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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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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09)

蔣文凡和鐘遠從沈添樵入海後,就一直在海邊蹲守。

但老大們一去就是一天一夜。

眼看今天東升的太陽爬上了正當空,一望無際的海面依舊不見老大和魚泡的影子,三人的心愈發地焦灼。

大海不比陸地。

他們便是想支援都無處下手。

鐘遠為了眺望得更遠一些,甚至爬上了怪異嶙峋的礁石,一站就是一上午。

楊航年紀比他二人還要小兩歲。

但他性格卻是最務實的一個。

他心裏也擔心老大們。

只不過他更理智一點,知道無用的擔心並不能給老大們帶去幫助,所以選擇曬鹽來排擠心中的情緒。

流落荒島的這段日子,他跟鐘遠因為沒有異能,又識水性,大部分時間都守在營地曬鹽、過濾淡水和把人魚每晚吃剩下的魚制作成鹹魚。

這些工序他已經熟練了。

做起來也順手。

只是從老大走後,他總有些心緒不寧。

導致他往常半天就能幹完的活,從昨天到今天都還沒做完,總忍不住往海上瞄一眼。

但每次帶著希望扭頭,卻總是失望而回,這個時候,他就格外渴望自己能覺醒異能,就算不是像熊子和亦哥那樣的攻擊性異能,覺醒個防禦系的也行啊。

這樣的話他就不用留在這裏焦慮地等待,而是能跟老大一塊並肩作戰了。

太陽越來越曬。

他瞅了下天色,走到篝火邊開始做飯。

昨晚人魚罕見的沒出現,他跟凡子和阿遠討論過這事。

阿遠覺得可能是老大不在,人魚嫌棄他們三廚藝拿不出手,就沒出來。

凡子也認同這個觀點。

他倒是有點不一樣的想法,人魚視他們為仆人,又把老大當成了私廚,他覺得人魚也許不一定舍得老大出事?

就是抱著這麽一點微弱的念想,他才比那倆人更為冷靜一些。

楊航架起火堆,習慣地扭頭往海面瞟去一眼。

只是視線還沒放遠,一聲‘噗通’從礁石灘那邊響起,他噌地一下站起來,連手裏的幹樹枝都沒來得及放,拔腿就往海邊狂奔。

奔跑中,凡子激動地喊道:“阿航,阿遠,你們快看,那是不是老大的魚泡?”

這邊的厭看到了島嶼,就停下了游.行。

他收回赤蝶,游到魚泡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魚泡上敲了一下,也不管他們聽不聽得見,直接說:“找了你們一天一夜,又困又累,我要回去睡覺了,島嶼就在前面,你們自己想辦法回去。”

魚泡裏的沈添樵擡起手掌,剛趴上魚泡,頂著一頭紅發的人魚嗖地一下就沈入了水中。

“老大!”

趙亦拉住想控制魚泡沈入海中追過去的沈添樵,低聲道:“凡子他們三還在我們,有什麽話等晚上王子上岸了再說,還有……”

他目光落在自家老大憔悴了起碼二十歲的臉上,“你確定你要用這副模樣去找王子?”

沈添樵一楞。

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的胡子一向漲勢兇猛,不過半個月,已經遍布了整個下巴。

摸起來還有黏.膩的嘔吐物。

“……你說的對。”沈添樵控制魚泡迫不及待地往島嶼方向而去。

回到海底山洞的厭先去看了下小章魚。

他走進小章魚的‘家’,卻發現裏面除了自由游弋的發光魚,不見小章魚半點蹤跡。

他擰眉打量四周。

小章魚行動力非常強,除了地面生長的海草沒有清理,山洞布置得是有模有樣,平時他從海島上下來,總能看到小章魚忙碌的身影,偶爾對方忙裏偷閑,還會提前沖出來迎接自己。

可這次既沒有出來迎接自己,海底山洞也不見那道有些滑稽卻認真的背影。

去哪了?

厭有些奇怪,放出神識正要尋找,四周的水流突然震蕩了起來。

他微微一怔,流動的水流中驀地襲來一根碧綠的觸肢,緊緊地纏繞在他的腰上。

這根觸肢不像平時那樣只是輕輕地纏繞著,而是帶著強勁的力道,將他往裏面一拖——慣性讓他上半身往後一仰,身體便猝不及防地被拖到了一片繁茂的海草上。

一身翠綠的小章魚撲了過來。

將他壓倒在海草上,一根腕手捆住他的雙手手腕舉在頭頂,三根足肢緊緊纏住他的魚尾,整個章魚的身軀坐在他胸口,睜著一雙大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眨了下眼,這是幾個意思?

小章魚捆在厭身上的觸肢吸盤貼在魚鱗和皮膚上,瞬間就嘗到了對方釋放出來的疑惑與不解。

氣惱的它瞬間冷靜了下來,擡起空餘的觸肢問他去了哪,為什麽這麽久才回來?

但它空餘的觸肢揮舞了半天,對方傳遞的信息還是困惑不明。

它又蔫了。

揮舞的手腕和捆縛厭雙手與魚尾的觸肢軟了下來,整個腦袋蔫噠噠地貼在他胸口。

平緩的心跳鏗鏘有力,從對方的胸腔裏一下又一下沖擊著它敏感又發達的神經,它茫然地閉上眼,有氣無力地想,怎麽樣才能跟兩腳獸那樣讓老婆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厭是真的沒懂嗎?

不,他懂了。

從小章魚掏出戒指那一刻,他就大概能猜出小章魚這些以前看不懂的行為。

但是……

看小章魚從盛怒到觸手亂飛地想交流,最後以為他看不懂而發蔫,很有趣不是!

厭懶得挪地方,借地閉上眼,就這麽睡了過去。



陸地,京都。

天驕保全保安服務公司的會議室,公司骨幹齊聚一堂,商議如何尋找失聯老大沈添樵的事。

自從老大沈添樵帶五個兄弟接了一單神秘的訂單後,就失去了聯系。

頭兩個月二把手江淮之還能穩住,畢竟老大臨走前跟他透露過這單生意不一般。

可隨著第三個月霧霾因一場暴雨而消失,各大城市出現裂縫和怪獸,海邊也頻頻爆發海獸襲擊人的事件後,江淮之就坐不住了。

但他並不知道老大這次行程的航線。

就派了兩隊人想出海尋找,誰知船剛一開出港口,就遭到了襲擊,傷亡了幾個兄弟才止住出海尋人的念頭,但是——

“二哥,我查出來了。”

說這話的是公司的技術人員馬洋,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打開投影機,放出一張漁村圖片,“這是靠近南海地區的一個偏遠漁村。”

說著,他又點開一個視頻,投放在光幕上。

隨之音響裏傳來雜亂的聲音,操著聽不懂口音的人驚嘆連連,而光幕上也出現了一個晃動的畫面——眾人緊盯著光幕,就見一個頭頂及腰紅發的人捆縛在漁網裏。

叫他們震驚的是,漁網裏難辨雌雄的……少年有一條長達近兩米的魚尾。

會議室裏的人齊齊倒吸了口氣。

他們想看得更清楚些,鏡頭上忽地出現了一只大手,擋住了錄制視頻的攝像頭,用難懂的口音說了句什麽,隨後視頻就結束了。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好半響後,才有人問道。

江淮之看向馬洋。

坐在江淮之旁邊的三把手百裏嵐本來漫不經心地靠在老板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看過後他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旋即指尖一定,狹長的眼眸也投向了馬洋。

馬洋淡定地又推了下鏡框,不急不緩地說道:“這個視頻曾經出現在某個短視頻平臺上,時間是二月七號,但看過視頻的網民都懷疑是假的,所以沒濺起什麽水花,而且視頻也很快就下架了。”

“你有話就直說。”

江淮之煩躁地拉開領帶,眉頭緊蹙,“這跟老大有什麽關系?”

馬洋嘆了口氣,放出一張郵輪的照片和二月十五號漁村轄區的zf發布與外資簽署投資開發建設旅游景點的新聞和投資人握手的照片,而照片上的投資人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右邊的郵輪是老大上的那艘郵輪,郵輪沒什麽問題,是航海公司的,但租用郵輪的人,卻是投資漁村的丹尼爾·雷歐。”

說完,光幕又出現兩張照片。

左邊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棕發中年男人,與投資人一模一樣,右邊卻是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

“現在大部分地區的網絡基站信號塔都被怪獸摧毀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從之前的蛛絲馬跡中查到丹尼爾·雷歐這個人的身份,卻發現這人就是個在校大學生。

而左邊那個,是真正丹尼爾·雷歐的教授艾布特·保羅,國外知名的海洋生物研究教授。”

馬洋的話把大夥給繞暈了。

還是百裏嵐突然說道:“你的意思是這個教授冒用了學生的身份,跑到咱們國家來投資漁村?”

“投資只是借口,艾布特·保羅還有一層身份,那就是遠洋海洋生物研究基地的專家,這個基地專門研究海洋裏的生物,漁村七號發現美人魚,十五號就有外資來投資漁村,說不是奔著美人魚來的,誰相信?”

話說透了,江淮之也就明白了。

“那你還查出什麽了?”江淮之問。

“暫時就這些了。”馬洋合上筆記本,說道,“但這些也足夠了,咱們起碼確定了老大的航線,可以租用直升機沿著航線尋找。”

江淮之卻沈默了。

世界大變,除了陸地大海不安全,空中也不安全。

他沈思良久,看向旁邊噙著唇角的百裏嵐,突然問道:“老三,你怎麽看?”

老三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插兜走出會議室。

臨到會議室門口,他頭也不回地說:“外面什麽情況大家心裏都有數,你想去就自己去,但讓公司的兄弟們冒著生命之險去找還不一定活著的老大,我不同意。”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夜晚降臨的時候,厭從海裏冒出頭,抱著蔫噠噠的小章魚朝島嶼游去。

還沒靠近,海風就裹挾著菜香味鉆進他的鼻息,他肚子立時就打了個鼓。

無精打采的小章魚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從他懷裏跳下海,哧溜一下就不見了蹤跡。

他挑了下眉,游到島嶼附近,就見一行人熱火朝天地對著簡陋的竈臺炒著菜,隱隱間,他嗅到了兔子肉的香味,還夾裹著陣陣雞湯的鮮香。

這讓吃了半個月魚的厭口中瘋狂分泌口水。

他化出雙.腿,這次不用赤蝶載著他上岸,而是擡著兩腳,忍著雙腳踩在沙粒上傳來針刺一般的不適,爬上岸,剛站起來,一道人影沖了過來。

“王子,你受傷了?”

來人將他扶起來,充滿關切意味的嗓音傳進他的耳畔。

他一扭頭,就看到月光映照出一張輪廓線條冷硬卻收拾得及其幹凈的臉,微怔了一下,便不在意地推開沈添樵,“我在學習走路。”

嘴上這麽說,心中卻是暗自納悶。

今天什麽日子?

晚餐弄得這麽豐盛就算了,沈添樵還把自己收拾得這麽潔凈?

難道是慶祝大難不死?

沈添樵也不在意,他收回手並肩站在厭的身側。

健碩的身軀直接高了厭半個腦袋,只要微微垂眼,就能看到濕漉漉的紅發緊貼在對方無暇如玉的側臉上。

他垂在伸手的手指動了動,想幫對方把黏在臉頰上的紅發撩.開。

但他也深知這種行為有些突兀,便忍下了沖動,攥緊拳頭挪開眼,望向篝火,找了個話題,說道:“王子,你之前說要找回家的路,你找到了嗎?”

厭還以為他是在試探自己,頓了一下,扭頭看著他,說道:“找了怎麽樣,沒找到又怎麽樣?”

沈添樵下意識扭頭對上厭的眼。

宛如紅寶石一般的瞳色在月光下泛著綺麗且神秘的光澤,令人無法窺探其中情緒,又讓人忍不住沈醉探索——他定定地望進那雙眼瞳裏,強裝冷靜的眸光一點點放軟。

拖了條大魚來投餵老婆的小章魚剛一浮出.水面,就看到一只兩腳獸站在它老婆面前,渾身透著一股求偶的信息素。

小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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