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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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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知悔改

姜意歡知道對方不願意說,她也懶得跟這些和尚打交道。收了一匹汗血寶馬道了謝就往山下跑。

不得不說,汗血寶馬跑起來就是比普通馬帶勁,可帶勁的馬也磨人。

姜意歡的大腿內側到小腿的位置,全都在馬背上被磨破,露出裏面粉紅色的血肉來,她越騎越痛,硬是撐著兩日到了燕京城。

“咚咚——”

小巷酒肆門口有急促的敲擊聲,百裏趕忙開門。

“姜姑娘?!”

姜意歡只能用形容狼狽來形容,她的紅色外袍已經變得灰撲撲的,頭發也毛毛躁躁的,甚至還有一截短樹枝。臉色卻是不自然的慘白,像失血過多的模樣。

百裏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姜意歡失去意識前將一路護在懷裏的小木盒遞給了百裏淵。

*

三日後。

姜意歡睜開眼,白色的紗幔擋著一部分陽光,但還是晃眼睛,她這麽想著,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剛要開口喊九月,才想起來自己在燕京。

“醒了?”清雲子溫和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姜意歡被清雲子嚇了一跳,原來他剛剛一直坐在床沿邊的蒲團上,她只平視了,卻忘了看手邊,“你好了?”聲音有些嘶啞,又帶著寒冷。

清雲子雙手合十向她道謝:“謝謝。”

姜意歡在夢裏,夢見了清雲子提刀向她砍來,雙目冷淡,比現在還沒有感情,像九天上無悲無喜的真佛,手刃獵物而已。

她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從頭涼到腳心。

她的夢一向很準。

可姜意歡什麽也沒說,涼涼的嗓音想起,“嗯,當你欠我一條命。”

清雲子卻是想也未想就應了,“好。”

百裏正端著藥上來,站在門框邊就聽到這麽一段,他暗暗的想這兩人真是一個敢提,一個敢應。

國師的話分量有多重,他再清楚不過了。

說一條命那便是允諾了姜意歡可以在大明橫著走,百裏突然有點後悔,為什麽當日不是自己沖出去為國師取藥?

“咳咳——”

百裏敲響了門,雖然門一直沒有關。“那個,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姜意歡沙著聲音回道。

“姜姑娘將藥先喝了。中午我讓廚房做點清粥小菜過來,這幾天就靠床好好休息,你看看你的腿都被磨成啥樣了?”百裏溫馨的提過去一碗還微微冒著熱氣的藥碗,眼神掃過姜意歡被子下的長腿,“女孩子,大腿跟臉一樣,不能留疤。”意有所指。

姜意歡倒是不在意,反正最好的祛疤藥都是她調出來的,一瓶可抵萬金,能化所有傷疤,她在邊關送了一瓶給清雲子,自己眼下沒有,就向他討回來不過分吧?

姜意歡喝完藥,苦得直皺眉。

“上次送你的祛疤膏,你還帶著嗎?”

“那個藥不見了,但這個給你。“清雲子將桌上一瓶熟悉的白玉雕花瓶遞給姜意歡,”這是留仙坊的祛疤膏,我聽百裏說這家的最好。”

姜意歡沈默了。

百裏在旁邊添油加醋,“國師這次為你的腿可下了血本,這個祛疤膏有錢都難買,還是國師...”百裏的嘴被清雲子捂住。

“去下面拿點蜜餞上來。”清雲子冷眼看著百裏,目光像看一個死物。

百裏憨笑了一聲,腳底抹油跑了出去。

但不用百裏說,姜意歡都知道這一瓶得花一萬兩雪花銀,這清雲子是傻的嗎?

姜意歡伸手接過這熟悉的浮誇包裝,有一絲心酸湧上心口,“國師,費心了。”

清雲子倒是不以為意,只囑咐她按時擦藥,最近不要再騎馬。然後大步走向了屋外,不知去向。

姜意歡就真的在床榻上躺了兩日,這兩日她觀察著百裏跟清雲子都是早出晚歸,但每天回來都會來看看她。

她有一種被人養著的感覺,終於皺著眉爬了起來,將自己收拾好,然後步行去城裏面看看。

姜意歡生得出挑,連眉目也傳著一種欲氣,她專門將眉形改成劍眉就是為了將自己這張臉的明艷壓暗一點,可這樣看著只讓人覺得英氣,再加上她身高腿長穿男裝,有過路的女子光是看著她便紅了臉。

前方的盡頭裏忽然閃出一抹銀白色的倩影。

阿加莎。

姜意歡心下微動,便向那抹影子跑去。

“阿加莎,別跑了,累不累啊你。”姜意歡站在一處荒敗的府邸門前,負手看向比她矮了兩個頭的白發少女。

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傳來,一聲一聲擊打著姜意歡的心口。

阿加莎睜開雪白的雙瞳,蛇樣蠱惑的聲音響起:“姜意歡,又見面了哦。我帶你看個好東西。”

姜意歡警惕著,“什麽?”

日落西山,這裏是荒郊野嶺,夕陽籠罩這一片荒村,還真有幾分恐怖的蕭瑟感。

阿加莎走到一處被火燒過的空地上,摸了一把腳邊的殘糧,開心的笑道:“這裏是燕京的糧倉之一。”

姜意歡眉頭緊鎖,“你將糧倉燒了?”

阿加莎故作一個誇張的表情,一張稚嫩的小臉寫著驚恐,“沒有存糧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啊,你猜猜大明的狗皇帝會大開國庫來賑災嗎?”

姜意歡踢了踢腳邊的枯草,旁邊散落著七七八八的米糠子,濃密的睫毛蓋住鴉青的眼瞳,裏面滿是匪氣。

“這是人禍,不是天災。我當時就應該把你直接殺掉,而不是斷你臂膀。”姜意歡神情桀驁,聲音冷戾,“阿加莎,你真的不知悔改。”

姜意歡一個箭步走到阿加莎跟前,用手捏起女孩的下頜。

不知為何,阿加莎此刻覺得姜意歡比邪神還要壞一點,那雙眼寫滿了不高興。

可阿加莎就不是骨頭軟那一掛的,她沒什麽力氣,拗不過姜意歡,撐著因暫時缺氧而逐漸發紅的臉,輕笑一聲道:“我為何要悔?該悔的人是你。”阿加莎猛咳起來,一雙雪白的眼逐漸發出紅血絲來,“大明皇帝無所作為,外戚當權,宦官輔政!你以為你師傅三年前為何要去找無心劍傳人?”

姜意歡手突然脫了力,“繼續說。”

阿加莎撐著身子距離咳嗽後,蠱惑的聲音絲毫未減,“因為亂世已啟!群雄逐鹿的時代已經到來,而我們不過是在這亂世中推波助瀾的人。”

姜意歡把玩著手上的黑玉扳指,表情玩味,“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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