過神來,“啊?哦,沒事,再檢查一下紅娘的屋子,然後回去提審紅娘吧。”

“嗯。”江風止沈了聲。

清雲子神出鬼沒的,無聲息將這棟樓翻了轉。

等他走到三樓的時候,看到姜意歡在房間裏面,門口是一盆花的屍體,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在花盆下的暗格裏。

姜意歡見著清雲子的,直接將手上東西丟了過去,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兩人繞過江風止走到露臺上,姜意歡用手指著這袋粉末,“花盆裏翻出來的。”她轉頭看向對街的車水馬龍,忽然有些感慨,非要毀滅世界嗎?好好活著會死嗎?

姜意歡:“我想測試一下,這是不是‘醉夢’如果是‘醉夢’那就好辦了,我有解決的辦法,如果不是,我拿不到方子,很難將解藥配出來......”

清雲子點頭:“就拿紅娘測吧,我從大理寺出來的時候,她正口吐唾沫,渾身抽搐。”

大理寺的清獄內,紅娘赤裸著上半身雙手被釘在十字架上,手肘正往外涔涔冒著溫熱的血。

紅娘一直垂著頭,像倏然被人抽幹的精氣的木偶,一雙眼空洞洞地盯著腳下,手腕間的劇痛沒能影響她的一絲一毫,她只是癡癡的。

姜意歡皺眉,目露煩躁,“用刑什麽時候加上脫衣服的懲罰了?”

兩邊的獄卒有苦難言。

“她是自己脫的,一直說熱,還要將褲子也脫了,我們攔住了,本來將她手用鐵鏈拴住了,可她一直發瘋,攪得大家都不安生,國師走的時候就讓我們將她的手釘在柱子上了。”

江風止挑眉看向清雲子,這人倒是比他想象的還要狠辣,也不知道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封號都是怎麽來的。

姜意歡走到紅娘身旁,將她的頭托起,反覆檢查了幾遍,確認她有問題之後,然後將白色粉末打開,放在她的鼻間聞。

紅娘像倏然有了力氣一般,瘋狂吸著這袋白色粉末,眼裏爆發出巨大的渴望與欣喜,看得眾人都渾身發毛。

姜意歡給了她一點點,紅娘像突然活過來一樣,眼底又閃起淚花,“官爺,奴家手腕好疼啊!”

姜意歡擡手給了紅娘一個巴掌,讓她好好說話,然後將白粉跟花盆擺到了她的面前,“說吧,怎麽解釋,我們時間很寶貴,

你挑著重點講,如果,我發現你騙我的話,這一包東西,我就沒收咯,而你會因為失去了賴以為生的毒藥,而感覺到萬蟻噬心的痛苦,最後抓心撓肝而死。”

紅娘嗤笑了一聲,臉上陰沈沈的,“我有這包東西也還是會死,早晚的事情。”

姜意歡:“哦?那你知道,你為什麽要去沾呢?”

紅娘咬了咬後槽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咬牙切齒道:“被一個小妮子騙了!”

“你是說一個銀發白瞳的小孩子?”姜意歡眼裏的匪氣不加掩飾,“她給了你多少?”

紅娘點頭,“是的,銀發白瞳,長得好看的女孩,

她給了我十袋,就是上周的時候,她還在我這裏住了兩天,不過她在這兒的時候,都會一大早就出去,

我有一日差人跟蹤她發現她是往你們大理寺在走,兩日後她就消失了,也沒有留下信什麽的。”

姜意歡:“這袋白色粉末,她說叫什麽名字?”

“醉夢。”

姜意歡飛快撕開一張空白卷宗,在背面寫上五種藥材的名字,然後遞給清雲子,“安排人將市面上這五種藥材禁了,如果非要買,必須去各地官府實名制購買。”

姜意歡找了借口,早早地回家了,然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小藥房裏面,她其實已經將醉夢的解藥做出來了,可總覺得差了一點,到底是哪一點,她說不清楚。

她煩躁地將旁邊的凳子一腳踢翻,匪氣的眸子裏滿是躁郁。

“算了,死了算了,都死了算了。”她負氣地躺在椅背上,手上捏著一個方子,是解藥的配比,紙上的字被她刪刪減減,怎麽做感覺都不對。

清雲子不知又是從哪裏翻進來的,他走到緊閉的小藥房內,看著滿臉戾氣的少女,心下微動,只幫著她默默撥動著煉丹爐裏的爐火。

“和尚?怎麽又是你?”

清雲子低頭頷首,正好對上姜意歡一雙匪氣流轉的眸子,又邪又壞,不知道的大概都會覺得她在煉制絕世毒藥,在仇恨著世界,在想辦法用最簡單粗暴的法子將所有人都制裁一遍。

“我看你心情不好,就跟過來了。還有給你說一下,後面紅娘都招供了,跟你想的沒差,是阿加莎給她的,跟紅娘關系好的三個女的都吸食過,目前已經死了兩人了,初步判斷應該是服用過量。”

姜意歡點頭,“能不過量嗎,這一包有三兩,十包就有三十兩,一天就給幹完了。不過,他們是怎麽在短時間內煉這麽多出來的?我記得我走的時候才給他們一包也才二兩。”

清雲子只淡淡地看著爐子裏跳躍的燭火,“我擔心的是他們又改了單方。”

“改也無非是改配比了,罌粟花粉的配比......”

姜意歡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實木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她嘴裏念念有詞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們將罌粟花粉的配比加到二分之一,然後再添加水銀將顏色漂成這種銀白色,看起來就跟醉夢一模一樣,

但是這才是真正的毒藥,還有一味藥是地黃,或者三七粉,好了好了!我懂了。”

清雲子挑眉看向他,“怎麽解決呢?”

姜意歡冷靜下來,偏頭咳了咳,“暫時無解,但是我能配一個毒性不大,可以給他們續命的替代品?需要麽?”

清雲子好像看到了一顆冉冉升起的商界大亨,隨即冷聲道:“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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