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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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獲C7的那天夜晚,孫崛璞手下有人受傷了,去過醫務處,祝佩瑜正是從他們口中才探聽到qingbao處的人抓獲了一個GD,所以張學寧來第八局的這幾天一直暗暗註意著孫崛璞。但她發現孫崛璞這幾天幾乎很少出過局裏的大門,大多數時間不是在辦公室就是在檔案室,而且他還不時請一些各處的主任、職員去他辦公室閑談。張學寧雖到第八局才幾天,但憑借著良好的人際交往能力,就和局裏的不少人打了交道,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女職員,有事沒事就去醫務處找張學寧看病。

一個叫葛麗華的女職員跟張學寧走得最近乎,她是行動處處長韓懷的秘書。張從她口中知道了孫崛璞最近找人閑談的一些內容,說是局裏最近要給職員分房加薪的事,但要了解過工齡之類的,所以聊的無非是一些工作經歷,但孫崛璞要她保密,說是怕到時分配麻煩。

張學寧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拿著筆寫著她從別人口中探聽到的一些內容。塗塗劃劃,想把這些支離破碎的線索穿起來。她很不解,這種事應該是叫總務處的沈博來做的,怎麽會是孫崛璞呢,而且她越看越覺得這閑談的內容怎麽這麽像是在調查背景。突然,張學寧好像想到什麽了,她燒毀了紙張,立刻朝祝佩瑜的辦公室走去。

此時,祝佩瑜正靠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一張照片發楞。照片裏有兩個人,一個是她自己,穿著一套黑色呢子套裝,燙著一頭時髦的卷發,很開心的靠在另一個的肩上。照片中的另一個人便是張學寧,她穿著一套男士米色西服,一手插著褲袋一手挽著祝佩瑜。這張是兩年前,張學寧剛來上海,作為上海dixiadang聯絡員時照的。後來,為了掩蓋身份,張學寧要祝佩瑜把她們之間所有的照片都毀掉,祝佩瑜照做了,但是這張她舍不得,便暗暗藏了下來,每當想起張學寧時,她都會拿出來看。

不過老天也很會開玩笑,以前一直日夜思念的人兒,現在是自己的下屬了,照理說應該高興才是,可祝佩瑜卻感到張學寧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自己是她在第八局的線人,但平時是不常見面的,一般都是以寄密信的方式聯絡,所以這兩年裏她倆也才見過一兩次。如今久別重逢,她覺得張學寧見到自己應該和她一樣激動,但事實上是在第一天來自己這報到吃了頓飯後,便沒再見過面。她也主動去張學寧辦公室過,都沒人,問別人,總是得到這樣的回答,不是去給qingbao處的小紅看感冒,就是跑去給電訊處的阿雲送胃藥等等,但從別閑談中聽到的最多的就是張學寧和沈靜在一起的事。祝佩瑜安慰過自己,沈靜的事肯定是為了任務,可心中還是有一絲芥蒂和擔憂。所以她才會又拿出照片發呆。

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祝佩瑜連忙把那張照片夾在一本書裏,然後調整了一下心情去開了門。一開門,是張學寧。

祝佩瑜突然上前抱住了她。

張學寧連忙推開了她,向四處張望了下,然後說:“瑜姐,我找你有事。”

祝佩瑜閃過一絲苦笑,說:“我也有話跟你說,現在快到中午飯點了,我們出去邊吃邊說吧!”

張學寧說:“吃飯可能不行,我中午已經約了沈靜,下次我們再去吧!”

祝佩瑜聽到又是沈靜,有一股無名的火竄上來,直接拉著張學寧就往外走,邊走邊說:“今天必須和我吃飯,下次再和你的沈小姐約吧!”

張學寧聽出了她話裏的不滿,雖不知祝佩瑜為什麽生氣,但也知道肯定和自己有關,所以只好順著她。

而這邊,沈靜為了早點和張學寧出去吃飯,努力趕完了手頭上的工作,高高興興地向醫務處走去。但在樓梯的拐角處撞上了祝佩瑜和張學寧,還看到了祝佩瑜拉著張學寧的胳膊。三個人都尷尬地停在那裏。

張學寧掙開了祝佩瑜的手,解釋道:“阿靜,中午我和祝處長有點事要出去,不能和你去吃飯了,我晚上再來陪你吧,怎麽樣?”

沈靜有些訥訥地說:“哦。”她又看了眼祝佩瑜,發現她此時的看自己的眼神比平時都冷上百倍。

從滿懷興喜到落空失望是件很痛苦的事,盡管只是吃飯這樣的小事,也還是令沈靜有點郁悶。她只能一個人插著衣兜,很無聊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低頭走著。

她用力踢了一塊石頭,但石頭滾動了沒幾米,滾動聲就戛然而止了,沈靜一看是一個男人用腳壓住了那塊石頭,便擡頭看去,原來是孫崛璞。

孫崛璞笑著走過去,說:“沈小姐,吃飯了沒?”沈靜搖了搖頭。孫崛璞說:“太巧了,我也沒吃過,要不一起去吃吧?”沈靜本不想答應的,但因為一個人實在無聊,有個人陪吃飯也挺好的,另外就是她想氣氣張學寧,這幾天看見張學寧凈和局裏的女職員走得很近,這也就算了,原本約好和自己去吃飯的,現在卻毀約和祝佩瑜出去了。所以想到這兒,沈靜沖孫崛璞笑了笑說:“好。”

祝佩瑜和張學寧坐在餐桌前,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都沒動一下餐具。祝佩瑜說:“記得你還沒去英國念書的時候,有次來上海找我玩,我就帶你來這個餐廳,你還說你很喜歡呢!”

張學寧說:“哦,時間有點久了。”

祝佩瑜笑了下,說:“時間有時真可怕。”

張學寧說:“瑜姐,你有什麽心事嗎?”

祝佩瑜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只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張學寧見也問不出什麽了,就幹脆說自己來找她的事。她微微湊近低聲道:“瑜姐,你要提防著孫崛璞,他最近表面是在忙分配房子和工薪的事,但實際上他是在找局裏的那個內鬼。”

祝佩瑜聽後有些驚訝,她覺得這兩年裏自己這個線人做得挺成功的,沒留下過什麽蛛絲馬跡,怎麽會讓孫崛璞察覺的呢?也暗暗責備自己太過自負,不夠小心,便說:“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張學寧此時只想早點回去見沈靜,見要說的也都說了,打算走了。

祝佩瑜見張學寧正欲離去,就拉住了她的手,因為自己心中的那個結如魚刺鯁在喉,不吐不快,就說:“學寧,你能和我說說你跟沈靜的事嗎?”

張學寧被這麽冷不防地一問,有些吃驚,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雖然她接近沈靜的確是有目的的,但在這些天的相處中,她覺得自己對沈靜的感情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她喜歡和沈靜在一起聊天散步,傾聽她的點滴瑣事,喜歡看她打瞌睡時的睡顏,傻傻地用手指描繪她的輪廓,她會緊張沈靜的喜怒哀樂,也會在意孫崛璞有意無意靠近沈靜,所以在樓梯拐角處跟沈靜分離,看到她失落的表情時,才會食不下咽,想急著趕回去哄哄她。但每當張學寧想起這些奇怪的情感時,都會告誡自己只是把她當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妹妹而已,只是同情和愧疚。

所以她只好對祝佩瑜說:“不好意思,有關任務的事我不能多說一句。”

早料到張學寧會這樣回覆自己,但祝佩瑜還是不免有些失望,她多希望聽到聽到張學寧斬釘截鐵地說這只是一個任務而已。

張學寧走了,只剩下祝佩瑜一個人還呆呆的坐著。

此時,沈靜和孫崛璞正坐在她和張學寧常來的那個馬爾斯咖啡館。沈靜閉著眼睛聽著身後傳來的鋼琴聲,雖是同樣的位子,同樣的曲調,但彈奏者卻不同了,怎麽也靜不下心來聆聽。於是有些煩躁的睜開了眼睛。

坐在對面的是搞qingbao的孫崛璞,這表情怎麽會逃得出他的眼睛,他也知道沈靜和張學寧走得很近,就開口道:“你這麽煩憂是因為張學寧吧?”

沈靜看了眼孫崛璞,低頭晃動著咖啡杯中湯匙,不做聲。

孫崛璞嘆了口,繼續說:“我知道,你和張學寧比較要好,恕我直言,你了解他嗎,你為他喜為他憂值得嗎?你知道他除你外,還……”話到此處,孫崛璞打住了,他不想挑撥離間。

但沈靜聽出來了,要他繼續說下去。

孫崛璞無奈,便說:“你知道嗎?他在百樂門還有一個紅顏知己,叫胡筱婷。”

沈靜有些無力,自己果然不了解張學寧,甚至還比不上一個外人,苦笑一聲說:“謝謝你關心,我自己會有分寸的。”

孫崛璞安慰道:“只要順著自己心意,開心就好了。”

張學寧回到第八局門口,恰好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沈靜和孫崛璞,便上前打招呼。發現沈靜只是點了下頭,然後挽著孫崛璞的胳膊繼續有說有笑地往前走。倒是孫崛璞熱情地回應了一下。張學寧有些生氣和失落,平時乖巧聽話的沈靜,從不會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但今天……她想一定是自己中午放她鴿子,她生氣了,所以才這樣。盡管這樣認為,但只要想起剛才沈靜和孫崛璞那麽親近的一幕,她心裏還是很郁悶。

一向心高氣傲的張學寧也嘗到了吃醋的滋味,只是她自己還未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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