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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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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洛南桑攬著他的脖子,邊走邊說,“柏舟,故清哥真的不認識你嗎?我記得小時候他還經常保護你。”

江柏舟假笑,“…我不知道,四年沒見,也該忘記吧。”

“你說的我一點也不讚成,” 洛南桑說,“就算清哥把我忘了,也不可能把你忘了。”

“為什麽?”

“你還問為什麽,非要讓我給你舉幾個列子?” 洛南桑見他一臉不然,便道,“上幼兒園那會,被迫摘手套,是不是他維護你的,還有上小學的時候,你被同班的小朋友欺負,還是他過去就把人家打的流鼻血了,還有---”

“停,你別說了,” 江柏舟感覺這麽一說自己也太弱了,每次都要故清保護,現在感覺還挺丟臉的。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校醫室門口,但是洛南桑根本沒病,可是這要不開張單子,老劉指定罰作業然後寫檢討。

洛南桑松開手,退了一步,輕咳一聲,“我都為你做到這一步了,你去偷。”

江柏舟被他慫恿著進去,裏面涼快的很,他躡手躡腳的進來,剛彎下腰準備去校醫的辦公桌上拿單子,就被人家逮個正著。

江柏舟尬笑,“哥哥好啊。”

那人道,“嘴真甜,希望你以後也這樣。”

隨後他給劉柯打電話已是下課時間,同學們都往於食堂的路上。

現在教學樓就只剩下江柏舟和洛南桑兩人了。

劉柯接到電話差點沒把剛吃進嘴裏的雞骨頭吐出來。

飯吃一半就放下筷子,趕往校醫室。

校醫看著兩個高中生竊竊私語,也多虧他脾氣好,不然就要讓他們去門外曬太陽補補鈣了。

洛南桑嘀咕著,“這下怎麽辦,柏舟,我不想被叫家長,寫檢討。”

江柏舟無奈嘆息,“我也不想寫啊。”

接著一陣敲門聲傳來,校醫喜出望外心想著終於可以把這兩個蹭空調的趕出去了,剛打開門,就看見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

洛南桑從病床上跳下來,喊道,“清哥,你救救我吧。”

江柏舟坐在床上看著他們倆,故清是來拿藥的,沒心思理洛南桑,但是當他看到病床上的江柏舟他慌亂了,以為是江柏舟生病了,但又問不了,他們現在這種關系,再去問他怎麽了,怎麽說都很多管閑事。

故清一句話也沒有回覆洛南桑,無情的將他推到一邊,“老師,我來拿感冒藥。”

“好,先過來簽一下字。”

字簽完了,藥也拿到了,但是故清走到門口遲疑一會。

校醫認為他還有事,便道,“怎麽了?”

“沒有事,先走了。”

剛擡出門檻,就撞見了年級主任,人稱老劉,綽號老六。

劉柯看到故清很恭敬,劉柯比他矮三分之一,自然而然的看到他手裏拿的藥,“故同學,感冒了吧,哎,我常和同學們說,入秋要學會保暖,多添幾件衣服,腳踝不要漏露出來,等長大了,會和我一樣得老寒腿的,你們就是不聽,真是的……”

故清實在不想和他多廢話,敷衍道,“…劉老師,我知道了。”

“哎好。”

故清離開後,洛南桑和江柏舟就被罵了好一會,等他們去打飯的時候,食堂裏的人基本都走光了。

飯還沒吃飽就趕上今天食堂關門外出采購,再跑回步到班裏,都快午休了。

故清看到江柏舟癟著臉,一副快死掉的樣子,不經意的勾了勾嘴,楚玨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悄悄的把桌洞裏的手機拿出來,“哢嚓”拍的是真不錯,側顏殺絕了。

只是他忘記關閃光燈和靜音了。

徐文靜連同前面同學一起看向他。

楚玨潛意識裏覺得有人在看他,用餘光瞄了幾眼……

---啊啊啊…這下完了。

要不是全班人都盯著他們,他大概就會揍楚玨了。

徐文靜放下手中的粉筆,左手擡擡眼鏡,“楚玨,手機交上來。”

楚玨開始演戲,“我…我爸剛剛給我打電話,額…對,打電話,哈哈…老師我得回電話。”

“我再說一遍,交上來,不然讓你家長來一趟學校,我們一起去辦公室喝會茶。”

楚玨低下頭突然的含情脈脈,把整個班裏的人都整不會了。

“老師…實不相瞞我父親他是個清貧的農民工,我母親是環衛工人,我家裏沒人管我,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五歲的時候我還因為煮面燙傷了胸口,切菜還斷過指甲,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都習慣了,您要是想叫他們來學校就叫吧,反正他們也不會在意我。”

“這麽慘嗎?”

“好可憐啊…”

“他基因還挺強大,長得這麽好看。”

“是挺帥哈。”

徐文靜再也忍無可忍,“都閉嘴!”

如此即興表演,故清都嘆為觀止,但是出來過都要換的。

她從講臺上走下來,開始上下打量他,“你說你五歲胸口燙傷,切菜斷過指甲,父親農民工,母親環衛工人,說的不錯,記住你說的話不要後悔。”

“我…”楚玨語氣低落,“我不後悔。”

“很好,所有人給我自習,楚玨和我去趟辦公室。”

楚玨不情願道,“啊—”

“啊什麽啊,快點,要是我到了辦公室你還不來,今天放假就別回家了。”

徐文靜從班裏快步出來,楚玨剛要跑出去,膝蓋先被課桌角磕了一下,聲音很大,楚玨差點叫出來,但是身為二十一世紀身健體壯的健康青年,怎麽能被這點小挫折給撂倒呢?

楚玨看了一旁的故清,請求幫助卻遭到嘲諷。

故清口型十分切合,這幾個字,“自作孽不可活”

楚玨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洛南桑和江柏舟兩個人正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寫東西,很明顯的偷看人家這東西,周圍的老師都提替他感到尷尬。

洛南桑不屑,小聲說,“傻逼。”

楚玨嘖了一聲,“你…”

他開始慢慢靠近洛南桑,卻被徐文靜說了一頓,“楚玨,你還真不想放假?”

楚玨忍氣吞聲,收斂了一點,找到徐文靜辦公桌不遠處,開始低頭死扣校服的拉鎖。

“楚玨,不是我打擊你,你理綜再好,語文考個66分---”

話說過半,被一陣嗤笑聲打斷,洛南桑實在沒有憋住,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老劉見狀揪出塵封已久的戒尺給他來了一板子。

洛南桑疼的說了句臟話。

校規明確規定要文明用語,說了就要扣班級榮譽分,分扣是扣了,老師的工資也要跟著遭殃。

洛南桑無非是在給自己找揍,這次是真的免不了再挨上一板子。

江柏舟在一旁不敢擡頭,認認真真寫著檢討書,可是在怎麽認真連標點符號算上也只寫了十七個字,【我真的錯了,希望老師原諒我,我保證】

老劉瞥了洛南桑幾眼,氣憤的扔掉手裏的戒尺起身走到江柏舟身邊,就站在他身旁,直勾勾的盯著他寫。

江柏舟突然停下手中的筆,老劉雙合十放在背後微微俯身,江柏舟擡了一下頭就和他對上了。

劉柯笑的不懷好意,“你別看我,你快寫。”

江柏舟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委屈道,“老師…你站在這,我寫不出來。”

“寫不出來?”老劉一股無辜者的語氣道,“我也沒揍你,快寫。”

楚鈺還沈浸在洛南桑被揍的喜悅中,絲毫不知道危險正向他緩緩逼近。

徐文靜用力敲擊辦公桌,“楚鈺!我跟你說話,你看哪呢?”

“就…”楚鈺咽了一口不服氣,“沒什麽。”

“給我站直了說話。”

楚鈺照做,這次喊得更大聲,“沒什麽!”

“你……”

徐文靜準備在說他幾句,被剛進來打報告的故清打住。

老劉的臉突然轉晴,“故清,試卷我數好了,你可以先拿去發了。”

“好。”

江柏舟盯著故清看,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在被罰檢討,老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又看了看他江柏舟又一次的和他對視,不過這一次,他毫無察覺。

老劉不虧是老六悄咪咪的在他耳畔輕聲細語道,“柏舟啊,看什麽呢?”

“啊?”江柏舟一時緩沖不當。

故清在心底裏佩服這個笨蛋。

楚鈺和故清有一個辦公桌之隔,在他被罵中向故清投來渴望自由的眼神,可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他。

老劉替他看著心慌,走上前問,“還沒找到嗎?”

故清點點頭,輕聲嗯答。

此時,洛南桑和江柏舟的用處就派上用場了。

“你們倆個過來,在這堆試卷裏找找化學那一份,第一單元的能力提升。”

洛南桑笑著走過去,江柏舟被老劉一把攬到故清身旁,故清還沒有躲著他一點,江柏舟先開始保持距離。

故清罵自己是個傻子,早知道江柏舟這樣他就不裝不認識了。

記得以前的以前的江柏舟不是這樣的,他活潑開朗,要是被弄哭了,哄一下就能好,或者是把故清帶到他身邊就不哭,因為每次他見到故清就會收到一顆糖。

不是那個糖有多好吃,而是送糖的人對他特別好。

老劉插到兩人之間,“數完了嗎?”

“數完了。”

“故清,你快回班考,考完送到我辦公桌。”

“嗯。”

江柏舟和洛南桑秉著再去寫檢討的心態回到剛才的位置,忽然間被叫住,讓他們帶著試卷先回班考試。

洛南桑喜笑顏開,一把抓過試卷應道,“好。”

兩人相繼離開辦公室,只留下楚鈺和他的語文老師對抗。

徐文靜看在老劉的面子上讓他先回班裏考試,下午吃完晚飯再去找她。

楚鈺點頭沒等徐文靜給他的提示語,就逃離了辦公室。

徐文靜有些氣憤,“現在的學生…真的是。”

剛回到班裏,屁股還沒做熱乎,楚鈺又一次的被叫出去,看著教室門外徐文靜和那個人的架勢,感覺楚鈺這次不半死都要怪。

此時操場傳來一陣粗獷的怒罵聲,聲音響徹附近的教學樓。

“楚鈺,老子揍死你!你快點給我停下!”

樓下D 1班的同學集體向外探頭,除了故清,因為沒人比他懂得,楚鈺正在遭遇他父親的‘追殺’。

徐文靜一時忙不過來,看著班級的同學躁動不安,操場上父子互相追逐,突然間的手忙腳亂,讓她按照了就近原則。

先處理這對父子。

楚閩江沙啞著嗓子怒吼,“還不停是吧,等我逮到你試試。”

楚鈺被追的滿頭大汗,氣速不平道,“我又不是傻子,停下來被你制裁?”他停下來又補充,“我楚鈺沒在怕過誰!”

可能是太過自信了,導致楚鈺的最後一句話成了此生的最後一句話。

徐文靜覺得這個家長不太好溝通,最後楚閩江說明情況,他來帶故清和楚鈺回閔城,說是有重要的事,徐文靜無奈開了請假條。

看著故清被接走時,總覺得楚鈺父親哪裏像農民工,一身西裝,到像個資本家。

而楚鈺還在還在擔憂自己,不出意外就回來,出了意外可能這就是最後一次在校。

被推上車的他憤憤不滿,坐在副駕駛上的女人轉睛道,“喲,我的乖兒子回來啦?小城市裏的學校上的舒服?”

楚鈺沒好氣道,“我就上了不到一天,你說呢?”

“那就是不好嘍,現在轉學也來得及,你點一個頭,我就讓你爸帶你回閔城。”

楚鈺趴到座駕側面,一股教育性的語言漸露開來,“媽,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安安穩穩在你大兒子家裏享受晚年嗎?”

曾悅薇開始陰陽怪氣,“喲,這麽盼著我死嗎?”

“沒有。”楚鈺最後一個字拖長音。

還沒給楚鈺展示自己才能的機會,車門被故清打開,後面緊跟著楚閔江。

楚鈺問,“你怎麽來了?”

“自己問。”故清很熟練的接過曾悅薇遞來的眼罩。

“你們兩個都跟著我回閔城兩天,”楚閔江說,“不用擔心課跟不上,我請了家教。”

故清道,“謝謝舅舅,舅媽。”

曾悅薇帶著諷刺楚鈺的意味說,“還是我們阿清的嘴甜。”

“屁,比他還甜的話我都說”楚鈺不服氣,從躺著到坐起來,一連串的動作,讓坐在駕駛座的楚閔江看的不舒服。

楚閩江:“你給我老實點。”

汽車一路橫穿街道小區轉口,終於停下來。

車上的人一個接著的下去,只剩下故清一人躺在後座,他看起來有些暈沈,眉目緊皺,神情不大好。

楚碧辭看著楚鈺向她撲來,卻沒看到自己的兒子,便問,“故清沒有一起來嗎?”

楚閔江笑道,“來了,在車上呢。”

曾悅薇擋住她的去路,“碧辭,這麽久不見,你不想我?”

楚碧辭被她逗笑,兩人相擁不久,故清從車上下來。

四人看著剛醒來的故清,其他人都已經在熟悉不過那張臉,可楚碧辭上次見到她的兒子還是前年寒假。

故清繞道走到他們面前,楚碧辭看著長高不少的他,語氣溫和,“回來了?”

這句話像是在歡迎他的歸來,充滿愛意。

“嗯。”

從房子裏再出來已是夕陽在山,楚碧辭帶著不多的行李出來,手上拿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玻璃罐子,裏面裝滿了東西。

故清看清也記得清,那是奶糖,但是他好像沒有存糖的習慣。

楚鈺跟個小孩子一樣走到楚碧辭面前,“姑姑,你喜歡吃糖?”

“不喜歡啊,”楚碧辭看了眼故清,想到了什麽,說,“不過,我記得,故清小時候特別喜歡吃奶糖,每次幼兒園放學,我都能看到他書包裏藏著一顆糖。”

楚鈺像是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在心底暗笑,“原來,故清弟弟喜歡吃-奶糖啊。”

故清沒有否認,只是他不想說事實。

行李背包被搬上車,此時已是高中放學高峰期,江柏舟一下課就跑到D 1班門口等人,可人都快走光了也沒見到故清,想到和故清在一起的楚鈺,就把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誰知,他也不在。

攔下一位同學才知道,他們兩人都被接走了,江柏舟害怕故清又一次的離開,顧不及等洛南桑一起回家,自己先打車到小區門口。

剛下車的江柏舟就直奔故清家,也是在進入小區門口的時候,一輛車緩緩出來,裏面坐著的人就是江柏舟要找的人。

江柏舟一臉著急,故清都替他慌亂。

他怎麽了?連江柏舟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

兩人之間就隔著一層玻璃,想要找的人就在眼前錯過。

就像啞巴愛上了瞎子,想說的說不出口,想看的卻看不到。

江柏舟提著輕便的書包站到故清家門口不遠處,還在反覆輕撫情緒的他,卻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經離他遠去。

直到他看到上了鎖的門,才明白自己又來晚了。

故清的車堵在了高速公路上,坐在車上的沒有一個說話。

這時,楚鈺和他的父親又一次開始絆嘴,故清借機詢問楚碧辭那些糖哪來的。

楚碧辭笑了一會才回覆,“柏舟讓我給你的。”

故清不敢置信,“給我的?”

“對啊,這孩子每天早上都來送糖,每次都要問同一個問題,一問就是四年。”

他轉向車窗,沒有說話,他不敢問,害怕知道事實會心疼的難受。

但他也知道,終有一天所有不解之題都將畫上句號。

而他只是在探索的基礎上停下了腳步。

楚碧辭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低沈,但依然說出口,“他每次都和我說這顆糖是給你的,讓我留給你,每次呢,都會問我,故清什麽時候回來啊,今年暑假回來嗎?過年還回來嗎?有時,我覺得這孩子太招人心疼了,因為他沒朋友,當時就只有你一個。”

楚閩江問,“誰家小孩,我一直以為阿清沒有朋友。”

曾悅薇嘆了一聲,“我聽碧辭和我說過,那個小孩長的倒是挺乖巧懂事的,我記得好像叫什麽江柏什麽來著。”

“江柏舟,他叫江柏舟。”故清在車車窗上哈氣寫的字正是江,楚鈺看向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朋友,一個很好的朋友。

故清聽著車上放的歌,捫心他問。

江柏舟,你怎麽這麽傻?

此刻他站在門口捶了兩下門,隨後額頭抵著門罵道,“故清你個騙子。”

不覺間,夏風溫熱了眼角,夕陽餘暉盈滿眼眶,兩滴淚不上不下的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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