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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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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來自深海的王子(06)

下過一場大雨的海面恢覆了平緩的水勢。

一輪明月倒映於水中。

這又是一個風平浪靜的夜晚。

幾只海鳥從平滑如水鏡的海面飛過,帶起一陣腥鹹的海風,吹過沈添樵恢覆了血色的臉。

他昏迷了一天,剛醒來不久。

此刻正與趙亦坐在篝火前做飯。

支起的木架子上吊著個鋁鍋,鋁鍋裏煮著一鍋蛇羹。

鮮香的肉味從蒸騰的白煙飄進趙亦的鼻子裏,他一言不發地坐在用石塊壘了個臨時小竈口,不時用燎滿水泡的手臂往竈口裏塞木柴,而竈臺的鍋裏正蒸煮著海水浸泡過的大米。

火光映出沈添樵右側臉頰上一道結痂的血痕。

也照出不遠處用樹木為架子,樹葉為頂搭建的粗糙‘帳篷’。

其餘四個正在礁石灘那邊圍著烏熊玩火。

嬉笑打鬧的聲音隨風傳到這邊,趙亦充耳不聞,只瞥了眼快好了的蛇湯,沈默了一下,道:“老大,熊子身上的那個火……”

“應該是異能。”

沈添樵揭開鍋蓋,灑了點鹽進去,才又問道:“還記得之前的霧霾嗎?”

趙亦一楞,“這跟霧霾有什麽關聯?”

“我覺得咱們這個世界在發生什麽未知的變化。”沈添樵坐回篝火旁。

他們接受雇傭上船的時候,霧霾剛在各大城市爆發。

郵輪在海上行駛了三個月,也不見霧霾有所減緩,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被這種灰色物質籠罩,就顯得格外吊詭。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霧霾,郵輪也不會在海上行駛了那麽久還沒抵達目的地,他們也不會因此遭遇風暴而差點溺水而亡,最後淪落到這座荒島上。

明月下的大海水平如鏡。

沈添樵透過這無風無浪的海平面,仿佛看到了海底潛藏的暗湧——就像沈船後,他們接連遇到的一串詭異事件。

“咱們都是從部隊退役下來的,如果世界上之前就出現過異能者,咱們不會聞不到風聲。”沈添樵雖然退下來了,但關系網還在。

趙亦明顯也想到了什麽,神色驟然變得認真了起來,“你是說你和熊子的異能跟霧霾有關?”

“不止。”

沈添樵眺望著遠海,沈聲說:“晨間襲擊我的章魚,還有白天遇到的猴群和鍋裏的這條蛇。”

趙亦顯然有些不太敢相信,“那人魚怎麽解釋?”

人魚……

沈添樵突然意識到從自己醒來後,就好像沒看到過那條人魚,正要收回目光詢問,平靜的海面上忽地蕩起一圈漣漪。

他時刻處在戒備狀態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身體也本能做出了防禦之態。

趙亦見狀,連忙站了起來,跟著他目光望了過去。

然在下一瞬,他就楞住了。

就見明月傾灑的光輝下,漂起一個人首魚尾的人影。

那人T恤裹身,披散著一頭及腰的紅發,綺麗的紅色魚尾立在海面上,在倆人不可思議的肉.眼下,幻化成一雙筆直的長.腿。

銀色清輝將他纖細身姿勾勒成一道剪影。

就好像傳說中蠱惑人心的海妖,散發出致命的誘.惑,唯一有些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的懷中好像纏著個什麽東西,讓曲線畢露的剪影顯得有些不太協調。

倆人都傻眼了。

目瞪口呆地望著連腳都沒動,就已經到了近前的人,然後眼珠子地看著對方盤膝而坐。

“好香,正好餓了。”

仿若天籟的嗓音穿到沈添樵的耳畔。

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擡眼瞄到對方懷中那條熟悉的小章魚,警惕的眸光一變,垂在身側的手掌驟然握緊。

“鍋裏燉的是什麽?”

趙亦敏銳察覺到老大身上若有似無的殺氣,連忙走過來捅了他一下,低聲道:“先克制一下。”

然後笑著對厭說:“是蛇羹,燉的火候差不多了,王子要喝嗎?”

厭扒拉開纏在他懷裏的小章魚,摸了摸幹癟的肚子。

他是船沈的當天早晨穿來的。

當時就關在玻璃水箱裏,有專門的飼養員給他投餵深海活魚。

穿越幾世的錦衣玉食已經養叼了他的胃。

但原主悶在水箱裏抑郁了三個月,光靠水箱裏的水過活,他來的時候,是真餓急了,擰掉魚頭,也不是不能吃,就當吃生魚片了。

但那是沒得選擇。

現在有選擇,他矜持地點了下頭,“不過這麽點蛇羹不夠我吃,小章魚,你去抓幾條魚來給我燉湯。”

說著,他拎起腕手不安分地搭上他腰的小章魚,隨手往海裏一拋。

小章魚:“……”

——老婆這動不動就丟它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單方面覺得睡了一覺就是它對象的小章魚人性化地嘆了口氣。

不過想到老婆餓了,還是投餵老婆要緊。

岸邊沙灘上的沈添樵哪還顧得上小章魚。

他和趙亦眼巴巴地看著人魚把一鍋他們的晚餐噸噸幾口給幹沒了。

嗅著空氣中還沒散去的香味,倆人齊齊咽了口唾沫,又心疼地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這條人魚也太能吃了!

一點殘羹都沒給他們留。

終於有點熱湯下肚的厭放下碗,“這條蛇是早上你們遇到的那條蛇?”

“啊,對!”

沈添樵從後悔中回過神來,早知道人魚這麽能吃,他還講究什麽口感,熟了就先嗦兩碗,把自己餵飽不好嗎?

他收拾了碗和鋁鍋,交給趙亦去清洗。

然後坐在厭的對面,忽地回過味兒來,人魚怎麽知道他們遇到蛇的事?

他拿起一根棍子侍弄著篝火,試探道:“王子你知道我們遇險的事?”

“看到了。”厭不在意地說。

“原來是這樣。”沈添樵面色平靜如水,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看?

怎麽看的?

他記得遇險的時候,周邊可不見人魚的身影。

“對了。”

他有些忌憚人魚的那雙眼,怕被蠱惑,便低著頭,假裝撥.弄火堆,再不經意地問道,“我昏迷醒來後,不見王子你在,是去找回家的路了嗎?”

厭看了他一下,“你猜?”

“……”沈添樵噎了一下,“我猜應該是的。”

“你猜錯了。”厭眼含興味地看著隱忍的人,說道,“我回海底睡覺去了。”

沈添樵無話可說。

恰好在海邊洗鍋的趙亦驚呼了一聲,他連忙借口跑了過去,就看到小章魚用觸手拖著一條兩米長的金槍魚爬上岸。

在礁石灘那邊玩火的四人聽到呼聲也趕了回來。

他們還以為這邊出現了危險,可看到坐在篝火邊的厭時,蔣文凡這三個神色滯了一瞬,又匆匆朝海邊的沈添樵倆人跑去,覺醒了火系異能的烏熊卻像是想到了什麽。

他站在厭的身後,擡起手掌。

掌心憑空燃起一簇蘋果那麽大的火焰,而他一雙虎目則不懷好意地盯著厭一頭及腰的紅發,目光一閃,手掌一揮,掌心上的火焰就直接朝著厭的長發飛去。

火焰即將燃到他發絲的瞬間,一個似網球拍的東西拔地而起,接住了火焰。

然後球拍無人卻自動地挑起火焰,火焰在網球拍上溫順似球,還彈跳了幾下,在烏熊瞪大的瞳孔中,忽地朝他胸口拍了過去——火苗一觸即他胸口的布料,瞬間就燃燒了起來。

烏熊想都沒想,一雙長.腿就跟生風了一般,疾馳地沖到海邊往水裏一撲。

正在處理金槍魚的五人壓根兒就沒聽到這點聲響。

他們圍著兩米長的金槍魚,商議著該怎麽做才好吃。

還是沈添樵切了塊魚肉回來準備下鍋燉的時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

“凡子,熊子呢?”他沖海邊的人喊道。

縮在海水裏懷疑人生的烏熊冒出頭來,哼唧了一聲,“我在這裏。”

“……”沈添樵下意識去看人魚。

這也不怪他,都養成習慣了。

厭抱著冰涼又Q彈的小章魚,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小章魚觸手上的吸盤,頭也不擡地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們人類常說事不過三,我給了他三次機會,下次再敢冒犯我,我就把他的頭給擰下來餵我的小章魚。”

癱在他懷裏的小章魚一聽來了精神。

它忽地伸長一根足肢往海中一卷,躲在海裏的烏熊就被卷了上來。

又一根觸肢尖端抵在烏熊的頭頂,仿佛只要厭一句話,觸肢的尖端就能戳下去。

頭上還有個洞的沈添樵絲毫不懷疑這只章魚的觸手戳不穿。

他趕忙放下手裏的魚塊,忍下心中的憋屈,瞪了眼熊子,道:“下次他要是再敢對您不敬,不用您開口,我親自動手。”

厭不置可否地挑下眉。

他其實挺喜歡烏熊這種挑戰精神,但既然立了高貴冷艷的王子人設,總這麽被挑釁就顯得他沒什麽格調,便輕飄飄地說,“記住了,你們只是我的仆人。”

說完,他拍了拍小章魚的觸肢。

小章魚‘戀戀不舍’地抽回觸肢。

老婆好像不太喜歡它的形態,似乎更鐘意兩腳獸的形態?

其實它這個種族也可以模擬兩腳獸的形態,但需要媒介——只要它把這只兩腳獸的腦子吃了,它就可以吸收腦子裏的記憶,模擬成兩腳獸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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