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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坐輪椅的主角(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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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坐輪椅的主角(21)

房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是廚房送來的早餐,有剛出鍋的灌湯包,烤得酥香脆嫩的油餅,油炸至金黃的油條,蒸熟的整根臘腸,手磨豆漿,不是很豐富,卻夠倆個成年男人吃飽。

沈嵐疏把餐食擺放桌面,扭頭看向洗手間。

說去洗手,可進去半天也不聞動靜,眉峰不由攏起一層擔憂之色,便起身尋了過去。

浴.室裏的水汽還沒散盡。

在雪白的燈光下,裹著沐浴露的香氣,縈繞於空氣中,而讓他擔心的青年正坐著輪椅背對門口一動不動,他腳步先是一頓,覆而拉長步伐,三步並做兩步來到青年身後:“怎麽對著臟衣簍發——”

‘呆’字還沒說出口,話音就被餘光瞟到的藍色包裝盒卡在了喉嚨裏,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厭彎腰撿起包裝盒,又從換下的褲兜裏摸出紅包。

紅包很輕薄,僅手指一摸就能摸出裏頭裝著的是什麽東西。

他當場拆開,一張沒出乎意料的卡躍入眼簾——就一個晚上加一個早晨,收到兩張卡。

這讓他不由想到剛穿來那會兒,自己為錢發愁時的緊迫感,忍不住感慨了一下,怪不得網上有那麽多人喊著說不想努力,就因為被沈嵐疏喜歡著,沈媽媽見面就是一張卡。

每個月還有零花錢,這種日子,要不是他接下來還有世界要經歷,他也不太想努力。

正兀自感慨著,頭頂響起一道沙啞的嗓音:“如果我說這是我爸塞給我的,你信嗎?”

“什麽你爸——”

話到一半厭驟然反應過來,反應淡淡地‘哦’了一聲。

沈嵐疏聽不出他信沒信,還是硬著頭皮解釋了起來:“昨晚咱倆差點那什麽,我爸作為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爸大晚上去見老爺子,隨身還帶著小雨傘?”厭打斷他的話,仰起頭,似笑非笑地說:“沈叔叔還挺開放啊。”

“……”他說的明明是大實話,怎麽卻有種越描越黑的錯覺?

沈嵐疏抹了一把臉,推著輪椅調轉了個方向,走出浴.室,‘承認’道:“好吧,是我昨晚出去抓堂弟們的時候,刻意去便利店買的。”

厭嗅到餐桌上飄來的香味,懶得跟他計較,只是說:“就知道你不是什麽正經人。”

還至尊超薄零距離!嘖!

“……”繼年紀大有發福危機後,現在是又多了個不是正經人的標簽?

沈嵐疏覺得自己這口鍋背得有些冤枉,除了昨晚的失控,平時他頂多就是占點便宜,在心裏想想,壓根兒就不敢動真格。

尊重是其一。

其二是他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上他已經過了年輕氣盛的年紀,現在的他更希望倆人的結合是身與心的交融,而不僅是為發洩單純的生理需要。

所以,為了不辜負新貼的標簽,他攔腰抱起輪椅上的人,行使他作為男朋友的正當權利。

餐桌上的美味早餐正冒出一縷縷熱氣,卻是無人問津。

等到被人再次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徹底體會了一番什麽叫零距離的沈嵐疏抖著腿抱著一臉饜足的厭從浴.室出來。

看到餐桌上沒有一絲熱氣的早餐,隱忍的眉峰一擰。

“餓嗎?”他低頭問懷中的人。

只見他懷中之人半耷著眼皮,一貫蒼白的面龐此時紅.潤非常。

眼中的倦意因幾個哈欠而微微泛紅,微挑的眼尾上還有殘留的嫣紅,恰似窗外微風吹拂得若隱若現石榴花.苞,蠱人心神,卻又令人滿足。

“餓。”

厭一副昏昏欲睡之態,半點不知自己此時有多惑人,懶洋洋地說:“不過這個點廚房那邊已經在準備午餐了吧?”

沈嵐疏垂眸註視著他。

這種由自己給予的研色和事後的依賴,讓他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脹得他心滿滿當當的,再也塞不下任何情緒。他眸光一點點放柔,聲音也輕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距離午餐還有點時間,我帶你出去吃,嗯?”

厭‘嗯’了一聲。

倏爾想到了什麽,掀開眼皮瞟了他一下:“你的腿能開車?”

“……”沈嵐疏咬了咬牙:“我讓李森開車過來接。”

他倒是想逞強,但他不舍得拿懷中的愛人冒一丁點險,說來說去,還是退伍後疏於鍛煉,不然僅兩個小時,何至於連個車都開不了?



倆人拍拍屁.股走了,可就苦了沈家四兄弟。

這四兄弟跪了一個上午,實在熬不住就讓幸免的雙胞胎去東廂房找厭幫忙求情,沒想到東廂房已經是人去樓空,就這麽結結實實地跪到下午離開老宅的時間。

他們四人本以為這件事隨著懲罰的結束就這麽過去了。

直到時間來到五月,零花錢入賬的時間,老六算著五一有三天假日,就帶連裏兄弟們去京都玩樂——這四個兄弟,論花錢速度之最,老六當之無愧。

他平時都在部隊訓練,每周一天營地休息時間,若要出營地,就需要兄弟們幫忙。

因為出去營區有嚴格的人數和時間限制,時間還是以小時計算,他每周六要回老宅吃飯,必定會頂替掉一個名額,所以每次節假日,作為對兄弟們的補償,他都會帶兄弟們去外面狂歡一頓。

吃喝住宿,他大方的全包了,是以錢去得最快。

這次也不例外。

他先給兄弟們安排住宿的酒店,烏泱泱一群人又包了餐廳用餐,吃到晚上,呼啦啦地跑去會所,開個百人包廂,洋酒啤酒紅酒小吃果盤還有公主,忙得服務員就沒停過。

喝酒的時候,老六是豪爽的。

等到結賬的時候,服務員禮貌地提醒他換一張卡的時候,他傻眼了。

要知道他有近三個月沒來會所了。

這張卡裏的錢除了借一筆給老四應急,加上這個月的零花錢,怎麽算也應該有百來萬,怎麽就不夠了呢?

半夜接到電話讓去撈人的老二琢磨著是不是節假日,打款的工作人員也放假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也沒錢去撈人——別看他結婚早,但他是個手辦狂魔,每個月那點零花錢,三分之二交給老婆,剩下三分之一才能自由支配。

而這三分之一,他需要扣一點下來應酬買煙,壓根兒就不夠用。

這麽一想,他就把電話打到了老三那。

老三是一款經典游戲的老玩家,養了個工會,每月不但需要給工會成員發工資,還要更新裝備,五十萬砸在游戲裏,還不夠濺起一點水花的,所以他把電話轉給了老四。

老四一早就跟未婚妻商量好了五一去海邊旅游,這會兒正躺在五星級總統套房裏睡覺,電話開了靜音。

老三心大,見電話沒接,就發了條消息過去,然後投身於他的游戲大業。

被扣在會所的老六讓兄弟們回酒店休息,然後躺在大堂沙發上等人來接,可他一覺睡醒,二哥二哥沒來,三哥四哥電話打不通,最後在安保人員的虎視眈眈之下,他硬著頭皮打給了大哥。

而他的大哥沈嵐疏,因晚上厭收到的一條短信,按著厭在輪椅上榨公糧。

電話早就不知道被他踹到那個犄角旮旯裏去了。

聽到了鈴聲也沒搭理,一心沈醉在怎麽榨出更多公糧的事業上,等他累到手腳都無法動彈的時候,天都快亮了,他抱著厭洗完澡出來,相擁著睡覺。

本來人都已經累到了眼睛睜不開,可一想到那條短信,他整個人就清醒了——姓季的這個時候跑來京都肯定是沒安好心。

厭是躺著享受的,倒也不累。

是以身邊的人只是呼吸重了一下,他就醒了。

“你要是睡不著,就回你房間去睡,別打擾我補覺,不然中午沒法起來去機場接人。”

黑暗中他幽幽的嗓音傳到煩躁的沈嵐疏耳中,沈嵐疏頓了一下,忽地收緊雙臂,把人緊緊地按在懷中,嘆息了一聲:“睡吧,我不吵你。”

從小一塊長大的竹馬啊!

他忌憚的不是竹馬情誼,而是季星野在自家男朋友心中的分量——畢竟連對方約會,自家男朋友都要跟去當電燈泡,但凡識趣的人都不會這麽做。

可追根究底,還是因為季星野,自家男朋友雙.腿不良於行,要不是季星野主動帶上,誰願意去做那個電燈泡?

沈嵐疏之前不在意自家男朋友為什麽接受自己。

時間還長,感情也可以慢慢培養,他有信心能把姓季的從自家男朋友的心裏一點點驅除出去,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人心的貪婪。

越是喜歡,他渴望的就越多。

想到這兒,他閉上眼,強忍著啃噬心房的嫉妒,傾聽耳邊逐漸平緩綿長的呼吸,忽地無聲地笑了起來,入睡的這麽快,半點沒有竹馬要來的激動,是不是說青厭其實已經沒那麽在意姓季的了?

這個意識讓他松了口氣。

緊繃的心弦一旦放下,困意也就席卷而來。

他模模糊糊睡了過去。

但這一覺睡的不是很安穩,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夢到他家男朋友跟著姓季的跑了,他追了追,突然腳下一個踩空,身體猛然一抖,人從夢中驚醒。

睜開眼他下意識去看身側。

就見夢裏怎麽追都追不上的人枕著他的手臂睡得一臉安然,連剛才驚醒自己的抖動,都沒能把人喚醒,這才一抹額頭上的冷汗,收攏懷中安心的溫度,長舒了口氣。

比起沈嵐疏的不安,厭一覺睡到大下午。

起來後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以為時間還早,就先去洗漱,只是剛一擡手去按水龍頭,一抹鮮紅的從手指上躍入他眼簾,他微微一怔,擡起左手,一枚紅鉆戒指赫然套在他的中指上。

紅鉆的純度與閃爍的光芒讓他想到了之前拍賣會上那顆紅鉆。

他看著看著,忽地就笑了一下。

從他昨晚收到季星野的信息後,沈嵐疏整個人就陷入了焦慮當中——在一起的這半個月裏,倆人並沒有跟普通情侶那樣黏在一起。

他拿著從沈家收到的零花錢和黑卡,作為啟動資金正在組建資金的創業團隊,辦公樓都已經租好了,現在就差招聘人才了,所以他完全不明白對方到底在不安什麽。

他的事業還在起步當中,別說他不喜歡季星野,就算是姜青厭在這兒,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季星野走。

不過此時看到這枚戒指,他突然就明白了——沈嵐疏在忌憚季星野,因此他需要用一種方式來宣誓主權,用來警告季星野。

這種小事沒有觸犯他的底線,他一笑而過,洗漱完畢出來後,拿起手機卻發現手機被關機了,他眉頭一蹙,邊開機邊轉著輪椅出了房間。

沈嵐疏這棟別墅坐落在金融街附近,周邊的住戶皆非富即貴。

像榕樹村那樣半夜還有狗吠與腳步聲不同,這裏白天都靜得落針可聞,加之別墅面積大,而保姆王姨和護工周叔也不是話多的人,所以一旦有點動靜,就會顯得格外突兀。

厭剛轉著輪椅來到樓梯口,突然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了談話聲。

“時間也不早了,季先生遠道而來還沒休息,想必接下來還有工作安排,不如我讓我的助理先送你去下榻的酒店休息,回頭等青厭醒了,我再通知青厭去看你。”

散漫的聲線裏隱隱裹挾著一絲不耐,一聽就知道是沈嵐疏在下逐客令。

但回應之人卻異常的淡然:“用不著這麽麻煩,我這次就是專程來看青厭的,並沒有工作安排。”

言下之意,他等得起。

沈嵐疏低低一笑。

低沈的嗓音這麽笑起來,聽著很是迷人,但了解他的厭已經聽出了笑聲中告罄的耐性,果不其然,下一瞬他笑聲一收,冷聲道:“季星野,但凡你有點自覺,就應該趁青厭還沒起床,趕緊拿著你的東西滾!”

“憑什麽呢?”

年輕氣盛的季星野不懼地迎上他深黑的眼眸,卻被他那雙像鷹隼一般銳利且看穿一切的眸光壓迫得下意識低了下頭,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臉色難看了一瞬。

悄悄捏著拳頭再度擡眼迎上去,開嗓質問:“青厭只是你的員工,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憑什麽阻止我見他?”

不覆先前鎮定的聲音已經輸了。

沈嵐疏瞇了瞇眼,嗤笑道:“年輕人還真是無知無畏。”

說著,他抽.出揣在褲兜裏的手,俯身用戴著一顆帶著碩大的紅鉆戒指的手從桌幾上抽.出一根煙來,夾在兩指之間轉了下,旋即低頭點上火,火光映在他的眼底,似點燃一團火焰。

他吸了兩口,擡起線條優越的下巴,看向緊盯著他手的人,挑了下眉:“紅鉆石還有個別名,叫愛情之石,以前的人還把它認為是不死鳥的化身,而不死鳥意喻永生,所以這枚戒指象征著永恒的愛,青厭的手上也戴了一枚。”

季星野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不斷重覆了這句話。

沈嵐疏不屑地抽完手中的煙,一把將煙蒂按在煙灰缸上,擡起長.腿交疊:“回頭等我跟青厭舉辦訂婚宴的時候,我可以給季先生寄一張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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